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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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太阳爬在空中，万丈光芒照射在大地上，让人窝在屋里动也不想动。
我怕热又怕冷。这几年冬天是不怎么冷了，可夏天却越来越热了。原来我只是单纯地怕热，现在我还怕流汗。不知道为什么，今年一入夏，稍稍热一点，我就满脸的汗，每天恨不得把自己泡在水里。
“铃……”
上课铃响。
坐着聊天和趴着装死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继续聊天和装死。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在家里，开着空调，裹着棉被睡觉。哪里提得起精神学习？
化学老师踏着铃声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大堆实验器材，没有人好奇地多看一眼。
无精打采的“起立”“敬礼”“老师好”之后，大家无精打采地听着老师讲课，怎么看都是走神的居多。
耳边飘过老师的话：“硫化氢……”
“我们来做实验。”这句话从耳边飘过后，我的思绪停顿了一下，惊吓地抬头。
我们都很怕这位老师做实验。
她太敬业了，什么实验都做给我们看，也不管我们的承受能力。
“嗤！”高温酒精灯点燃。
我的眼睛落到化学书翻开的那一页上。
“硫化氢……臭鸡蛋气味……”
臭鸡蛋气味飘出来后，所有的人都顿时清醒过来，纷纷捂住鼻子闪到窗边通风的地方去。
老师强悍地继续站在原地，任气体在自己鼻子下面飘来飘去，镇静地说：“是不是闻起来很像臭鸡蛋的味道？”
“是，是，你赶快灭了酒精灯吧。”
我们还以为她闻不到臭鸡蛋的味道呢。
她确实像是没闻到臭鸡蛋的味道，还特意用手在壶口扇了扇，确保气体更充分地散发在空气中，我们几乎想爬到窗户上去了。
每次她做实验，我们都有爬窗的冲动。
“老师，”声音都要带着哭腔了，“你把酒精灯灭了吧，窗边很热啊。”
正当日晒，学校的窗户是不可能有窗帘的，太阳大大方方地登门入室，挤成一团的人被晒着，越来越热了。
“热？这是个好命题。”宛然走火入魔的化学老师在臭鸡蛋的气味中望向窗外火辣辣的艳阳天。
她……她她她……到底是教化学的还是教语文的？
“大家知道，由于人类不断地排放废气，导致大气中二氧化碳浓度增高，因而阻止了地球热量的散失，以致温室效应不断增强，最终引发全球气候变暖问题，所以，才会一年比一年热啊。”
我呆呆地看着她。
她入错行了，真该去教语文的。
“老师……”
我们被臭鸡蛋熏得奄奄一息。
“哦。”她终于回应我们的请求，手势优雅地灭了酒精灯。
大家集体松了一口气，磨磨蹭蹭地回自己座位上坐好。空气中还残留着臭鸡蛋的味道，我坐在窗边，本来就已经热得流汗了，被这气味一熏，再被太阳一晒，顿时头昏目眩起来。
“司漪，司漪……”纪莜在叫我，我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醒来时，在校医室。
我躺在校医室唯一的一张床上，默默无语。
最近我跟校医室很有缘。上一回是被足球砸进来的，这一回是被臭鸡蛋熏进来的。
校医室地理位置甚佳，山风穿堂而过，凉快极了。
我一下子从地狱到了天堂，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舒舒服服地出了口长气。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意外的声音：“咦，你醒了啊？我还以为你还要昏一会儿呢。”
我慢吞吞地把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到校医欠扁的脸上，扯开一个假笑。
他从柜子里取东西，一边毫不掩饰地嘲笑我：“我可真是服了你了，你每回来，都是让人哭笑不得的理由。”
我蔑了他的背影一眼，啊呸，我流年不利，行不行啊？
不跟这个靠不住的庸医废话。
他拿着几瓶药转身，看了我一眼，啧啧有声：“我看你还有血光之灾。”
这会儿他又成了算命的了。
我瞪他，暗自磨牙。这么年轻又吊儿郎当的校医，到底是谁招来的？
慢着？还有血光之灾？
我抬眼，疑惑地看着他。
校医迎上我的眼神，用非常明了的表情，非常非常欠扁地笑着：“哦，你不知道么？你昏过去的时候，顺便把头给撞了一条口。”
又！
撞了一条口？
我不是流年不利，我压根是衰神缠身吧？
大概是我的神情太沮丧了，欠扁校医难得好心地安慰我：“没关系，我看过了，上次的伤口愈合得很好，几乎看不到了，这次只是小伤口，不会留下疤的。”
我苦笑。表皮上的伤口，很容易就好，就算成了疤，也会慢慢淡化，甚至消失。可心里的呢？心里的伤，结成了疤，就再难以磨灭。
如果人心里的伤，也能像皮肤一样新陈代谢，该有多好？十天半个月，至长一年半载，便会淡去。
如果真能，如果真能……
有些事，我一直都知道，只是假装不知道，也希望他不要说出来。
只要窗户纸没有捅破，我们都可以若无其事。
其实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可是能有这样一个假象也是好的，我可以在假象里活得很好，只是，我所希冀的事到底落空，他还是说出来了。
“你知道，我有喜欢的女孩。”
“有时候，你真像她。”
这么赤裸裸地扎了我两刀。
有些话，说出来之后就再也回不了头。
我无法再用假象欺骗自己。我清楚明白地知道，从一开始，他对我另眼相看的原因是什么，可是，即使这么清楚地知道，我还是陷了下去。
年少时，感情太纯粹。爱上一个爱着别人的人，却依然心甘情愿守候。
与室友卧谈时，有人问，你们说，为什么总是有A喜欢B，B喜欢C，C喜欢D……这种事情呢？
每个人都执着向前，看不到身后的风景。
可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看到他的时候，眼是盲的，心是盲的，哪里还顾得了周遭风景？
所以每个人都只看到了前方，身后哪怕有人追着你的脚步，你也不会回头。
只是，这样，到底是会累的。
现在我，前所未有地疲惫。我想，我花了太多时间来让自己相信那个假象，我清醒地矛盾着，我享受他对我的好，假装他是对我好，却又知道他并不是对我好。
我躺在床上，思绪翻飞。
要血淋淋地解剖自己，并不难，只看你有没有勇气。
也许……
也许我们终于是到了撕开那层假象的时候，我也厌倦了总用笑容掩饰情绪。
我伸手摸摸唇，上弯的弧度。
居然还是笑着。
微微叹了一口气，这面具戴上了便不容易脱下来。
转眼看看四周，校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忙了，大概是在我出神的时候。我看到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下课时间了，郁闷地爬了起来，总不能连下一堂课也一起睡过去吧。
“砰！”
我吓得差点瘫回床上去，瞪大了眼睛看着跟斗牛似的闯进来的人气呼呼地道：“司漪，我喜欢你。”
我被轰炸得找不着南北。
愣怔怔地看了他半天，视线落到他身后，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眼神震惊的女孩子身上。
何晓夜。
唉，何晓夜。
这一瞬，我是真的有点想哭，几乎要撑不住脸上的笑容。
我坚强，我爱笑，并不代表我不会受伤。
“你……”何晓夜颤抖着开口。
斗牛转过头去，依然是火气未消的声音：“我怎么？我就是喜欢她。何晓夜，不是你想回头的时候，别人都在的。”
何晓夜哭着跑了。
我傻眼。
这是在演什么戏呀？
我这个内心无比悲惨的人都还没有哭呢。
李非慕站了半天，才回过头来看我，说不出的复杂表情：“司漪，我……”
我叹气：“你要拿人当挡箭牌也先说一声。这么突然，很吓人。”
他呆了一下，才慢慢道：“对不起。”声音有些愧疚。
我不在意地笑着：“没关系。”看着他的脸，停了一下又道，“有些话，别想也不想就冲口出来了，伤人伤己，何必呢？你就算是真是那么想，也等冷静下来了再说，想清楚了再说。你自己说的，不是你想回头的时候，别人都在的。也不是每句话说出来，都还能收回去的。”
我说着这些话，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为什么我这么伤心的时候，还这么理智地劝慰他？
我的笑容……
我的笑容，真的取不下来了吗？
我感觉到嘴角翘起的弧度，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笑，可是我明明不想笑的。
我这么难过，为什么要笑呢？
“李非慕，”我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喜欢一个人，就别跟她斗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