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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重 逢(上) ...

  •   “红狐十九,我一定会报这断臂之仇!”皇朗凝视着镜台山顶,恨恨的自语。
      与此同时,山顶上,飘逸灵动的大红披风正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静静的感受着无比宁静的夜晚。肯定的说,他不是在等我,所以,当我出现在他面前时,一丝惊讶掠过了他俊秀的面庞。只不过惊讶很快消失了,转而是难以抑制的愤怒。
      他,没有说话,背对着我盘坐在绣墩上。这反而令我有些不安。月光下,他长长的发丝随风摆动,元宝似的耳朵,透出一股少有的晶莹。我能想像得出,他的鼻子是如何的挺直,在月光的映衬下,白皙的面色犹如凝脂,一双星眸照亮了黑夜所有的阴霾,尽管如此,舞动的披风依然透露了他不同寻常的心情。
      “你打算坐到什么时候?”
      “哦,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下的。”我有些尴尬的站起来。
      “忘了自己的承诺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丝丝不屑。
      “没有,请告诉我,七叶苏草在什么地方?”
      “呵—呵呵—,看看你的脚下。”他转过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诡秘,“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摘错了,七叶苏草会要你的命!”
      “你这是干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吗?十九......,小红,我求求你,给我生的机会,让我赎清自己的罪孽!我......”话未说完,红色的披风像戏台上舞动的水袖,一个波浪将我重重的掀倒在地上。
      “你摘是不摘!”
      “十九.....”他莫名其妙的怒气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颤栗。看来一切已成定局,我只有听天由命,望着星光闪烁的苍穹,我开始在心里默默祈祷。
      七叶苏草,一条紫黑色的长藤上长着七枚叶子,每个叶柄处都生出一朵睡莲似的小花,有红色,白色,还有浅红,深红,深紫.....,一条藤上的花朵,我不知道该摘哪一个才好。每一朵花又刚好都开了四瓣,我努力的回忆皇朗曾经说过的只言片语,花蕊,红,白,究竟是摘白的还是摘红的?还有露水,这露水是什么意思,山顶上风很大,哪朵花上都没有露水。到底该摘哪一个?红花白蕊,白花红蕊,白花少,红花多,是由红变白,还是由白变红?我仔细的观察了苏草的茎脉,靠根部的开红花,藤尖上开的是白花,入药的话自然是白好于红,最顶端的力量应该是最强的,有道是:大音希声,大相无形。白色最接近于万物本源,就摘白色的吧!拿定主意,我伸手从藤条上摘下一朵娇嫩的白色花朵。
      “看来有人指点过你。”十九公子嘴角上扬,微阖双目,从袖口摸出一方红色锦帕,放到嘴边轻轻的咳嗽一声。
      “这麽说,我摘对了!”他的话让我顿时感到万分惊喜,夙愿成真近在眼前,我兴奋的几乎想要冲上去抱住他。
      “只是你运气不大好。”
      “什么意思?你改变主意了吗?”听到他的话,我的热情立刻凉了大半。
      “哼—,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难道那个人就没有告诉你摘花之前要先掐蕊的吗?”
      掐蕊,掐蕊,露水.......,难道皇朗说的“露水”是........,我低下头,看看手中的白色花朵,所有的花瓣都已经谢了,不管是开着的还是未开的,只剩下鲜红色的花蕊,恣意张扬的吐着淡淡的芳香。我的视线慢慢的有些模糊,“十九公子,你告诉我,不掐花蕊.....会.....怎样?”
      “呵呵,这还用得着我说吗?马上你就知道了。”
      恍惚中,一方红色锦帕像翩飞的蝴蝶划过我的脸庞,落在凋谢的花茎上。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红色的长长的披风从我面前走过,我本能的想要抓住它,却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十九,别走!”
      “忘了告诉你,红蕊变白,白蕊变红,到了这种时候,所有的花都有剧毒,你掐不掐蕊都一样!”
      “啊!......你...一定要我死吗?”
      “你不是要赎罪吗?在红狐面前,死,就是最好的赎罪。”
      “用这种卑劣的方法,杀死我,呵呵,这就是红狐......”
      他俯下身子,一只手托起我的下巴,端详了片刻,没有任何言语,两根掐在我脖颈间的手指则越收越紧,“扑”的一口鲜血从我嘴里涌出,粘满了他的手臂,他松开手,嗜血般的将手指放到嘴边轻轻一舔。我绝望的笑了,那张白皙的脸还有鲜红的手指,在我眼前越来越虚无,白花红蕊,就象刚刚摘下的七叶苏草。
      ......
      “爸爸,......我不要去水缸里,爸爸,爸爸——”随着一声惊叫,我在万分恐惧当中豁然醒来,一身冷汗涔涔而下。
      “爸爸!”儿时恐怖的经历让我一时难以回神,在我记忆中最痛苦的一页,写满了恐惧、绝望、无助和伤心。那是父亲在以后十几年里难以抚平的沟壑。我理解,但永远也不能忘记。它像一个可怕的梦魇时刻都在折磨着我。
      “就算是感激,也不用这样称呼我!”一个冰冷中带些调侃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这是哪儿?”眼前的情境让我有些不知所以,我的身体飘飘忽忽,手所触及,是一层厚厚的草根茎叶,身体周围雾气缭绕,不时还可以听见“咕嘟”一声,一个碗大的水泡从下面冒上来。天哪!我被泡在水缸里!
      热气熏的人睁不开眼睛,我挣扎着拼命的想要站起来,就在刚刚露出水面的一霎那,一只不容抗拒的手狠狠的将我按了下去,这次连脑袋一起滑进了水里。“啊—,唔—”等我气喘吁吁的漂上来,正要大声诅咒时,“红狐公子!”只见他站在两三步远的地方,嘴里有节奏的吐出一个小小火球,用手指轻轻一弹,一道火舌便伸到了水缸下面。
      “你煮了我?!”
      他停下来,淡然说道:“那又怎样?”
      我趴在水缸沿儿上,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正在这时,突然惊骇的发现,自己身上居然不着寸缕!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伏在水中,怯怯的问道。
      “嗯?熬一锅肉菜汤!”
      “你——,真残暴!”我忿忿的抓住缸沿儿,“吃的时候别噎死你!”
      “我的狐火连骨头渣子都熬得化,要不要试试?”他一脸的满不在乎,一副吃定了的样子。
      “十九公子,红娘子口谕!”正在我气结之时,外面传来娇俏的声音。我这才注意到,自己原来是在镜台山下的土洞里,声音是从外间传进来的。
      “什么事?”他略一凝神,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机会来了,我飞快的环视了一下四周,还好,我的衣服没有被丢掉,在那张破床上,团成一团,为了能争取一线生机,我颤颤巍巍的踩住缸底站了起来,水就浸在脖颈处,缸底没有想象中那么烫,也许是他刚刚开始点火的缘故吧。我一边猜测着,一边摘去附在身上的枝条茎叶,“咦?这不是—七叶苏草吗?”适才被热气蒸着没有注意到,现在仔细一看,可不是它吗?难道这种东西也可以用来熬菜吗?顾不得想太多,我费力的爬到缸沿上,准备翻出去,不想就在这一脚进一脚出的时候,一个驴打滚,从上面直接掉了下来,“彭”的一声,死鱼似的挺在地上。我咬紧牙关,生怕漏出一句呻吟。
      “什么东西?”外面的来人好奇的问,
      “没什么,跳出锅的虾米。”十九公子随口答道,“回去复命吧,告诉红娘子,等我了结了这边的事,自然会回去,决不会延误考期。至于断灵剑,我还有用处,一时恕难从命。不过,请她放心,我决不会滥用此剑,亵渎家族威仪。”
      “嗯.....,是,请公子多多珍重,紫儿随时听候召唤。”
      “去吧!”
      “公子.......”
      “什么?”
      “哦,没什么,公子一向喜好洁雅,这个地方......,紫儿担心,有污公子玉体,请让紫儿略微布置一下。”
      “紫萼,你做红娘子侍官有多长时间了?”
      “八年。”
      “八年....,嗯,回去吧!”
      “公子是否有话想对紫儿说,请公子但说无妨。”
      “没什么。”
      “公子,那让紫儿帮您安顿一下这里,请......”
      “不用,紫萼,你是红娘子的侍官,绝非我红狐家族的奴婢,这些下人做的事,你不必亲自动手。”
      “为公子效劳,紫儿——心甘情愿。”
      “红狐家族的法力不是用来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快回去吧。”
      “是,紫儿无知,请公子原谅。”
      那个自称紫儿的信使终于离开了,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我已胡乱的把衣服套在身上。下一步该怎么办,一点主意都没有,跑是跑不掉了,难道让他再一次扒光了扔到水缸里吗?我靠在床边上,一筹莫展。渐渐的,身上好像变得越来越冷,我蜷缩起来,靠近床头破柜上的煤油灯,把两只手烤上去。四肢慢慢的麻木了,好像有一万根针密密的戳下来。这是怎么回事?眼前越来越黑,头也晕晕沉沉,心口一阵一阵抽搐似的疼,“啊”一波剧痛袭来,疼得我一下子打翻了桌子上的煤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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