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狐孩娘 ...
-
我觉得很尴尬，便有意岔开话题，“胡—，那个，四－爷，十九公子什么时候回来？”这句话一说出来，立刻悔的肠子都青了。
果然，胡四马上摆出一副“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公子去干大事了，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这些下人可不清楚，死了这条心吧，丫头，要是普通的灵狐倒也罢了，红狐家族是不与外界通姻的，乱了规矩的下场只有一个，那，跟他们的父母一样！弄不好，还要牵连无辜，哼！”
“原来他们的父母。。。。。。”
“他们的娘是白狐，还挺漂亮的，嘿嘿，可惜呀。。。。。”
“哦，不行吗？”我好像看到一对生死恋人，在家族的追剿下，苦苦挣扎，心里既痛惜又感动。
“不行，当然不行！红狐家族只许内部联姻，破坏规矩要被除籍的，还会‘咔’！”胡四激动的在脖子上比划着
“被家族诛杀？他们原来是．．．．”这样的结果真让人黯然神伤，
“不是，别问那么多了。”
“嗯？”我虽然很好奇，可也不好在问下去。
“家族内部联姻，不避五服，那后代岂不是要变傻吗？”我突然想起布库勒神甫说过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
“傻了才好呢，我倒想侍候傻子，谁比谁神气！哼—”胡四很是不忿，可是话刚说完他又有些后悔了，不好意思的冲我笑笑。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米汤终究不能果腹，孩子们饿得哇哇大叫。
我和胡四每人抱起一个，又是拍又是哄，胡四还不时的推一下笨重的摇篮，安抚里面的那个。
“哟－哟－，不哭，不哭，狐孩娘，把那边儿的凳子给我踢过来。”
“什么？你叫我......，哦，算了，给你。”没想到，这么会儿功夫，我就荣任“狐孩娘”了，只听说过“抢亲”的，没听说过还有“抢娘”的，我自嘲的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孩子饿的拼命吃手，连声音都吧叽吧叽的，我瞅着胡四忧心的说，希望他能想出什么办法。
“唉，还是我老人家出去走一趟吧，你看好孩子。”胡四瞄了一眼天井落下的阳光，面色有些灰黯。
“白天......有些不太方便吧？”
“偷不来就讨嘛，活到我这个岁数，还怕会被饿死？”胡四对此倒是颇有些自信
“不如让我......回去......拿点儿”我非常恳切的注视着胡四，他圆鼓鼓的眼珠灵巧的转了几转，手拍着婴儿，沉吟片刻，默不做声
“怕我借机逃跑吗？可是，现在除了信任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呀？”
“谁说没有办法！”眼前红光一闪，一小口袋米从半空中抛了下来
“公子！”胡四惊喜的抬起头，转而又恭敬的退后两步，垂首而立。
“那个主意可不太好，你是一个教书的女先生，应该知道什么叫客随主便吧；胡四，你已经老到不能动了吗？”
“公子教训得是，小人知错，小人正要去.......”
“好了，快去熬汤吧，我还不想让他们给烦死！”红光散尽，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是，公子，小人这就去。”胡四颤颤巍巍的放下怀中的孩子，捡起地上的口袋。
“我没有逃走的意思。”原本是一番好意，不想被曲解成这样，心里着实有些不好受。
“在本公子面前玩弄心机，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他随意的弹了弹披风，摘下腰间的配剑，对着阳光，旁若无人的欣赏起来。
看他这个样子，是一百个不相信，再说下去，也只会愈描愈黑，我只好把闷气搁到心里。
“还要他们喝米汤吗？”以红披风的能力应该能变出点儿别的吧，宝贝们，你们有好吃的了，我心里暗想，
“那依你的意思，我应该让他们喝什么呢？”
“当然是奶了。”还有什么东西会比奶更合适呢
“这么说，我应该给他们带回一个奶娘。”他把剑身横起，对这阳光，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那样当然好了，孩子太小，喝米汤怎么能长大呢？”我兴奋的拍了拍怀中的宝宝，希望他把奶娘赶快找来。
“这么说，我是找错人了，是不是？”他话音刚落只见银光一闪，剑走蛇形，三尺青锋直刺我而来。
刷，刷，刷，
玉叶禁步应声而落，左耳一阵刺痛袭上心头。
红披风，那个温柔的红披风，一瞬间竟然变得让人如此惊悸。
“放心，我只取你一滴血，就这一滴。” 一粒血珠掉在银色的剑锋上，耀眼的好像一枚失落的红宝石。
他将左手置于唇边，拇指与无名指相对，形成一个花样的结印，双目微惺，口中念念有词。只消片刻，那把剑便出现了异样的光彩。
土洞里顿时散播出一股淡淡的幽香。
“嗯，很干净的血。”他满意的用指尖抚过剑身，看那剑影如月光般流泻。
“不是很疼吧，你那个绿耳环我不大喜欢。这种不合规矩的东西最好不要在我面前出现。红自是配红，绿自是配绿，一红一绿怎么能配到一起？别是你着急，戴错了吧？”
“这就是玉禁步的戴法，你不喜欢，大可以不理会，又何必热心至此呢？”我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竟是我看错人了。
“他们能喝得上米汤，全是拜我所赐。至于长大，那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耐了。”他说着挽回剑芒，右手朝地面轻轻一挥，一个七色锦缎的绣墩赫然出现在眼前，整个人便不客气的盘坐在上面，双手交叉于胸前，食指相对，旁若无人的念起经来。
我正欲说些什么，这时，一眼瞥见胡四挥着汤勺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孩子们还在扯着嗓子哭，我已顾不得跟他在说下去，赶忙去哄那三个孩子。
天井的光线渐渐暗下去，我不知道三姐、青儿他们为找我急成什么样子，不是不想他们，实在是没有空闲，孩子们哭得很厉害，我和胡四，刚喂了这个，又得哄那个，往往是这个吃饱了，那个又饿了，三个小狐娃，把我们弄得团团转，一晚上不得闲。
红披风倒是安之若素，盘在那儿修行，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我几次要开口请他帮忙，都被胡四用眼神制止了。一晚上，他只说了一句话：你叫什么名字？我佯装没有听见，不去理他。胡四为此还悄悄的推了我一把。
谁又能做得了谁的主呢？我心里仍旧生着气。
第二天凌晨，孩子们才渐渐的睡去。
胡四到里间屋歇息，没一会儿就传来了浓重的鼾声。我坐着土洞里仅有的一把凳子，趴在摇篮边上打瞌睡。
红披风还在做他的修行，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孩子的啼哭声惊醒了我。原来一个宝宝在做恶梦，不知道梦里是不是有大灰狼呀，看他的表情，时而惊恐，时而难过，我轻轻的拍了拍，孩子很快就安定了下来。
嗳！红披风不见了！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徒留一个绣墩孤零零的丢在那里。
不必管他，他要离开也不过是一转身的功夫罢了，看着无可攀援的四壁，我不禁又哀叹起自己的无能。
胡四还在睡着，鼾声里夹带着哨音此起彼伏。
我勉强站起身来，到炉火前想要热上昨夜的米汤。咦？牛奶！炉火边的壁橱里并排放着三个乳白色的玻璃瓶，这不是我在家时，每天喝的牛奶吗？尽管经过一夜煎熬，我有些头晕，眼睛却不至于花到这种程度。的确是牛奶！我揭开盖子，深深地嗅了一口醉人的乳香，嗨！那个家伙也真是的，昨夜的闷气随着弥漫的醇香一扫而空。
......
我兴奋的把牛奶指给胡四看，他撇撇嘴，伸了个懒腰，什么都没有说，这让我很失望。 晚上，我透过天井看到了天上的星星，却没有看到他。
他一天都没有回来。
隔天一早，我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向壁橱里张望，好像一个孩子在等待过年的新衣裳，然而，现实让我很失望，除了一把木勺，一袋米，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我不死心的伸手进去挨片儿摸了一遍，连个犄角儿都没放过，只是弄了一手灰，什么都没有得到。瓶子！对，瓶子！也许用过的瓶子会自己装满奶来。
“别折腾了，狐孩娘，他要弄来的话自然就摆到你跟前儿，还用你费神儿找？他是公子，别指望他总会做那些零碎儿的事”胡四抽着大烟袋，惺忪着眼睛，漫不经心的说，
尽管如此，我仍然有些期待，举着空瓶子默默得发呆。
........
........
忙碌中的时间总是很容易过去，孩子们的啼哭几乎占据了我全部的心思。
“胡爷，没有那么多的米了，我想留给孩子们。”看着窘迫的状况，我总不好意思催促年迈的胡四，每次吃饭，我几乎都是数着米粒入嘴，可尽管如此，那个米袋也瘪下去很多。
“哦，哦，我去弄点儿。”胡四往炉膛里填了把火，盖了炉盖，顺手把褡裢塞到腰里。
“现在？不等天黑了再去？”
“不等了，到地里挖点儿红薯，嘿嘿！”胡四回过头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恩—顺手的话，就弄点儿米。”
“能弄上奶的话.......”
“我能偷来米，可偷不来奶牛！哼—”胡四生气的把烟袋插到后背上，一颤一颤的进了里屋。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胡四就是这样，倔起来也挺可爱！
胡四走了，他走的没有红披风那么潇洒，他是爬出去的，看他那么笨拙的在墙上移动，我心里很是感叹，人也好，怪也好，都抵不住岁月的轮转，苍老，一样会把强大变成脆弱。
孩子们还在依依呀呀的玩，从早晨到现在，他们很少停下来休息。记得我刚来的时侯，他们还在襁褓里挣扎，不过短短三天时间，都已经满簸箩里爬了，除了那条尾巴，他们和正常人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可爱些。
在这里待三天，我却像过了三年，心里无时无刻不惦记着外面的亲人，表姐有没有在找我，镇上的父亲知不知道我丢了，他们能够找到这里来吗........想到这些，我心里乱极了，巴不得立刻长上翅膀飞出去，告诉他们我没事。
......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侯，头顶上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狐孩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