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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三章 御灵妖泪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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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风消逝了……
白衣人抬起头,那是一张白净清秀的脸,黑色的眼睛却不知为何,视线没有凝聚点。
“风,散了。”另一玄衣人道。
白衣人点点头,道:“是啊,他最终的结果已经出来了。重生的话,大概要七万年,而且还会忘记一切,因为他一定不会想去记得……”
“那么你呢?”另一道黑影问。
白衣人扯了笑容,“这个,谁知道呢?”
黑影随即发出笑声。“那么你去吧,说不定你就会知道了。”
“不要。”白衣人也笑出声来。“我自我感觉良好,还不想重生。”
“是吗?”黑影沉默了。
千邺罗来到浮在空中的其中一座岛屿。本来她想直接到御溯罗的宫殿去,却被幻境送到了这里。
岛上只有水与冰。水即为地,冰即为道,水之幽魅,是为岛名。幽魅岛,为司水的水残音之所有,水上浮着的、以冰筑成的宫殿——粼影宫,便是水残音的住所。天界的人都认为是怪人的水残音,她的行为举止还真是让人匪夷不解。还记得以前凤舞夜说过,在这样冷冰冰的地方居住,简直就是自讨苦吃,虐待自己。
笑了笑,千邺罗随即想到风若耶的话。如果那是真的,那么水残音便是第二人了。心念之下,千邺罗加深了笑意,向前走去。
水上烟雾缭绕,微光透露。将手放入那片蒙胧、浓厚的光雾中,任由那细细碎碎的光雾粒子轻触,在指边形成微小波流,轻轻柔柔,飘飘悄悄的自指尖流过。手指一点,光自指尖流出,切开光雾,现出那狭窄的、光洁的冰道。
水上覆盖着大片的花海——云泪。只有三片花瓣的云泪,如其名,它的颜色就如同泪般透明。据说,云泪在天界中是最脆弱的花,花开之时就是它凋零之刻。然而没有谁能看到它凋谢,它永远都是盛开的,在它凋谢之即,新花就会在原位立即绽放,以补缺位,速度之快,无人能捕捉到那瞬间。
千邺罗蹲下来,看着那小而幽美的花朵,赞叹它的美的同时,也怜于它的短暂生命。水上映出一道人影,千邺罗抬起来,对那人微微一笑。
“我以为,来的人会是水残音,没想到却是你,御溯罗。”
来人一身玄衣,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的,只有那双紫色的眼睛有淡淡的神采。
“为什么会是你?我很想知道。”千邺罗伸出手,摘下一朵云泪,讶于它的不凋,也讶于那刚从原地长出并绽放的花朵。“原来,云泪离茎,是不谢的。”
御溯罗看着她,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浮起一丝不快。“我来,是因为他们不想来。”
“是吗?至少我认为还有一个人会来。”千邺罗闻了闻云泪,却意外的发现,云泪有着浓密的香味,当下立即丢掉那朵花。“我讨厌过香的花。”
御溯罗透明般的紫色眸子微一转动,问道:“还有谁?”
千邺罗向前走了三步,停在他一米外的水上。“就是那个老说自己很自私的凤舞夜啊。”
“为什么会是他?”
“因为,他其实很听你的话。自私的借口下,他有着最忠于你的心。”千邺罗的笑容如冰,她的语气如霜,两边各异的耳环发出点点莹光。
御溯罗一怔,道:“你总是最清楚所有人的心。”
“那是因为除此之外,我总是别无他事可做。过去,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现在却是琐事连连。”
“回来吧,千邺罗。就算以这种姿态生存下去也……”
千邺罗坚定的看着他,缓缓说道:“不!”
“你不是一直想我离开,希望我消失在你眼前吗?”千邺罗将视线移到水上的影子上,“以前的一切,我不计较,也不会去想。你就当我已经不在,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我办不到。”御溯罗捌开脸不去看她。“你的存在总是在我脑中徊荡,挥不去,抹不掉。”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很痛苦吗?”千邺罗笑道:“你不是一直都很恨我吗?你不是不想再看见这张脸吗?御溯罗啊,我都不明白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御溯罗沉默着。
千邺罗继续说道:“当初,你爱上这张脸的主人,却因为她的死而恨拥有了这张脸的我——你不择手段的做法,不都是为了将我除去?凤舞夜他们都错了,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什么是为真实——我是谁,我是那个虚无之神?错了,他们都错了!我根本就不是!我是时间之神,不是那个虚无之神!我是那个谁也不知道的天界第七个神,我是时间之神!即使我和她拥有的是一样含意的名字!”
“但你确实是她。”御溯罗看着她。
“不是!我只是活在这个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因为这个原先的主人,我失去了碰触一切的权力,我什么也无法触摸——时间与虚无,我同时拥有二者,却也失去了我的所有。我的一切处于静止中,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甚至连现在也不能拥有……因为她,我失去了我的所有;因为你,我不得不舍弃我的所有。为什么,就因为我与她是相同的?”
御溯罗垂下眼,“你是她啊。”
“你真的很自私,她也一样。我处于她的时间洪流之中,本来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是你,是她,她的消逝是必然的,而你却将我强制停留——结果呢?她终是逝去,而我却必须活在这个身体中,忍受着这一切的折磨。几千年了,我一直活在没有流动的时间里,因为她的原因,我无法恨你。你知道失败后就不停地暗杀我,你无法忍受这个身体里活着的是另一个存在,你希望我消失。”
千邺罗冷哼一声,继续道:“我以为,我的离开会让你清醒,会让你真正认清何为事实。然而,我还是太过自信了,你又出现了,利用我的力量攻击我,我的存在,真的让你无法忍受到这个地步?我克制自己的结果竟是这样,你说,我又该怎么做?凤舞夜他们都以为我是她,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她早已死去,活着的是另一个人。”
“不,不!你就是她,你们是同一个人啊!”御溯罗紧紧抱住千邺罗,“我看到了,我终于明白,你就是她——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千邺罗没有推开他,反而问道:“你凭什么这样说?”
“我刚刚看到了,你们有着同样的灵魂,你们的波动完全一样,甚至连一举一动也如出一辙。”
“是吗?但是,我不是她,从来没有一刻过我是她。你终究是必须失望的,你的执著只是枉然。”千邺罗推开他,“是虚无之神也好,时间之神也罢,我已厌倦这……”千邺罗睁大眼睛看着御溯罗——紫色的光穿透了她的身体。
千邺罗捂住胸口,血不断流出,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半丝血色。嘴角溢出血丝,微微一勾,道:“我始终还是太过天真了……”
御溯罗揪住她长长的白发,语气平稳却充满恶意地道:“你的存在是我最痛恨的!与她一模一样的你,为何却只有这发与她的黑发不同,我才发现,原来你就是令她消失的原因——你的存在吸取了她的生命之源!而我却傻傻地留下你,是你害死了她!”
千邺罗一阵猛咳,咳得喉咙都要破了般。“你说什么?”是她害死了她?
御溯罗猛地推开她,冷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样?我的戏演得还不错吧?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是这般恨我——可是,你的恨却远不及我,所以注定了你的失败!你还不知道吧?你与她确实是同一个灵魂,可是,却是分成两半的灵魂。你若长久停留,另一半灵魂就会死亡,除非——你死!只有你死了,我的千邺罗才会活过来!”
又一阵猛咳,红色的水从喉中涌出。千邺罗眯着眼,细若蚊鸣的声音缓缓流出:“是吗?原来我和她是这样的关系啊……呵呵,原来是这样……”
御溯罗不太注意她说了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道:“我不会亲自杀你。我不想成为杀死她的人,你应该会明白。”
是的,她明白。这个人,真的很爱千邺罗,爱到他的生命里只有她——那么自己呢?没有人希望自己存在,那么她是否就该随波逐流,就此消失……?千邺罗,主人,小姐……记忆中那一声声的叫唤,总是特别清晰,总是铭记在心。她还有他们!是了,她还有他们!温柔优雅的舞衣,爱睡觉的缭牙,冷静少言的虹霓,急躁活泼的青面,还有,还有那些虽然抱怨却信任她的凡人……
她不能死!她不想就这样死去!天之炎镜,地之冰晶……帮我,快,帮我!解除封印,力量,我需要力量!
两耳的耳环发出剧烈的光芒,让人无法睁开眼睛,只听得一声巨响,似有什么东西碎裂。
御溯罗睁开眼,却不见千邺罗的人。逃掉了吗?
“也好,我不会就此罢休!”
话音一落,人已不见影子。
冰道上什么痕迹也没留下,只有那鲜艳的血还在。云泪依旧盛放,水面平静无波,似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