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露真情(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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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尔丹也醒了稳稳的坐了起来等待她的判决，迎上她怨恨的目光，昨日绯红的娇容荡然无存，骤然间寒气逼人，察茉尔摸到匕首刺向他结实的胸膛，鲜血溅到她如象牙般白皙的玉颈上。她的双眸中的愤怒与仇恨，比匕首刺入他的身体更加疼痛。枉我敬你是个英雄，你不过是他的一条狗，回想起他曾救过勒克德浑，手顿了顿，咬了下嘴唇，停止了用力，起身离开。曾经的那句大恩不言谢是多么的可笑，看来一切都有定数。察茉尔含着泪勉强的凄苦一笑。
卓尔丹凝望着她落寞的背影。为何我总是要看着你的背影，我想将你留在我身边可是在你心里的竟是他？
多铎赶到礼亲王府，得知勒克德浑已平安归来心中的石头落地。青竹转告他察茉尔已歇息。为何我的心这般慌，多铎站在门口不禁回望，带着疑虑离开。察茉尔泡在水里，心乱如麻思绪混乱。天，卓尔丹枉我对你的信任。这一连串的事都是豪格的安排，我不敢想，我不要想……
她不断的将水泼向自己的脸，她不知脸上的是泪还是水。她想起额娘交给她匕首的话‘如若受辱就用这匕首杀了那人，这才是草原的女子。’额娘我没能做到，我不能接受……我好累，好想被人紧紧地拥住，好想塌实的睡上一觉。
即便是她回到了家，每个夜晚她还是睡得不安稳，手中一定会攥着匕首。她这样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有没有人能看到她的内心。
卓尔丹鼓足勇气来到豪格府上，豪格已等候多时。豪格心中如火般燃烧，面部无表情地问道：“她——你交给谁了？”卓尔丹坦然的道：“奴才没交给任何人，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主子您惩治奴才吧。”说完便屈膝跪地。豪格握紧拳头，阴冷狠绝望着低头的卓尔丹。难怪你最近来汇报总是轻描淡写，原来你是假戏真做存有异心。卓尔丹你太令我失望了。
“王爷，奴才的命是您的，我会忠于您，但我无法——背叛我的心。”卓尔丹不敢抬头看豪格。此时他回想起察茉尔对他的话，‘你效忠的应是大清，是当今的圣上，不是豪格。’此时他的心在踌躇在彷徨，豪格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她是拿走他灵魂的女人，这对他是艰难的抉择。而且他知道无论最后倾向于谁，都不会得到他们的信任。
许久，豪格开口：“算了，念在你跟随我多年，对我一直忠心耿耿这件事既往不咎。”卓尔丹抬起头迎上豪格深邃的双眸，内心充满感激。豪格挥挥手道：“你下去吧。”卓尔丹便已离去，他的心中脑中全是冷漠的察茉尔。
转日，多铎来到礼亲王府得知察茉尔出门还愿，他知道这是她的刻意躲避。无论你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回你。我们都不是懦弱的人，为什么却不能勇敢地面对我们的感情。当多铎欲离开之际，他无意间注视卓尔丹腰上的匕首——察茉尔最珍爱的匕首，不仅刺眼也刺痛了多铎的心。多铎收住脚步，转向他走去。
卓尔丹失魂落魄，不知如何面对她，可得知她不在府中，那颗心一落千丈，原来迫切的想见她更胜于不敢面对。卓尔丹猛地见多铎站在身前许久，自知失神连忙上前打千。多铎忍无可忍气急败坏的指着匕首问道：“这怎么在你这儿。”卓尔丹迎上他愤怒的双眸，攥紧匕首挑衅的道：“回王爷的话，她送给奴才的。”
多铎听他不称公主而称她，登时火冒三丈挥手就是一拳，卓尔丹也不示弱便与他厮打起来。多铎的手下都已冲来，多铎大喝：“都给我走开。我要打个痛快。”两人势均力敌互不相让，直到两人都打累了，此时他们浑身上下早已是血污混杂。这是场两个男人间的争斗，他们没有目的不分结果，只是为爱为嫉妒发泄。
他们不顾身份在礼亲王府大打出手，使流言蜚语愈演愈烈。叔侄相恋，下臣私通这些流言，那些卑鄙的小人在太后面前描绘的有声有色。母后皇太后心忧烦躁，对察茉尔也日渐冷淡疏远。为了大清的颜面更加迫切的为察茉尔寻觅合适人选。
这几日，察茉尔在外一直未归，多铎的心绪如同风中的柳絮飘忽不定。这日，他的思绪他的心似乎被莫名的东西牵引着，来到他被砍伤地方。
察茉尔躺在草地上，仰望着灰蒙蒙的寂寞天空，才明白那日的绝望是从何而来。自嘲的一笑，人虽避开了喧嚣，可心却停留在那不能走开。
“察茉尔……”察茉尔心中一惊弹坐起来，是他是他的声音，摇摇头自嘲的一笑。
是她，真的是她，我心中的察茉尔。多铎从马上跃下，欣喜若狂的向她奔去。察茉尔转身还未缓过神已被他拽入怀中，跌在他健硕的胸膛，停止思绪感受他臂弯内的温暖，双臂紧紧地揽住他结实的背。他用力搂住她的纤腰，恨不能融入到血液中。他们内心充满了欣喜满足却又伴随着阵阵心痛。
思念是灵魂的断桥，他们在断桥上危步悬萦。其实爱与不爱只是一线之隔，一旦走过界线，那么一切将毁于一旦。
风云骤变，大雨突袭令他们无处躲藏。多铎拉着察茉尔奔跑，察茉尔明知上马能尽快找到寻找避雨的地方，可是她不言语只由着他拉着自己跑，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只希望能永远跑下去，直到死为止。他们跑了许久竟未感到体力不支，他们终于找到一个山洞，此时他们已是浑身湿透，多铎并为休息再次出去。
察茉尔望着洞外银雾飞溅，叮咚作响。多铎抱着树枝走进洞内见察茉尔解下发髻长发披散着，像月光下的流泻的黑色瀑布飘逸灵动。多铎瞧着她出神，傻傻的站在洞口。察茉尔也不说话与他四目相望，多铎笑着抽开目光边生起火边脱下外衣，露出健硕结实伤痕累累的背，惟有那条伤疤在察茉尔眼中更显触目惊心。多铎道：“你不是在躲我吗？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我都能……”他的话被她不顾一切的拥抱打断，身体僵在原地。察茉尔将脸埋在他挺拔的背上，用手轻触伤疤，任泪水肆意狂流。那泪水不是流在他身上而是融入到血液中，她抽泣的声音如同刀子在剜他的心。多铎抓住她冰凉的手，如同触摸她那受尽了人情冷暖干涸的心。
因为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是同根生长的树枝，永远无法在风中相依。但我们又忠于自己的灵魂与内心，一发不可收拾的深爱着彼此。倘若相遇太晚是命运错误的安排，那么我们就不该相遇。
他们是两条平行线，只能远远的观望，没有交点。这个没有未来的相遇，是一个永远的折磨。
许久，许久他们未言语，他们谁也不愿打破这份相依的美。察茉尔隐忍的情感与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她哭累了，避开火堆瘫坐在地上。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并没有缓解炎热反而更加闷热，如同他们烦躁的心。多铎将衣服放在火堆旁，走到她身边坐下揽过她单薄的肩膀，她疲惫的靠在他的胸膛躲到他温暖的臂弯下。“今夜你忍一忍，明天我去找吃的。”见她未答话，低头一瞧她柔弱可人的睡去，轻轻吻一下她的额头，忍住欲望，拨动她的发丝怜爱的凝视着她。
不管你藏得多深，我都能看见的哀伤。你的笑，你的柔情都只在我面前出现。或许有太多比你美的女人，只是我看不到，你的美别人也看不到。
次日，太阳早已出来。察茉尔睁开眼睛，伸伸懒腰许久未睡得这么塌实了。没有见到多铎，便走出了洞，四处张望才发现不远处有一条小河。见他在那便走了过去，多铎见她笑着道：“今天吃鱼怎么样？”察茉尔嫣然一笑淡淡的道：“那要有才能吃。”多铎看着手中的树枝道：“钓鱼是还要还要有根线吧？”察茉尔坏笑着走到他身旁，侧着头意味深长的道：“对……对”趁她不备拽下几个发丝。多铎本能的捂头，她自豪的道：“这不就有线了吗？”多铎佯装愤怒的表情：“大胆，竟敢动本王的头。”多铎扔掉树枝向她跑去，察茉尔狡猾的跑开喊道：“我只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多铎只知追，许久回过神：“你竟将我同老虎的屁股比。”更加用力的追赶，他们追打嬉戏，欢声笑语。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他们忘记了身份与关系，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忘记了前尘往事，仿佛脱胎换骨难得的轻快开心。
多铎光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胸膛，男人的粗旷与霸气在他身上尽显无遗，卷起裤脚跳入河中。“这河并不深。”转身告诉为他担心的察茉尔。多铎拿着树枝站在河中叉鱼，一次又一次的扑空失败。引得察茉尔大笑，她笑他现在的模样很像一个渔夫，谁会同那个驰骋沙场的大将军连接在一起。察茉尔指着多铎讥笑道：“什么时候河里多了只大狗熊。”多铎见岸上的察茉尔笑颜如盛开的芙蓉绚丽，指着她道：“这样的笑定不许再给别人。”趟着河水向她走来，不等她反应已被他抱入河中。他将树枝递给她挑衅地问道：“你来？”察茉尔不服气的接过树枝道：“我有何不可？”察茉尔目不转睛的盯着河水，等待鱼儿游过。好不容易等到一只，还未来及刺去，那鱼儿已不知去向了。察茉尔并不气馁，可是心中已暗悔不该嘲笑他。原来真的不容易，我不能认输。察茉尔远远的见一只鱼儿游过，喜悦之情早已按耐不住。来了，来了，就是现在。察茉尔手疾眼快迅速刺去，脚下被水草一绊，身子向前倾去。多铎的手一直暗中跟随伸手扶住她，谁知焦急的多铎脚下一滑，察茉尔跌到他怀中，两人四目相望一同跌入水中，水花四溅。多铎贪婪的搂着她，察茉尔欲起身却无法动身，气愤的捶打他的胸膛。
多铎起身横抱起水中的她，大步走向岸边。察茉尔温顺的在他的臂弯里，看着他的侧脸，心中如同吃了蜜糖不自觉地流露出甜甜的笑。我感觉这一刻的美好不真实，不属于我们像流星般绚烂夺目稍纵即逝。即便真的如流星那么我也抓住这一瞬的美好。
多铎抱着她坐在草地上许久，直到两个人饿得肚子咕咕叫。察茉尔扑哧一笑，多铎起身再次到水中捉鱼，最后终于艰难的捉到两条鱼。他们吃完后，躺在草地上多铎揽着她的肩皎洁的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仰望着漆黑的天空，凝视闪烁的星星，倾听着知了与鸟儿的啼叫声，享受着他们短暂的美好惬意。
他们在这里洒脱无忧的生活，并不知道两个王府都已如同开锅的粥。青竹见见公主未回静水庵也未回王府心急如焚，为她的安全焦心，为老王爷的身体担忧，只好欺上瞒下，想到公主与豫亲王交好，来到王府。
云泽见她神色慌张举止大变，疑虑的询问：“公主何事遣你来？”云泽心中想到爷儿多日未归，今日公主遣人来正好推托。青竹心焦的鼻子上满是汗珠，双手紧握，不敢抬头紧张的道：“阿……公主……吩咐奴婢只能与王爷讲。”云泽笑着道：“实在不巧，王爷出门多日。”青竹诧异的抬起头自言自语的道：“那可怎么办？”云泽见她神色异样试探的问：“若是信得过我，由我转告王爷。”青竹如同抓住了救命草，跪在地上：“公主早讲侧福晋心地善良，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云泽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更是不安，“究竟怎么了？”“公主失踪了，奴婢不敢禀报老王爷，恐他经不起惊吓。”云泽登时血气上升，颤抖的手紧紧扶住椅子。难道他们私奔了。不可能……可是爷儿的秉性也是难说。她喘着粗气固作镇定的道：“你先回去，我尽快通知王爷。”青竹起身拭去泪水离开。云泽见她走不放心的嘱托：“千万不要声张。”青竹听她的话和表情疑惑不解。按理她应劝我将此事报于宗人府，唉……公主您在哪？佛祖保佑公主平安。青竹双手合一虔诚的祈祷。
云泽仿佛失了魂魄目光呆滞。正在此时，一个侍女走来“侧福晋，摄政王到府。”云泽才回过神，“哦……快去请福晋。”云泽连忙起身迎着多尔衮，嫡福晋出来恭恭敬敬的同多尔衮寒喧，被问到多铎几日为上朝的原故。她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云泽，云泽并不答话。嫡福晋巧妙的回答了多尔衮，多尔衮得知他出游而不是伤势复发心中宽慰，便离开。
云泽思量再三向离开的多尔衮追去轻唤：“摄政王，臣妾有事禀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露真情(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