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无量》苏建国

47、折磨

　　赵建国躺在炕上舒舒服服地抽着大烟，待几个大烟泡抽完后，他终于感到了畅快。人在□□上感到舒畅后，思维也活跃了起来。躺在温暖的烟榻上，他想到了苏司令。苏司令由汉奸变成了爱国，烧了日本人的俱乐部，这不假，可是苏司令爱国，不代表自己就要跟着他一起爱。所以赵建国带着自己手上的兵，投奔了日本人。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他向日本人表示一定抓到苏司令。

　　他觉得苏司令是个滑头，连逃跑都是悄无声息的，日本人都找不到。还好苏司令信任自己，将逃跑计划告诉了自己，还让自己也参与计划。这正合了赵建国的意——他顺利接应上了苏司令，将他控制在自己的范围之下。他不想那么快就把苏司令交给日本人，至少自己应该先玩一玩苏司令。他自认为自己在苏司令那儿吃了许多苦，现在要尽数还给苏司令。

　　玩一玩苏司令，这只是赵建国的想法。因为他做不到，不敢做。好像苏司令身体里有一种让他不自觉的惧怕的成分。他左思右想，末了，双眼盯着了自己的烟枪，他的心里生出了一点想法。

　　此刻的苏司令完全不知道赵建国的想法，也不知道赵建国到底想干嘛。想得多了，他就会脑袋疼，心里也跟着疼。所以他索性不去想，不去想，就安安稳稳呆着吧！

　　这天中午，苏司令又吃完了一盆小鸡炖蘑菇，吐着鸡骨头，他想着孟彦青此刻应该是带着兵快来了。突然，他觉得自己肚子有点不对劲，好像有点疼，但又不是吃坏肚子的疼。疼痛渐渐加深了，一阵阵的绞痛向苏司令袭来，苏司令蜷缩在炕上，头上细细地冒出了冷汗。然而那疼痛并没有减缓，无情地绞着苏司令的肚子。苏司令如此忍受了不知道多久，冷汗已经将他的衣服里里外外湿个透。原有的那点力气已经被疼痛消耗完毕，苏司令用仅有的一点意识感到了害怕，再这么疼下去，自己怕是会死！

　　摇摇晃晃起了身，苏司令用尽力气将桌子推翻，企图弄出点声音来。推翻桌子似乎用光了苏司令全身的力气，在桌子翻掉的那一刻，他颓然地倒在了地上，冷汗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他现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赵建国走了进来，手里拎的是烟具。苏司令在浑浑噩噩中看到了他，心里一冷，几乎是晕了过去。

　　渐渐地，苏司令在一种温暖的香甜中慢慢苏醒，他觉得如果刚才的痛是地狱的话，那么现在自己就是在天堂。如此想着，他睁开了双眼，一眼就看到了对自己喷烟的赵建国。苏司令想起身，无奈此刻身体瘫软，动都不想动一下。他只好用同样倦懒的声音问：“为什么？”赵建国见到这样无力无能的苏司令，感到不再害怕，他底身凑近苏司令，轻轻地说：“宝卿，你刚才差点疼死了，是不是？”苏司令想了想，木然地点点头。“所以给你吸点大烟，你就不那么疼了，是不是？”苏司令想了想，又木然地点点头。

　　苏司令不知道赵建国什么时候走的，经过一阵疼痛和吸食大量大烟后，他身体还是软绵绵的，简直一动都不想动，连思想都动不起来，脑子也一片麻木。所以他继续躺在炕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苏司令醒了过来——是被人叫醒的。此时应该是晚上，屋子里黑漆漆一片，苏司令就感到一个人给自己喂了点喝的，不知道是什么喝的，反正味道怪怪的。然而又过了会儿，苏司令的肚子又开始疼了。

　　疼痛确实是一剂药。当苏司令开始疼的时候，那思想倒是活跃起来。苏司令明白了，一切都是赵建国！赵建国这么折磨自己，就是想让自己染上鸦片瘾!苏司令曾经是和赵建国一起吸过鸦片，但只是玩玩，还没到上瘾的地步。苏司令心里清楚，若是染上鸦片瘾，那自己的前途也就全毁了！思及至此，苏司令简直是痛不欲生——脑袋和肚子一起疼。这恶狠狠的疼痛像锋利的刀子，简直要把苏司令的肚子里面给剪个穿肠烂肚！苏司令受不了了，他蜷缩成一团，发出低低的呻吟，开始希望大烟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