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雁归来》嵌石

3、最美不过小师叔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小师叔的，也许是因为小师叔在天山中找到迷路的她，又或许是小时候玩办家家酒，他做了她的“相公”。
　　明明才差七岁，但偏偏辈分却差了不止一点点。
　　十六岁那年，她带着一身的伤去帝都找小师叔，包袱里有她买的龙凤镯，还有她晒干的牵牛花。等来的却是一场空欢喜。
　　十八岁那年，他带着一干白道出现在她面前，带来的却是势不两立的消息。
　　二十岁那年，他带着恳求，求她制单救命，等来的却是他的寒心。
　　似乎她与他之间永远都差了无数个两年。
　　她将五两叫了进来，装了一颗续命丸放于信中，让五两带走。
　　五年前，她错过了一次，这次她赶来了。五年前她救不了雪盛的命，这次她可以救君大小姐的命。
　　若是这次小师叔在错过君大小姐也太可怜了。
　　五两并没有照她预计的时间内赶回来，她也不是太在意，要是五两走了，她也不会多有责怪，毕竟照顾一个瞎子有多麻烦，她是明白的。
　　“也许有天会下地狱”，她想师傅的乌鸦嘴怎么老是灵验呢，现下她的银子在五两那，自己又看不见，还身中剧毒，唉，这真和下地狱没差。
　　要是有天她下去了，见到师傅非好好的说说师傅不可，那时候但愿她娘这次终于清醒，选择了毒舌但品性不坏的师傅。
　　正当他在琢磨着怎么让一个瞎子在两楼落地，逃避房钱时，五两回来了。
　　而回来的却不止他一人。
　　“小姐，你好，我是少爷花五两银子买回来服侍你的婢女。”
　　噗——忍不住的她将上好的碧螺春喷口而出。
　　阮老头花五两买了五两，而五两又从街上花五两买了婢女。
　　什么时候妹子和汉子价钱都如此便宜了。
　　“小姐。。。你是不喜欢我吗。。。我吃的不多。。。什么都可以做的。。。”自称碧柳的小姑娘，怯生生的说道。
　　她将五两给自己，碧柳的卖身契拿出，放于桌上，表示自己不需要多一个仆人，愿意给她自由。
　　十七八岁的年纪，应该做着美梦，而不是荒废大好青春，来照顾她这个瞎子。
　　“小姐。。。呜呜呜。。。连小姐都不要我。。。碧柳孤身一人出去，要是遇见绑匪，要是遇见人贩子，要是遇见恶霸。。。要是。。。”
　　“停。。。哪有这么衰？”她觉得碧柳做个婢女太屈才，唱戏也不乏一个好出路。
　　“反正，碧柳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我哇嘞。。。要是她的眼睛没瞎，她定是会翻白眼，这小娃子，给她自由还这么难缠。五两买回的是什么奇葩。
　　日子就在五两和碧柳的相伴下，继续过着。
　　碧柳是个很呱噪的姑娘，虽然她眼盲，但沿路的美景在碧柳描述的下，心里倒也描绘出不错的想象。
　　五两依旧是沉默的，但不知怎么的，打从他去送信回来后，她总觉得五两似乎在刻意回避着自己。
　　呵，他是听闻了那些关于自己的传言了罢。
　　一入魔教深似海，从此好人是路人。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坏，但，偏偏犯下的事，却是天下人不能原谅的。
　　原因就出在她魔教的出身。
　　在自己即将告别江南的时候，江湖传言君大小姐已经痊愈，不日将与武林盟主定亲。
　　听闻消息的当夜，她吐血了，在放纵自己大半月之后，那些续命丹终究还是失效了。血弥漫在她的口中，腹中，床的一角，也因为她的疼痛难耐，被自己用内力折损。
　　亏大了，她入住的可是这小镇最好的客栈，最好的房间，这。。。一损，但愿老板不要狮子大开口才好。
　　和阮老头约定的半年之期，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捱过。
　　当她再次从疼痛中醒来时，屋内到处都是药材的味道。这一次她没能很好的毁灭掉衣衫上的大片血迹。
　　“小姐。。。呜呜呜。。。”
　　“。。。我还没死。。。哭什么哭。”若不是她的声音太过沙哑，她一定能将这句老台词说的更有气势些。
　　碧柳说她昏迷了整整两天，她找遍了全镇的大夫都没能将自己唤醒。最后是五两去了隔壁省城，架了把刀才将号称“华佗在世”的游医“请”了过来。
　　嗯。。她不得不说。。。五两威武！
　　“不叫大夫，我也能醒来。”只是多昏迷几天而已，但她一定会醒来。这毒，最厉害之处，是让人在最清醒的时刻，慢慢折磨，死去。
　　“姑娘，你这毒，可是‘五闭气’？”
　　所谓五闭气，顾名思义，先瞎眼，后失言，在失聪，锁喉，最后就连鼻子都不能呼吸。按毒性她早该到锁喉的地步，但阮老头的医术还算靠谱，一直拖到现在。
　　自打这游医知晓自己中的是“五闭气”之后，就。。。他娘的，赖着不走了！说什么都要治好自己的毒不可。
　　“这可是我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去他的好机会！他除了名声比“医仙”差一点，谁敢质疑他“华佗在世”的称号。
　　不得已，她现下是体弱之人，又“拖家带口”，终于在一个小镇，租了个大院子，算是暂时定居下来。
　　药，还是很苦，但每次喝完，五两都会贴心的将一枚冰糖话梅放在她手中。
　　五两的掌心上都是老茧，五两的手应该拿剑，而不是拿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