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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五两一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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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盲之后,听力和触觉就格外的灵敏,而她又是浅眠之人,昏死过去不算。
所以她在夜间就很轻易的判断出,在屋外那窸窸窣窣的声响,是打斗声。离的虽远,但却是刀刃相向的打斗声。
没想到这小镇还埋伏着高手。她不由感叹,卧虎藏龙啊。
翻过身,她将被子拉高盖住头,不管那“高手”是不是冲她来的,都挡不住她要睡觉的决心!明天,碧柳说五两会带她去买牵牛花种子。
她最近总是做梦,她想她是老了,她老是不停的梦见自己十六岁的场景。
她在屋子的墙上种满了牵牛花,她偷了师傅的钱偷偷下山买了龙凤镯。
她被关进黑牢,却偷逃出来的场景。
之后的画面。。。她就醒了。
回忆是种让人疼痛的东西。教主说过,若是一个人习惯回忆了,那人也离死不远了。
五两似乎有长高,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从不去问五两和碧柳的来历,经历,她怕了解越深她越是怕死。
如果没有牵挂,她死的反而坦荡。
五两不在用绳引路,而是直接牵过自己的手,节骨分明,是个拿剑的高手。她总是忍不住的琢磨着五两,但都是浅尝即止,不做深想。
这时她会庆幸自己是眼盲的,要不然这样被个男子牵着手,路上行人投来的目光都足以让自己羞愧而死。
二十五岁的老姑娘,再老她也是个姑娘呐。
从前在天山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坐在师傅身旁,陪着他看日落,哦,不,师傅是看日落,而自己是看大门,等待着小师叔的归来。
师傅是个极其俊雅的人物,偏偏教出她这么个徒弟很不靠谱。
师祖在世的时候就曾对自己很不满,说自己是猴子转世,屁股是尖的——坐不住。
师傅很不喜自己叫他“师傅”,他嘴里一直囔囔自己是他的“孽徒”,直到多年以后的分离,她有时候会想,对小师叔的喜爱过盛,会不会是因为他有几分像师傅。
小时候她甚至恨不得师傅才是自己的父亲。
不能见师傅最后一面她是遗憾的,这种遗憾会深入骨髓,痛起来不比“五闭气”轻松,直至今日北天门都不许自己靠近天山,怕自己脏了北天门的名声。
她细细抚摸着牵牛花的种子,她种什么都会死,但偏偏种的牵牛花能够“千秋万载”,这全得益于小师叔的教导有方。
那年冬日,小师叔及奕下山之时,将牵牛花种子交予哭哭啼啼的自己,说等牵牛花开之时,便能见到自己。
第一年,她花便所有的心思,好不容易开出的小花苞,却因为一场大雨逝去。
第二年,她照着小师叔信中的教导,终于在晚夏,开出了漂亮的花朵,那年,小师叔却因为比武,不能回来。
懂事之后,她才明白,牵牛花只是个幌子,若是一个人愿意归来,就算什么都不种,他还是会出现在前面。
碧柳看着牵牛花种子不怎么高兴,她原本以为买回来的种子会是诸如:牡丹,芍药,之类名贵的花种。
她笑碧柳瞧不起牵牛花,牵牛花好种养,繁殖快,攀爬在墙上时,远看就像一幅美丽的画。
她种的牵牛花一直是整个天山上最漂亮的,就连平时看不起自己的小师妹都会被自己屋子外的小花朵吸引。
可惜这美景在师傅眼中是不屑的,小师叔也从未那些已长大的种子,打过招呼。
或许他早就忘了罢,小师叔的记性一向不好,总是忘记与自己有关的很多事。
号称在世华佗蒋萧的那游医,常常一天都见不到人,还找借口是为自己去寻药材,其实,是看上了镇子里卖酒的老板娘。
听碧柳说,那老板娘顶多算是风韵留存,还是个卖弄风骚的寡妇,也不知道蒋萧那家伙为什么会被迷住心窍。
她听着碧柳略带嫉妒的口气,轻轻笑开,戏腻道:“若是有人在不表明心意,怕某人就要被妖怪夺走了。”
“小姐,你瞎说什么,谁会对那家伙。。。好啊,小姐,你框我!。”
她喝起手中的药,但笑不语。
年轻真好,若是当年,她在勇敢一些,照教主说的抢,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以小师叔那样子的性子,若是生米煮成熟饭,他在厌恶也会接受。
爱一个人要不折手段,在“爱”这一方面她怎么就没遗传到臭老爹的霸道及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