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行简--初定版》许炅灵

15、第三章 御灵妖泪6

　　第六章
　　风若耶双手一拍，粗暴的叫声像打雷般响起，近百只风雷兽大批涌出，团团围住千邺罗。
　　腐败气息弥漫，千邺罗不禁皱起眉头。这种风雷兽虽是体积庞大、长得丑陋的妖兽，但它的味道却如同死人腐烂时的气味，让人难以忍受。而且，这种妖兽虽然不强，却很异常耐打，普通的术法根本杀不了它。
　　风若耶翩然一跃，浮动在空中。他大声笑道：“千邺罗，如若你还是当初的你，这些妖兽根本就不足当你的对手。只可惜，你因为私心而舍弃那些力量，现在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打败它们。”
　　千邺罗面色凝重，对于风雷兽的气味，她也只好忍耐了。要打倒这群妖兽，其实并不难，虽然没有那些力量，可也难不倒她。不过，需要一点时间去做。
　　“飞凤转云罗，结界；琉璃紫晶坠，吞噬。”
　　千邺罗双手一扣，五指虚合并拢，身上的红色纱裙发出微弱红光，形成一道红色的结界；接着再变手势，手指一动，左右手中指，无名指与拇指成环相扣，其余二指交错互抵，脖子上的项坠发出青光，团团围住她，而靠近她的妖兽一只只被它所吞噬。
　　风若耶神色微变，“怎么会？你不是早就没了那股力量吗？”
　　千邺罗自嘲一笑，道：“或许你说的没错，我是放弃了那股力量。但力量并非我想就能舍弃的东西，所以在试过发现无法将它们抽离时，我就将它们改变成物质，而我成功了。”
　　风若耶一阵大笑，说道：“是我大意了。不过，以你这样的方式，一时片刻你是无法将这近百只的风雷兽完全消灭，而且你的方法使你无法离开原地。我有的是机会打败你——”风若耶两手一动，风如刀刃般飞向千邺罗。
　　千邺罗正想开口说话，但见风刃袭来，便不再多说。风刃在未近她身时便反弹回去，射向四方。风若耶也不再用相同的手法，他凝聚精神，准备一次打破那道结界。
　　风雷兽仿若不知死亡，一只只扑上前，并一只只消逝。转眼间，近百只风雷兽只余下十几只。
　　为什么不退下？千邺罗看着它们，无声问道。死亡，对它们来说，真如传说般那样无所畏惧？它们的眼神带着凶狠，不停的重复那不会成功的举止，为什么不会因害怕死亡而退下？
　　也许凤舞衣说的没错，但她就是无法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但是，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欲望，她不想死，所以只有杀死它们来令自己存活下去。
　　风若耶睁开金黄色的眼睛，双手一错，十指交握，左手食指与右手中指相交，右手食指与左手中指相触，向前一划。然后双手分开，右手握住左手，左手大、食、中指竖立，其余二指一压，自上而下划了个弧度。最后，两手再次合拢，左右手中指、小指相抵，无名指与拇指成环相交，两手食指压于之上，停于胸前，大喝道：
　　“极风·迅，爆裂！华韵破天灭！！！”
　　一瞬间，狂风从千邺罗结界外聚集，漫天遍野地卷动着，翻腾着，一波波拢聚，越涌越多，越聚越大，最后如若巨龙怒吼声，直冲云霄，贯穿整个天地……
　　……
　　风若耶从空中掉落，脸色苍白如雪，鲜红的血自嘴角溢出。他还是输了，尽管结果早就在心中。
　　强压下喉咙中的血液翻腾，扯了个微笑——脑中回忆起那张俊美的脸，那道黑色的背影……
　　还记得第一次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他那俊美的脸，以及他那冷淡的神情。也许，就因为那一眼，而爱上了他。他的言语，他的举止，他的一切，无不深刻地铭记在自己心中，成为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因为他不喜欢女性的同伴，所以自己舍弃了女性体，不再变成女人。只要他说什么，自己就一定会做到，因为他一定会很高兴。
　　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淡淡的，很美丽，很温柔，对着另一个睡着的人笑。自己是很伤心的，因为那笑容不是为了自己而绽放。然而却依然喜欢他，将那笑容深深的记在脑中，藏在心深处。
　　还记得，他第一次与自己的谈话。他的每一句话依然犹在耳边徘徊，还有最重要的是，他当时对自己笑了，不是那种明显的笑容，只是嘴角略略弯起。自己当时高兴了好久，因而被同伴取笑。
　　还记得，当那人离开时，他眼中的不相信，他激动的情绪起伏。自己为他的伤心哭了好久，但后来被他发现，自己被他打伤了。也是从那时开始明白，他心中，自己不会有任何位置存在。但明白之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情，对他的爱永不改变。
　　还记得……
　　……
　　千邺罗睁大眼睛，赶在风若耶落地前接住他。
　　怀里的人面色苍白，血从胸口涌出，苍白的手颤抖着，青紫色的脉搏，透明的肌肤，柔软的身躯，俨然是一位女性。
　　“风若耶，你……？”千邺罗紧紧抱住那瘦弱的身体，眼泪聚在眼眶里，不让它流下。“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明明可以避开的吗？为什么你不躲？为什么……”
　　风若耶挣扎着睁开眼睛，视线早已模糊。她缓缓抬起手，手的掌心都是血，颤抖着抚上千邺罗的脸，艰难地说道：“我爱他……可是……我也喜欢……你……我，我们是……朋友……而，而且，他……不愿你死……我这样……漂亮吗……？”
　　千邺罗哽咽着，点点头，“你当然漂亮，你是最美丽的……”
　　风若耶怅然一笑，“可是，他……依然不……会喜欢……我……我始终，始……终……比不……上……你……”手离开千邺罗的脸，向空中伸出，想捉住什么般伸着手，然后缓缓落下。
　　千邺罗看着她的手，手掌紧紧握着，血从苍白的指缝间渗了出来，缓缓流出，最终停止。她的脸上挂着笑容，似是满足，似是悲伤。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风若耶……
　　怀里的人渐渐冰冷。
　　风吹拂着她，带着忧伤吹过，吹向远方。千邺罗的泪没有流下，随风而干。她口中一念，来到一棵参天大树下。
　　“风若耶，这是你出生的地方，我带你回来了……”千邺罗将她轻轻放下，然后站直身体，闭上眼睛。
　　风若耶渐渐与大树融合，直至不见。
　　睁开眼，千邺罗身形越来越透明，然后消失于此。
　　风若耶，希望你重生后可以快乐，不再背负沉重的忧愁。
　　希望可以再看到你如风般的身影，穿梭在这天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