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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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再怎样闷热不堪，日子也是要照常过的，更何况，尚还是学生的我们，哪里有得选择？
所以在这样的高温天气里，我们依然挥汗如雨地奋笔疾书。
学校每月月考，我们早就习惯了，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只是试卷越来越变态，量大到如果不拼命做题，两个小时之内是绝对不可能完成试卷的，当然更不可能有再回头重新检查一次的时间。
月考结束是周六。回家休息了半天，周日下午便返校了。
室友还没有回来，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提着水瓶去打了水，顺便在小卖部买了一碗方便面和瓜子，回到宿舍，便拿起没看完的小说，坐在床上看，一边嗑着瓜子。
然而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这几天精神一直不容易集中。
考试的时候，即使未曾停顿地做着题，思绪也会不时地闪开。我情知这次月考铁定考砸了，但却分不出一点心思在这上面。
室友提着大包小包进来，奇怪地看我一眼：“咦，司漪，今天有点不一样啊。”
“啊？”我惊愕地抬头，“哪里不一样？”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回头又看了我一眼，却又像是找不出哪里不一样，挠挠头：“不知道，就感觉不一样，哎呀，我也不知道。”她又回过头去整理东西。
我也没有继续问了。
有时候只是闲话几句而已，不是非要问个水落石出。
她收拾好东西之后，去阳台上提了水瓶出来，走出去打水。我低下头继续看小说，翻了一页之后又停下来了。
不久，室友打水回来，我才回过神来。
她放下水瓶，又走出来看我，上下几次，终于说：“司漪，我知道哪里不对了。你今天怎么不笑了？”
笑？我满头雾水。
“平常你看到我们，可都是笑意盈盈的，今天你一直都没笑过。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原来我没笑。
我愣了一下，真正地开心起来，扑上去抱她。
“喂，喂，喂，你这个女人……”
我泡了方便面当晚饭，吃过后便拿着小说去教室里，打算夜自习的时候偷偷地看，还没走到教室便遇到班主任老师：“司漪，等一下过来帮我总一下分。”
哦哦哦。
差点忘了，我们这些老师批阅试卷的闪电速度。昨天考完的，今天便批完了，明天就可以出成绩单了。
于是上夜自习，我乖乖地去办公室里总分。反正我也不想做别的事，本来拿了本小说来打发时间，现在换种方式打发时间也不错。
我做这件事情也是驾轻就熟的了，很迅速地总着分，还能分心听老师们八卦一下。
我从小就很尊敬老师，简直以为他们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后来经常替班主任老师总分才发现，他们都是人间烟火熏大的。
“95，101，113……”眼睛迅速地浏览着试卷，心里快速地做着加法，耳朵听到隔壁班的班主任说：“听说你们班那个李非慕，要出国了，是吧？”
我一震，忘记自己已经算到哪里了，专心地竖起耳朵。
“是啊。最近已经在办手续了。这孩子，是棵好苗子，可惜啊……”
“现在的人啊，家里有条件的，都想把孩子往国外送。”
“……”
听不清了。
脑子里反复只回荡着：他要出国了，他要出国了……
嘴里满满的全是苦涩。
虽然……虽然……自己已经死了心，断了念，可是……可是……能看到他总是好的，现在却要连看都看不到了吗？
我怔怔地，不知道该要怎么办才好。
突然很想哭。
连我唯一的愿望，都要剥夺。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立刻忘记他？
“司漪……”老师从厚厚的一叠试卷里抬头，“总完了没有？我这里还有。”
我回过神来，伸手去接：“哦，给我吧。”
在冷气房里，我的鼻尖微微渗出汗来，尽力将刚刚听到的消息抛在脑后，用心地总分。
那天之后，我完全地避开了李非慕。
其实从图书馆里出来之后，我就已经处处避着他了，只是现在，更彻底而已。
只要不去想分别，就不会分别。我再一次自欺。
李非慕在某个星期六下午放学终于堵到了我。
他像是要对他之前十几年的人生做个总结一样，喋喋不休地跟我说着。我和他顺着路慢慢地走，走过一个公车站，两个公车站，三个公车站……数不清了，反正就一直走，我一直听他说话。
听他童年的趣事，听他慢慢地长大，听他……
他什么都说了，却独独没说他和何晓夜之间的纠葛。
我理解，有些人，提起时总是无言的，不知该从何说起。他们彼此之间应该是纠缠颇深，他不想提也是正常的。
我们用走的，沿着我平时坐公车的路线，走回了我家。
我在街口停住。
再往里走，就遍地是熟人了，我还没到家，流言就已经先到了。
李非慕看着我，终于说：“司漪，我要出国了。以后，可能不再回来了。”
我想到他今天找我是说这个事，所以我异常平静地点头：“哦。”
“司漪，我……很对不起。”他明亮的眼眸有些黯淡，“我不是不……”
我打断他的话，对他微笑：“没关系，什么都没关系的。”偏头想了一想，我道，“再见了。”
转过身离开。
他在我身后，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目送我的背影。
我在转角处回头。
迟迟未落的夕阳笼在他身上，他在阳光里发光，他的嘴唇依然缺乏血色，他的眉目依然俊朗。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看清他的脸，也是这样，他在阳光里微笑，光芒四射。
我静静地看着他，清楚地知道，他这一去，便是关山万里相隔，后会无期了。
我专注地看他，仔仔细细地记清楚他的眉眼。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不那么重要了。
他或者有一点喜欢我，或者没有。无论是怎样，我们都不得不面对分别。所以，有些话，就不用说了，无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不如，让我留一个美好的回忆。
他日我想起时，可以发自内心地微笑。
心里头没来由地想起那句诗：“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那滋味，到底是离开的人更惆怅一点？还是留下的故人更惆怅一点？
多少年以后，我究竟还会不会记得我曾经这么喜欢过的男孩子的相貌？
我望着他，想了想，珍而重之地道：“李非慕，你……保重了。”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
一千一万个我喜欢你，都只能留在心里了。
我和他的路，终于走到了尽头，只是遗憾到了这最后，我都不能说出一句我喜欢你。
他点点头，看着我，微笑：“司漪，你也保重。”
终于无法再留恋，我最后深深地看他一眼，转过身，这次，不再回头。
我想我哭了，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一滴又一滴。从来我都只想在他面前笑，最后这一次，自然更是只能笑。
很多年以后，他回忆从前，也许还记得我微笑的样子。
年少时我曾爱过这么英俊的一个男孩子，后来的岁月里，我从来不曾忘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