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行简--初定版》许炅灵

14、第三章 御灵妖泪5

　　第五节
　　回到九曜宫，千邺罗并没看到应在宫中的舞衣等人。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还有那熟悉的气息……千邺罗握紧手，不知不觉中变回女人，红色的纱裙，长长宽宽的衣袖无风自动，流莹殇魂变作一条纱带，紧紧缠绕着她。
　　她知道，‘他’来过了，而且也知道，‘他’在哪里。
　　要去吗？千邺罗问自己。
　　没有笑容，没有声音，一切仿佛是禁止的，犹如那过去，所有都在静止中，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也没有……现在。
　　千邺罗低着头，那长长的白发遮去了所有的神情，而环绕着她的，是那淡淡的哀伤。身上的饰物都在发光，柔和的光线包围着她。她抬起头，微微一笑，不是早就决定了吗？即使是‘他’，也不能改变！
　　心念一动，人已消失。
　　水的流动声，风的声音，树的声音……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依旧未改。
　　空中飘浮着岛屿，清澈的水从岛上流泻下来，在大地上弯蜒流动。明媚柔和的阳光照耀着大地，碧绿的草，美艳的花，缤纷的蝶，轻灵的鸟，奇异的兽……这里是名为“天界”的地方，住着永恒的七位神祗。
　　没有传说，不为人知，但却是真实存在。司火的神，司水的神，司风的神，司土的神，司天地的神，还有……七位神祗居住在这天界中，却无关天地之事，他们只是拥有力量，只是永恒的存在。除此之外，他们什么也不是。
　　千邺罗熟知这里的一切，与过去相比，这里只是少了一样东西，但依旧不变。
　　风动，一人踏风而来，绿衣飘逸，优雅从容。微卷的浅绿短发随风而舞，金色的眼眸里，有着的，是淡淡的笑意。
　　“几百年不见，你还是一样呢，风若耶。”千邺罗点点头，含笑来到绿衣人面前。
　　风若耶微讶的挑眉，随即一笑，道：“是啊。几百年过去了，对我们而言，却依然只是时间在流动，什么都不会变，也不会有所改变。然而，你却是唯一有所改变的人，你的改变也使另一个人改变，你们都在变化，而我们却始终未变。这个天界或许没变，但事实上它却也变了，在我们所不知道的另一方面，它也在改变。”
　　千邺罗无奈地笑笑，“你永远都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要辩证。然而，你和凤舞夜说了一样的话。”
　　“他吗？我以为其他人见到你都会有相同的反应，而且是必然有的。”风若耶眨眨眼，继续说道：“你突然从天界消失真的着实让我们大吃一惊，尤其是‘他’更是惊诧，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我们可是相当清楚的！不过，你会回来这里，我们也都知道，所以也没找过你就是了。‘他’一直都很沉默，直到最近才开始有所动作，我们一猜就知道肯定是因为你，毕竟在‘他’的一切中只有你是特别。”
　　“太过了解一个人，真的让人，很不舒服。”风若耶见千邺罗不说话，就接着说下去。“你的心情，我们或许是明白，也可能不明白，因为我们很少与你一起说话。而‘他’，我们都是相当了解的，包括‘他’的执著。你或许该好好跟‘他’谈谈看，‘他’终究可是这个天界最高的存在，是司天地的御溯罗啊。”
　　千邺罗背对着他，掩嘴一笑，道：“你们都帮他说话呢。”
　　风若耶一怔，作了个无奈的手势，道：“不是帮他说话，只是说出事实。你也有错，所以我们才这样希望。不过，你如果不想的话，我们也没办法。”
　　“不是我不想，而是，关键在于他。如果他们有什么损失，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你——算了，我想说再多也没用了，你好自为之吧。我们都是同伴，无论是哪一边，我们都不希望你们有所伤害。”风若耶微叹道。“我会来见你，是想告诉你。他已经下令了，阻挡你，不择手段。我们之中，必定有人是接受了命令而来，你自己小心吧。”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风若耶伸出手，绿色的风出现在他手中。“你忘了吗，风可是我的一切。风告诉了我他的意图，风也告诉了我你的位置，在这天地间，只要有风，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当然，其他人也一样。”
　　“刺客，到底会是谁呢？”千邺罗向前走了一步，转过身问道。
　　“这个，谁知道呢？”风若耶轻声道。
　　一阵静寂后，良久，千邺罗望一眼淡笑的风若耶，缓缓道：“你其实就是第一个人吧？”
　　风若耶笑而不语。风缓缓流动，吹拂着两人。
　　“或者说，是你自愿第一个出动的？”千邺罗眼睛一转，眯眼笑道。
　　“为什么这么说呢？”风若耶不解地问。
　　千邺罗笑了笑，手中流莹殇魂化作一把折扇，红色的扇面上绘水月星云，精美典雅。“你看，我这扇子如何？”
　　“精妙无双，水月星云，静默之作，是为冬夜景象……”风若耶怅然道。
　　千邺罗执扇掩面，道：“——且与那人所有的一模一样？流莹殇魂千变万化，凭我的意志也可以化为所有的一切，包括他的东西。不过，终究是变幻的东西，不为真实。”
　　风若耶看着她，无法猜想她的心思。
　　“御溯罗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你不熟悉的。你总是围着他转，以他的思维为中心，永远在背后支持他。本来就没有性别的我们可以随意变化，或男，或女。我还记得，你刚出现时是女的，然而因为他的一句话，你不再变作女人。在所有人当中，就只有你最顺从他，尽管他对你……”
　　“够了！你到底想说什么？”风若耶脸色一变，“没错，我就是第一个刺客！本来来的不是我，是我自己要求的。”
　　千邺罗黯然地垂下眼，“你真的是很傻，他不会将你放在心上的，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不用你说我也……我曾当你是我的同伴，我的朋友。”
　　“然而，在他之下，现在我只是你的敌人。”千邺罗抬头，“动手吧。”
　　风若耶左手一挥，十几道绿色的龙卷风奔向千邺罗，锐利的风切开大地，摧毁一切。然而千邺罗执扇左右挥动，再向前一动，蓝色的劲流便将那龙卷风抵消，并直向风若耶攻去。
　　千邺罗在风若耶筑起风屏抵御劲流时，再次挥扇，七彩的风流猛然爆涨，向四周延伸。风若耶左手张开风之屏障，右手捏印，大喝道：“敛——”风之屏障急迅扩张，那七彩的风流竟化为柔风，轻轻吹拂万物。
　　千邺罗一点也不讶异，她早就知道风若耶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打败。御溯罗啊御溯罗，你当真是找了个麻烦人物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