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露真情(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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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嬷嬷见起争执，赶忙向手下示意将醉汉拉开。洪嬷嬷快步走到察茉尔面前低头赔礼，抬头的瞬间表情惊愕，笑容僵住，双目瞪如杏，紧张的道：“公……公子……没事吧？”察茉尔见她并不理会便转身走开，白衫公子尾随着他出了绛云轩。
“姑娘，留步。”察茉尔回过头诧异的瞧着他，见他笑意温和的递上折扇，“姑娘的折扇。”
察茉尔故作诧异左右环视“哪有姑娘？”
那白衫公子只是笑轻摇头道：“姑娘不必再扮。”
察茉尔嫣然一笑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姑娘虽有武艺，可身上的脂粉味道却出卖了你的身份。”白衫公子直视着她的目光。
“原来如此。”察茉尔的心很憋闷，看着他道：“公子可愿和我一同饮酒。”
白衫公子依旧是温和的微笑道：“有美相伴，求之不得。”同察茉尔并排而走，不自觉地回首凝望绛云轩楼上片刻。
这样的笑应该让人很舒服，可我却觉得有些不自在。看来我真的是无趣，才随便找个人解闷。
他们一同走进黄鹤楼，走在桌前。白衫公子举杯敬察茉尔“在下姓李名尊，字文谦。”
察茉尔也端起酒杯道：“你就称呼我察茉尔好了”
“姑娘果然不是汉人。”李文谦饮尽杯中酒笑道。
察茉尔端起酒杯一饮而进“你是汉人？”
“家父是镶蓝旗包衣。”李文谦端详眼前的她，眉黛如弯月，碧波漾漾如沐春风，飒爽英姿却又有一番楚楚动人的味道，笑道“满蒙女子和汉家女子果然不同。”
站在一旁的青竹连忙给他们满上酒。察茉尔夹菜的手顿了顿，抬头瞧着他：“有什么不同？”见他浓黑的眉毛下，眼神如柔美的月光却又略带一些惆怅，若有所思的感慨：“汉家女子委婉柔弱，楚楚可怜……”
“那满蒙女子呢？”察茉尔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满蒙女子洒脱豪爽。”
察茉尔执起酒杯，看着他道：“公子说话可以不必这么文诌诌的。倘若在你心中没有优点，又何必费心的强编出来呢？”
李文谦轻笑出声：“这样谦逊，怎在姑娘眼中竟是酸腐了。姑娘对文人有偏见。”
察茉尔端着酒杯道：“不是偏见，是偏爱。偏爱马背上的长大的人。吟诗作赋的人，在我跟前我会有些不自在。”
“那我让你不自在了，我自罚一杯。”李文谦柔和的望向察茉尔温和的笑道：“莫言马上得天下，自古英雄皆解诗。”
察茉尔听后一笑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
李文谦温和的一笑道：“负心？”一个语调上扬的疑问句。眼中的不解与狐疑全被察茉看在眼中。他再次重复“负心。”一个语气凝重的肯定句。自言自语的问：“何为负心？”
察茉尔不言语，心中似揣着个大石头上不去下不来堵在心口。脑海里全是他进入绛云轩旁若无人的情景，还有绛雪痴痴的目光，那目光既心痛也酸楚。
他们一同饮酒说笑，却又心不在焉的各自出神。
绛雪为多铎斟上酒，多铎摇摇头道：“你不用陪我喝酒。”绛雪放下酒杯，欣慰地望着他。这么多男人中只有你，不是为我陪酒而来的。
多铎端起桌上的酒杯，扬头一饮而尽，闭上眼睛“你弹首曲子吧。”绛雪诧异的望着他。看来你最近一定事有烦心的事。
绛雪坐到古筝前，慢慢的抚上琴弦，乐音幽幽婉转的飘出，似远古沙漠的呼唤，勾起无数前尘往世涌上心头。
多铎随着乐音回到山洞，回到小溪旁……睁开眼睛望向绛雪身后的屏风，那是当初察茉尔以云罗的身份躲过地方。
绛雪慢慢抬起头，正迎上他深情地目光，既感动又惊又喜，还掺杂着些许的心痛。
多铎脑海里又浮现了多尔衮教训的场景 “多铎，你都这个年纪还怎么还不让人省心。”
“我都这个年纪，做事还需向你交待吗？当年我执意要娶尼兰，你责备我‘不过是只恋花的蝴蝶’今日你又要怎样评价。”
“你们……你们之间是你害了她，她害了你。你除了儿女情长，就没有别的事了吗？”
“你不儿女情长？”多铎用怪异的口吻反问他，随后又重重的说了句肯定句“你不儿女情长。”
还有云泽的话‘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给为她想想吧。’‘你害了她，她害了你。’这两句话不断的在他心里盘旋，
多铎不知不觉地趴在桌上睡了，绛雪见到并不叫醒只是取来披风轻轻的为他披上。多铎一把拉住她的手，绛雪惊愕片刻见并未睁眼，便挪来椅子由着他拉着手，坐在他身旁。听到多铎轻轻的道：“我不想走……”绛雪深情地瞧着他，幽幽的道：“那就不要走。”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
察茉尔回到王府，小厮赶忙将摄政王遣人来的事通禀给青竹。青竹走到手抚头闭目深思的察茉尔面前，轻唤：“格格……”
察茉尔并未启目气如游丝地问道：“怎么了？”
青竹清了清嗓子道：“摄政王遣人请格格过府。”
察茉尔睁开眼睛瞧着她，心中百转千回，犹豫片刻道：“备轿。”我心里正有些疑问等待他来解决。可是此刻我竟有些矛盾，既想去又不想去。那些事根本不可能……是他在撒谎。可是又几个人能对额娘非正常的死亡释怀呢？
察茉尔一路上都在想要如何问这些不着边际的话，直至轿子停和下来。她来到后园见多尔衮正坐在凉亭内，便上前福身。多尔衮望着她道：“不必拘礼。”
察茉尔客气的道：“王叔，可有……”
“多日不见，怎么觉得你疏远冷淡了。”多尔衮打断她的话。他忽然间发现察茉尔和自己很像的地方——飘忽不定总是和人保持距离，唯有个别人是例外。
察茉尔实在不知以什么态度对待他，更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勉强一笑。多尔衮指着石凳道：“坐下再说。”察茉尔便坐在他对面。
“这些日子，我过于繁忙，很少见到你，也很少关心你。”多尔衮不容察茉尔插话继续道：“还是希望像往常一样。”
察茉尔看着他点点头，“王叔，有话大可直说。”
多尔衮心里默念王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轻笑出声：“这份率直爽快和多铎还真是相似。”这是他由衷的感慨，说完他心中有些后悔。察茉尔并不言语，只是瞧着他。
“有时很无奈，不过是被身上同样的血强制的连到一起罢了。可就是这血液，它无论隔的多远都被牵到一起，亲情嘛？即便没有情，还有那一层亲呢？记得你曾讲欣赏高阳，她和李恪之间亲密的关系，令后世人有了种种揣测。他们应是超越了亲情的友情，是难得的知己，所以才令人误解他们兄妹相恋。他们有爱而非爱情。”
察茉尔心中已明了，这些话已不是暗示。看来他已经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了。
“是让我离开他吗？”察茉尔对上他的双眸。
多尔衮听到她的话，忍住怒气摇摇头道：“我是想让你明白，你们之间是哪种情感。”
察茉尔点点头道：“我有件事想问问王叔。”
“你尽管问。”多尔衮屏退下人。
“你劝我离开，是不是为了你自己？”察茉尔不客气地问，逼视着他。
“你怎么会这么想？”多尔衮双眉紧蹙惊讶的问道。
“不是吗？你当年丢车保帅，牺牲我二哥。不就是为了自保吗？”
多尔衮再也不忍受，愤怒的挥手拍桌，而察茉尔依旧是淡定自若的坐在那望着他。他不知察茉尔此刻的心里在等待的只是他的敷衍。多尔衮定了定神，负手背对她。沉默半晌，他才开口：“是迫不得已。”
察茉尔的心随着这话一落千丈。这句话你说得太轻了吧。“真的是你，将他们帮你造反的事揭破的……”她说话时声音在颤抖，抑住眼中的泪望着他。你说话，说不是，说不是……
可是多尔衮却避开她迫切的目光，许久不开口。
察茉尔只是冷冷的干笑出声，眼中满是受伤与失望。你是默认了，默认了……突然间，她失控的站起身喊道：“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崇拜你？年纪相当的人当中只有他不在乎的称呼你，十四叔。”
多尔衮实在不知如何面对这个话题，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可那话就像鱼刺一样哽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我是最近才知道，我阿玛与你之间的芥蒂。你扪心自问那是出于报复还是为了自保。恐怕都有吧。”察茉尔不愿再看多尔衮，此刻感觉他和豪格没有分别。她冷冷一哼“为了你的霸业，不惜牺牲任何人。”
多尔衮叹了口气道：“任何一个男人都如此。”
察茉尔摇摇头道：“不然吧。”起码多铎不会如此。
多尔衮似听到她的心语，“他也如此。你离开他吧，不然你就是在报复我。”
“我二哥真的是错看了你，不是你的错，是我们错了。”察茉尔迈步离开。我是那么不轻易相信别人，而今一个又一个的错看了。
多尔衮望着她的背影道：“我为你寻到一个合适的额驸的人选。”察茉尔并不回头依旧朝前走。“户部侍郎的公子——李文谦。”他不知察茉尔有没有听到，只知道她与多铎两人定不会同意。
我初次见你竟对他的死耿耿于怀就很担心，真得很愧疚。你们不是同母所生，竟如此情深，这确实令我很诧异。硕托的死并不是我报复，真的是无能为力，迫不得已的。
察茉尔没有听到他的话，满脑子都是硕托离开时的话‘察茉尔听话，等哥哥回来。哥哥去办大事了，回来的时候你看到一个真正的巴图鲁。’可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不是豪格太后的惩罚，而是自己最信赖的人圈套。
察茉尔回到王府，直奔阿玛的寝室。“阿玛，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是谁害死了二哥的。所以才要我不报复豪格。”低下头哭泣。
代善温和笑着抚上她的头，“知道又如何？真正害死他的人是皇权。”顿了顿继续：“我是想你放下仇恨。不想你加重自己的伤痛，我，你额娘，还有你二哥都是这么想的。”察茉尔缓缓抬起头望向代善，从他眼中看到的不仅仅是善良，是透彻，是无争……
豪格同门客商议朝中的事，见天色已晚便以散去。忽见正欲告退的卓尔丹腰间匕首，“等等……卓尔丹，你将那匕首拿来我看看。”
卓尔丹低头瞥了一眼匕首，便解下递于他 。豪格端详手中匕首，心中诧异“你怎么会有这匕首？”
卓尔丹茫然不解的望着豪格，不知如何回答。“这……这是……公主的。”
对，这不是她的，她的应镶着红宝石才对。你那婉约的笑时隔多年，依旧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你现在是客死异乡，还是早已为他人妇。
是他，是他们拆散了我们，我要一一的报复他们。还要夺回那些属于我的东西。娜仁托雅，你还在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露真情(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