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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开后的第一个故事 苏楷少年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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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楷少年时博得才子地位,及冠后赢得风流虚名。
这崰涿的佳话,是少不得苏楷二字。
几许清风,吹得藏娇楼珠帘轻纱飘摇。几声鸟鸣,透着繁华之地暖春风光。
屋内物精心雅致,屋内人风姿绝代。有女子静坐一旁抚琴,琴音瑟瑟,:“都说公子艳福不浅,他们不知,即便是晐雅,也未曾近过公子身。”
待得琴声散去,男子声音未曾如往常响起,他的目光飘落在窗外,市井风尘女子卖弄风情揽客,良家女子避此地如避蛇蝎。
金炉香尽,袅袅淡烟稀疏,女子声音越发清晰,“左楼的说书人又杜撰了不少公子的故事。竟还有说晐雅是狐狸精的,迷惑了公子才令公子流连这烟花地。”女子几声轻笑,脸庞上带着几分娇羞,“现下啊,公子的韵事都和妖精扯上了关系,着实有趣。”
男子的目光从窗外移到人身上,只一眼,女子倒像被勾了魂魄一般,停了手中动作,直到男子轻咳一声,才缓过神,上前替男子添了茶水,“近来风大,公子……”女子正欲关窗的手被折扇挡住,男子低沉的声音在房中响起,“无妨。”
女子有些尴尬地收了手,巧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阵吵闹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屋外人隔着门传来一句,“少爷,找着了。”
男子清冷的眸中像是被点缀上了色彩,那份欣喜一览无余,立即起身。女子有些凄哀地看着他,“公子,当初为何替晐雅一掷千金?”
“那时你的眼神,和她有些相像。”
女子无力地坐到椅上,望着男子离去的背影,想说的也说不出来了。
镂空镌刻“苏”字的玉牌随人翻身上马的动作而腾空而起,扬起的月牙色衣袂衬得从空中划过的胭脂色流苏越发艳丽。
女子怔怔地望着窗外,她不知道,他口中的她,究竟是怎样绝妙的女子,才值得他一句“幸而我非生在帝王家,不然,若能博得她嫣然一笑,定愿将江山拱手相让。”
哪怕只剩下了万分之一的机会,也绝不轻言放弃,这便是常说的韧性。
或道人定胜天,或道天意弄人。
落璎不知自己在这深山中待了多久,入目的是参天古木,枝桠纵横交叉,透着碧绿的寒光。不知外面星辰几落,是何荣光。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袅袅炊烟,没有走兽踪迹。她只是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好像又要孤独了。至于,为什么是又….也不值得去计较了
一些东西在被遗忘,另一些在被记起,亦是阴阳交替。
她握了握用细绳系在脖颈上的瓷瓶,慢慢地合上了眼。她说,她还差一个答案,可她却没等来那个答案。
那时,她才明白,她等的,不只是一个答案。而她等不来的也不仅仅只是一个答案。
如果,我跟你们不一样怎么办?
当年幼小的她看着水中的倒影,春夏秋冬,晨曦黄昏,像是时间对她的偏爱,未曾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只是,这却成了不安的源头。
她仅存的回忆里,却只有一个人。那人素颜白衣,不曾对她露出过半分不满的表情。
也正是这样的人,将他从未出鞘的剑,刺向了她。
他说,人妖殊途,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说,没有半点修为的妖怪,留你何用
他说,活不过半日,找个安生地了结了自己吧
她将手覆在自己眼睛上,温热的泪水,依旧从眼角滑落。
哪怕到时多是这样不美好的回忆,她也要全部都找回来。并非找回来了就能怎么样,她只是想最后尝试一次,如果连他都不肯再接受她,也许,找不到容身之处了。
曾被遗弃在雪白中的幼女,因为一个人的闯入而不再孤独。
害怕的话,就躲在我身后。
要不要,跟我走?
不会,不会丢下你。
她寻找着森林外的光亮,无休止的黑暗却让她沉睡。再次苏醒的那一刻,却是在雪山之巅。黄昏的斜阳拉长了她的影子,山风吹过她的发丝,放眼望去,城内城外,刚好繁华二字。
西城的院落,退色的灯笼依旧挂在门口,府邸虽谈不上豪华,地方却是精巧。吐芽的柳枝撩拨着安宁的湖面,漾开去的水纹,碎了天山的皑皑白雪。谈得上一句依山傍水。
彼时喧闹如市,而今门可罗雀。十余年的光景,有些东西,却是面目全非。
衣着华丽的男子,推开了那扇对他而言许久不曾打开的门。跟在男子身后的那些人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青苔漫过的地方,掩盖了当年的救赎。
每次从山中回来,总能看到门后的那个小脑袋,胆怯地张望着四周,直到看到他的身影,欣喜就会代替所有的不安。
喂,小不点,你怎么一直长不大啊?
她虽不会说话,却是能理解别人话中的意思。也会因为那么一句话,皱着眉头将他推出门,费力地关上大门,任凭门外的人怎么讨饶都不许里头的人开门。
待到门外声音散了去,探出身子抓着自己的衣角,红着眼眶望着远处茫茫雪山。
日后,当她等的人再次回来时。那个弱小的身影,拖过木制的凳子,踩在上头望着回来的少年。固执地拉住人比了比身高,她将脑袋抵在那人肩膀处,少年才惊慌失措地抱住了她。
嗯,我会等你长大,不会丢下你。
破旧木制的板凳躲在一旁,他似乎重新看见了当年的小姑娘,正嘟着嘴背过身,下一秒又会因为他的不理睬而急的跳脚。走进这里,仿佛就被施下了咒语,他总能清晰地回忆起发生过的点点滴滴,却跟不上那个蹦蹦跳跳的脚步。
七年了,自他捡回了这条命,已经七年了。他终于如他们所说,失去了所有。
“你非要如此残忍,不肯再回来了么?”
七年前,初清醒时,他便想着,若不能在这守着,那丫头怕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到头来,只有他是找不到归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