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无量》苏建国

46、路在何方

　　小玉春和苏司令分别前，苏司令给了小玉春一笔钱，说如果不能回去见自己，就用这钱先租套房子，安顿下来再说，等自己脱险后再和他联系。

　　那个小士兵不是傻子，肯定早就发现自己偷跑了，现在也应该回去报告了。所以，小玉春忖度了一下，觉得不能回去。可是，不能回去，就见不到苏司令。一想到苏司令现在前途未卜，处境危险，小玉春的心开始一阵阵地疼。不过，他安慰自己：苏司令是个有福的人，他脑袋灵活，身手敏捷，孟彦青又去救他，他不会有事的！

　　由于小玉春跟苏司令跟久了，对苏司令产生了很大的依赖。现在突然让他自己成了孤家寡人，这使他非常难受，简直想大哭一场。然而他无人相伴，无可奈何，只好自己强打精神，去找房子住了。

　　经过一天的奔波，小玉春总算是找到了合适的住所——一个小胡同里的小四合院。麻雀虽小，但是五脏俱全，于是小玉春就孤家寡人、两手空空地住进来了。小玉春出门时什么都没带，只带了钱，并且是一大笔。小玉春是有意置办点什么，但一想到这钱是苏司令给自己的，小玉春就舍不得花了。苏司令对他那么好，是真心对他好，他要是再毫无良心地花完了苏司令给自己的钱，那他也太不是东西了。在小玉春眼里，苏司令不仅是他的爱人，也是他的恩人。做人，是要学会感恩的。

　　这边的小玉春是安顿好了，那小士兵此时却是气急败坏。原来他那天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等了小玉春半天后，迟迟没有见到小玉春的身影。然后他急急忙忙拎着大包小包去找小玉春，可能是身体太笨重的原因，他摔了个狗吃屎，还险些被人踩到。在摔得皮青脸肿还没找到小玉春后，他心灰意冷地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去。不料一回去就受到了战友们不留情面的嘲笑，随后被火头上的苏司令打了一顿，最后又被闻讯赶到的赵旅长赵建国给教训了一顿。这个可怜的小士兵认为自己是狐狸没抓着，反惹了一身骚，真是倒了大霉。

　　话说苏司令那天回了屋子后不知怎么就发了烧，当赵建国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红着脸流着汗了。赵建国本来知道小玉春不见后，以为是苏司令的特意安排——可能苏司令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然而他一来却发现苏司令现在神情痛苦、异常虚弱，便认为苏司令是因为丢失了小玉春才发的烧。如此一想，他放下了心。

　　赵建国俯身摸了摸苏司令的头，用带笑的语气问：“司令，你这是怎么搞的？”苏司令虚弱地笑笑，没有说话。于是赵建国大着胆子，在苏司令脸上狠狠地摸了一把，说：“哎呦，司令，你的脸好烫啊！”苏司令还是没有说话，好像正在受着发烧的折磨，简直有点可怜的感觉。赵建国回想刚才摸苏司令脸的感受，只觉得异常舒服，就好像那刚熨好的、冒着热气的绸子一样。壮着胆子，赵建国又狠狠地摸了一下苏司令的脸，看着苏司令皱了一下眉头，他感受到了很大的快感。

　　“你也有今天！”赵建国在心里对苏司令说：“哈哈，你也有今天！好好等着吧，往后你会更惨的！你等着，我马上就能骑在你头上了！”

　　苏司令的身体恢复能力很强。他裹着被子流了一晚上的汗后，那身体竟是好了。苏司令在睡到快中午的时候起了炕，洗漱完毕后，他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水，总算是觉得自己神清气爽、人模人样了。他知道小玉春应该已经通知了孟彦青，而孟彦青也应该往这边赶了——只要他孟彦青还不是叛徒。

　　叛徒。。。一想到这个词，苏司令的心就开始流苦水，自己的感情成了被人利用的工具，这让他痛苦万分。他隐隐约约想起昨天当他昏睡时，赵建国好像来了，并且还捏了自己的脸！苏司令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赵建国会做出的举动，真是反了他了！苏司令越想越痛苦，越想越气愤，然后，他将悲愤转化为力量，吃完了一盆子小鸡炖蘑菇，总算是消了气。

　　在快傍晚的时候，他见到了赵建国。苏司令摆出一副司令的架子，正襟危坐。而赵建国却是一向地陪着笑脸。苏司令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对他做出了评价：“奴颜媚骨。”

　　赵建国向苏司令汇报了自己的任务成果，最后，他笑嘻嘻地说：“宝卿，日本人总追不到这里，你就在这安安心心的！”苏司令一挑眉，问：“然后呢，然后你打算怎么办？”赵建国笑了笑，说：“然后。。。然后我还没想好，怎么了，宝卿，你的脸色这样差？”对于赵建国的转移话题，苏司令简直想抽他个大嘴巴！苏司令忍住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说：“小玉春丢了。”赵建国哈哈大笑，他又捏了捏苏司令的脸，说：“宝卿，不是还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