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露真情(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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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回过头，见云泽神色异样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纳罕。云泽双手紧握深深地吸了口气，欠了欠身低声道：“摄政王，请借一步说话。”多尔衮更加疑惑同她来到后园，云泽将他们间的种种端倪讲给多尔衮。多尔衮听后仿佛被雷鸣电闪，句句都鞭打在他心里。他什么阵势没见过，而今云泽的话着实令他心惊肉跳。多尔衮紧握拳头，双眉紧蹙似要连到一起。我每天忙于朝中大小事宜，才忽略了你们。他回想起多铎为她受伤，多铎伤重她日日必到，明白了那已超脱了亲情。更何况皇室中的亲情的淡薄，怎么就没看你们之间的异样。多尔衮关切地问：“这事可有别人知道？”云泽轻摇头道：“外面已有些谣传。”
他们在外已有七日，察茉尔瞧着躺在草原上无拘无束的多铎，忍住心痛道：“我们也是时候回去了。”多铎对上她的双眸，那颗心被勒的喘不过气。我们之间真的就这么短吗？多铎双眸中迅速闪过哀伤之情“我不走，这里虽没有锦衣玉食，但这里有你。”察茉尔不敢再直视他，胆怯的抽回目光转身离去。我也想留永远的留在这只属于我们的地方。可是我们不可以，好梦最易醒，该是梦醒的时候。
想留不能留才是最痛苦。
察茉尔跃上马，双腿一挟，一拉缰绳，直驰而去。多铎坐直身体望见她离去，迅速起身上马向她追去。顷刻间，便同她马齐头，察茉尔瞥见他愤怒的表情，目光中有怨恨，有苦恼，有不舍，心不由得抽动一下，避开他的目光执意向前奔驰。我知道你内心有多疯狂，有多愤怒。可是……我怎么变成这样，我还是冷若冰霜的察茉尔吗？察茉尔不断地摇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多铎失控的将她从马上拉下，随之跌入怀中，右臂紧紧搂着她的肩，左手抓着缰绳。察茉尔坐在他身前，感受他有力的拥抱，那颗心也被勒的溢出了血。多铎扳过她的脸强制的吻上她双菱般的朱唇。他初次有种连亲吻都在亵渎的感觉。察茉尔眼角溢出了一滴泪，缓缓的滑过粉颊。
他们同骑而归，许久才回到京城。察茉尔回到家中，青竹开心的热泪盈眶，声音哽咽，不断的唤着格格。察茉尔心中感动，语调平淡的道：“丫头，你不会说别的话了吗？”她为青竹轻轻的拭去泪水关切地道：“近些日子令你为我担惊受怕了。”青竹哭着道：“只要格格能平安回来，我就是大病一场也值了。”察茉尔含着泪道：“我对你并无特别恩惠，你却这般为我，我有些惭愧。”青竹摇摇头：“不是，格格代我很好。”察茉尔由内至外的感到温暖，“我阿玛近日可好？”“格格，老王爷身体近来很是康健，也未生疑，只是想念格格。”青竹端起茶壶倒茶，递给察茉尔又道：“只是小贝勒他每天烦我去找格格。”察茉尔听后一笑，听到房外急促的脚步声，看着勒克德浑跑进来“姑姑……姑姑……”扑到她怀中，“姑姑，我好想你”勒克德浑指着青竹道：“她就是不带我去找你。”察茉尔拉着他起身细细的打量，“这才几日不见，勒克德浑又长高了。”
“姑姑，最近我的骑射又得到了摄政王的称赞了。”勒克德浑手舞足蹈的道。“好啊，那文采方面呢？”察茉尔问道。
“也还好，骑射这多亏了卓尔丹。”勒克德浑直视着察茉尔，“姑姑，要好好的奖励他。”
察茉尔听到他的名字，心中一颤，深深地吸口气故作平静的道：“是吗？好……”这声好说得很短却格外的冷。勒克德浑拉着察茉尔跑：“姑姑，同我来”察茉尔随着他跑，直至见到卓尔丹的那一刻，脸上飞快的附上了一层寒霜。卓尔丹看到她面部一个很细微的变化，心中已明白她此刻的心情。
察茉尔见到卓尔丹腰上的匕首，仿佛自己赤裸裸的站在他面前，心也被撕扯。察茉尔从容的面对他，眼中没有焦距仿佛他并不站在身旁，可是她双手攥得很紧，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卓尔丹见到她坦然地说话，和无视自己的目光心中很不是滋味，这比怨恨的目光更令他难过。勒克德浑见到下人拿来些新奇玩意便跑开。察茉尔正要离开时被卓尔丹拉住，她侧目怒视他冷漠的道：“松开……”“你的柔情只给一人吗？”卓尔丹无视她的愤怒。察茉尔用力的甩开他的手，“这是礼亲王府，不是肃亲王府。”卓尔丹扳过她的身体逼视她“我知道，可是我不在乎。正如你所说我是人，不是狗。我也有思想。”察茉尔冷冷一哼，“你还不如狗。”
卓尔丹的心，咔嚓……碎了，松开了手。从此陌路我是早料道的，可是我依然接受不了。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而且其实我什么也不想说。
你将我仅剩的尊严也夺去了。你完成了他的命令，还来纠缠我干什么？是想我让没有自尊吗？还是觉得没有把我彻底打垮。
卓尔丹毫不思量道：“在你眼中谁是好人？是多铎，是多尔衮？还是圣母皇太后。”卓尔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讲“就是这些你想不到的人，才是害死你哥哥的真凶。”
“你说什么？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察茉尔不屑的一笑冷冷道。
“你绝对想不到，正是多尔衮害死你的哥哥。”卓尔丹瞪大眼睛旁若无人的脱口而出。
“死——还不是拜你主子所赐。”察茉尔瞧着眼前激动得他。你又受豪格的命令耍什么把戏，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卓尔丹怜惜的看着她：“你永远想不到，正是多尔衮出卖你的哥哥，嫁祸给肃亲王，令两宫太后与礼亲王觉得他是个小人。”
察茉尔冷笑道：“他揭穿自己造反，给豪格留下话口，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察茉尔不耐烦的走开。
卓尔丹并不放过紧追着她道“他果然聪明透顶，他知道造反的事已经暴露，所以牺牲你二哥，并且将这个功劳安排给我主子。甚至连我的主子也以为是他手下的人做的。就在前不久，我们查一个案子时意外的得知真相。”
察茉尔听到这些话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心口一窒不断的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
卓尔丹逼视她的双眸：“你是觉得不可能还是不愿相信。你可以去问礼亲王他们之间曾经的过节。”
察茉尔迅速的收回刚刚的神情，心中忐忑不安却淡定自若的对他讲：“你这些话我是不会信的。”
她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二哥的书房，许多地回忆浮现在脑海里。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二哥就太不值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失魂落魄的进入书房，望着四壁出神。
云泽见多铎归来，欣喜若狂，细细的打量见他满面红光，嘴角上扬，顿时转喜为忧。云泽吩咐侍女们准备热水沐浴，多铎沐浴后独自回房。夜晚，云泽端着甲鱼汤来到他面前。多铎正在回忆那段日子，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笑容。云泽凝望着他，他的表情尽收在她的眼底。多铎抬眼见云泽竟站在身旁，“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云泽将汤端到他面前笑着道“爷儿，趁热将汤喝了吧。”多铎瞧着云泽关心的道：“你命侍女端来就可以，何必亲自端来？”云泽含情脉脉的望着多铎：“我要看看爷儿喝完才放心。”多铎无奈的一笑，端起碗一仰而尽“不能枉费你的心意。”
云泽听候眼中溢满泪水，噔，云泽跪在地上。多铎一惊，赶忙上前扶“你这是怎么了？她又给你委屈了吗？”云泽执意不起摇摇头道：“与福晋无关。而是我想说些大逆不道的话。爷儿，请听臣妾一言，罢了吧。”
这些话听得多铎一头雾水，云泽继续道：“这样的爱拖一天就是错一天。”这句在他听来格外刺耳，登时松开了扶她的手，表情愤怒的望着她。云泽凝望着他道：“我不能看着您被一个没有未来的情感折磨。除非我死了。”声音哽咽，顿了顿“爷儿，您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她想想吧。”
多铎见她一改往日的温柔，坚决的表情。虽然理解她的想法，但是依然无法控制情绪，暴躁的道：“这事不需要你来过问。”气愤地将汤碗从桌上扫落。云泽慌张惊吓的瞧着他，多铎见她害怕又坚决的模样是又气又心痛，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他们就这样彼此沉默许久……
终于，云泽打破了沉静开口问道：“爷儿，可记得臣妾陪在爷儿身边几年了？”多铎缓了缓情绪，心平气和的道：“大概六七年了。”云泽两行泪簌簌地落了下来，“自那日爷儿从匪徒手中救下我，已有七年。我从未奢求独爱，可倘若说我不嫉妒不羡慕那是假话，可是今日我只是为了……”多铎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我明白。” 走到她面前扶起她，用手拭去她脸上的泪。云泽凝望着他的双眸：“爷儿，倘若是我命悬一线可会舍命相救？”多铎迎上她的目光点点头：“我会。”云泽满足的回望着多铎，就为这一句我愿随你天涯海角断肠也无怨。多铎一夜不眠心中踌躇。我不怕，可你呢？
察茉尔用过晚膳，来到代善房中。代善瞧着她：“你在外面也不想阿玛。”察茉尔走到他面前道：“没有，我很像阿玛。”代善笑着道：“看着勒克德浑越来越成器，你又回到我身边很是舒心。只是还有一个心愿未了。”
察茉尔关切地问：“什么心愿？我帮阿玛去做。”
“还真是需要你”代善笑着拉起察茉尔的手道：“那就是你早日出阁。”
察茉尔面上的笑刹那间僵住了，张开口欲言又止。她岔开话：“阿玛，你和摄政王有过节吗？”代善表情僵住：“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察茉尔一笑：“没事，随便问问。阿玛，天色晚了，早时就寝吧。”她已从他的表情和口气中感觉到了不寻常的过往。察茉尔从代善的房中退出，再次来到二哥的书房，拿出火折点亮灯盏，环视四周。二哥，我一定要为查清究竟是豪格还是多尔衮谁害死了你。虽然我与你不是同母，可你待我比却他人好太多。
察茉尔回忆起，她刚刚学骑马，硕托将她放在自己的马上。“你将双腿挟紧马腹，双手紧抓住缰绳。不要怕，二哥就坐在你身后。”
察茉尔点点头道：“谁怕？”
“好，好……察茉尔不怕。那我下去，你自己骑吧。”硕托假意下马。
察茉尔紧张的大叫“不要……”
哈哈……硕托大笑，察茉尔撇了撇嘴：“不骑就不骑。”便从马上跃下。
硕托未及时拉住她，脚一扭跌倒在地。硕托赶忙下马，看她的脚伤得不轻，横抱起她责备又关切得道：“没有一刻不惹祸，下次要注意。”
察茉尔瞪着眼睛道：“谁让你瞧不起人家的？” 硕托无奈的摇摇头。
“哥儿，你娶了妻子还会这样对我好吗？”察茉尔侧着头问道。
硕托笑着看着她道：“当然，傻丫头到那时又多了个人对你好。倘若她对你不好，我就休了她。”察茉尔哏哏的笑了起来。
察茉尔想到这脸上露出了笑，很快这笑就变得苦涩。二哥……你是除了额娘，对我最好的人，甚至超过了阿玛。二哥……
察茉尔不知不觉地就在这里睡着了，青竹四处找寻终于在书房找到她，不敢惊醒她，只好轻轻的为她披上衣服，站在身旁侍候。
一夜过后，察茉尔心绪依旧无法平静。她穿上男装同青竹在外游走，穿过繁华的集市，不知不觉地来到了绛云轩。想起了绛雪，很想和她聊天喝茶，诉说心中的苦闷。察茉尔坦然走进，青竹紧追其后轻声道：“格格，此处不宜……”察茉尔不容她说完抬手示停：“记住我是公子。”
察茉尔找到一个空桌子坐下，环视四周。周围的客桌，人数稀少，舞台上的舞曲也是减少。猛然抬头见绛雪竟亲自送客。细瞧绛雪目光暗淡略显疲惫，毫无神采。察茉尔正欲举扇出价。“今日，我包了嫦娥仙子。”
这熟悉的声音，察茉尔侧目一看，青竹惊讶的轻声道：“豫亲王。”察茉尔侧首见他不禁回想起在此处初见多铎。
绛雪望着门口处的多铎，内心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静，只是呆站在原地。是他，真的是他。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以为他也只是一个匆匆过客。
察茉尔转望向站在楼上的绛雪，见她含情脉脉凝望多铎痴痴的模样，心中一凄。
洪嬷嬷满面笑容迎上多铎：“爷儿这规矩有些变动。”
“银两不是问题。”多铎不顾的走上楼。“是时辰的变动。无论价钱多少，我们每个客人都是两个时辰。”洪嬷嬷笑着道。“那我包她一天的时辰。”多铎道。
察茉尔心中很不是滋味，抬头见一个醉汉摇摇晃晃的走到跟前，伸手竟要触摸自己的脸，迅速一躲，起身怒视他。
“一个男人长得如此干净岂不可惜，不如陪大爷作乐。”醉汉眯着眼睛盯着他。
察茉尔伸手挡住他靠近的身体，他却趁机抓住她的手，察茉尔迅速抽回手。“很滑的手。”醉汉笑着说。
察茉尔忍无可忍的同他动手，一旁焦急的青竹正欲呼救，被察茉尔阻止。察茉尔同他交手时，抬头见多铎始终未回头，随着绛雪进入广寒居。这一失神正被大汉推搡的身体失去重心向后仰，青竹伸手去扶已来不及，见她竟被一双大手扶住，跌在一男子的臂弯中。察茉尔定睛一看一个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眸若朗星的白杉公子正冲自己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露真情(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