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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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毓并不在意多了一个太傅，他只是好奇，在他赶走了多个老师之后，有谁有这个本事让他父皇刮目相看。
“我不是个教书先生，我不会教书，我只懂医用药，太子殿下愿意练字就练字，愿意看书就看书吧。”周笑君第一天到了书房，两句话打发了太子，惹得萧明毓十分不高兴。
“先生虽为帝师，但是君臣有别，请自称‘臣’。另外，先生既然接了太傅的职位，就请好好做好太傅的差事。好了先生，请开始吧。”太子说完，提笔沾了沾墨水，等着周笑君开口。
周笑君原本以为萧明毓是个好打发的孩子，却忽略了萧宁朗的孩子怎么能是普通娃娃能比的。看着小太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周笑君一笑，“那好，太子殿下既然这样说了，‘臣’只好竭尽所能了。”萧明毓原本看着他的眼神忽然躲开，脸蛋红扑扑的，“先，先生，请庄重一些！”周笑君微微挑眉，他可有做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么？怎么小太子还让他庄重一些？
眼看着萧明毓愈发红艳的脸蛋，周笑君轻咳一声，背起医书。萧明毓对医书没有半点儿了解，这会儿听周笑君流畅地背出来，十分好奇地打起精神来听，全然忘了刚刚自己因为某人的一笑红了脸。
“先生，这些是为君之道？”太子殿下越听越迷糊，忍不住开口问道。周笑君摸摸下巴，想了想，说道，“总有些道理是共同的，为医者，因病施治，对症下药，治理天下不也是一样么？”太子听了点点头，觉得十分有道理，提笔记下来。周笑君淡淡地笑了，这个孩子倒是比他那个亲爹要可爱多了。
午后，富顺过来传旨。
“宴请鞑靼使节？我只是太傅，为什么要出席？”周笑君怀疑是不是萧宁朗吃错了什么，富顺笑笑，“先生没听错，皇上让先生盛装出席。”说着一摆手，身后的小太监捧着一件华服上来，“请先生试试。”
素锦红花，绣工华丽，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不是……”一个小宫女认出是周笑卿穿过的那件，忍不住脱口而出，被富顺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这是皇上的旨意，先生还是不要为难奴才们了。”富顺深施一礼，周笑君也只好点头了。
周笑君隐约从宫人们的神色里知道这也许是一件旧衣，但是他穿上却十分合身，想必是萧宁朗找人改过了。
傍晚时，周笑君被接到麟德殿，宫人把他引到下座左手边第一张桌案便离开了，周笑君有些惶然，他虽是太傅，但是无品无职，是没有资格坐在这里的。
周笑君左手边坐了一位长者，他不懂朝服代表的品级，但是看周围人的态度，应当是官职不低。周笑君看着长者准过头来，谦恭地施了一礼，长者也回了一礼，“周太傅不必多礼。”周笑君微微一愣，“晚辈惶恐。”长者又要说什么，富顺高声叫道，“皇上驾到！”
群臣山呼万岁，周笑君只好随着众人行大礼，萧宁朗看着第一次对自己行大礼的周笑君，心情格外地好，盯着他的发顶半天才说，“众卿平身。”
群臣落座，萧宁朗啰嗦了几句，便宣鞑靼使节觐见。
宫娥上了酒菜之后，周笑君的心思已经不在周围人的身上了，酒杯中陈酿的味道像是有只小勾子直直地伸进他心里，勾挠着他的心神。
他和十三一样爱酒，只是，周笑卿轻易喝不醉，他是酒过十杯，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八哥曾经在他醉酒后义正言辞地在家规里加入“严禁十一接近杯中之物”。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八哥说了，他也只好照做。
鞑靼使节是鞑靼俺答大汗最喜欢的小王子乞庆哈，听说他母亲是草原上最勇猛的女子，曾经在混战之中救起了还是王子的俺答大汗。
周笑君只在他进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这人气势嚣张，想必萧宁朗不会让他好受，便也不担心，继续盯着那杯酒。
乞庆哈按照大宸礼仪行了大礼，说了些场面话，萧宁朗便让他入席，歌舞乐声响起，酒宴算是开始了。
群臣第一杯酒敬给萧宁朗，周笑君也做做样子，酒一入口，眼睛便亮了起来，这酒也不知道是什么酿的，口感绵顺，酒味甘醇，还带着一点儿清甜。
第一杯见了底，旁边伺候的宫人立刻又满上，周笑君尝了美酒也不顾现在是什么场合了，自顾自品起了美酒。
乞庆哈带了自己的舞姬，为萧宁朗和群臣献上一舞，这异族风情让许多人都看直了眼，周笑君也边喝酒边欣赏异族美女。
萧宁朗应付着乞庆哈的一句句溢美之词，眼睛看的却是周笑君，看惯了这人人群中遗世独立的样子，这会儿看他端着酒杯，神情放松又享受，怎么感觉他好像很高兴呢？
乞庆哈一直注意着萧宁朗的一言一行，自然也没有漏看他这会儿的眼神。
“臣素来听说大宸在皇上登基之后废三公，整治官职冗余，独尊徐永凡大人为首辅大学士。这位大人看着十分年轻，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小王闻名已久的徐大人。”乞庆哈忽然话锋一转，萧宁朗还看着周笑君暗暗高兴，这会儿听他问了，一时间便不知道怎么回答。周笑君位次尊贵，也难免乞庆哈会有这样的猜测，周笑君还沉醉在美酒里，自然是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倒是他身边的老者哈哈笑了两声，“老夫能得小王子闻名实在三生有幸。”乞庆哈赶紧站起来施礼，说了些客套话，又觉得周笑君不言语是不是自己刚才失言得罪了他，问道，“小王孤陋寡闻，还请这位大人多多见谅。”徐大人介绍道，“这位是我朝太子太傅周笑君，周太傅早年隐居在江湖，刚刚进得庙堂，小王子不认得也是自然。”
周笑君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乞庆哈。萧宁朗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看着周笑君如何应对。
“原来是周太傅，失敬失敬。”乞庆哈虽然这么说，神色却已经没有对着徐大人时的恭敬。周笑君眨眨眼睛，也忘了要回礼，开口说道，“不客气。”
乞庆哈是被鞑靼大汗娇惯的小王子，在大宸皇帝面前低头是为了通关互市减纳岁贡，连徐大人都对他客客气气，这个无名小卒竟然敢对他无礼。乞庆哈面上丝毫不露，说道，“既然是太傅大人，想必定是才高八斗，可否让小王见识见识。”周笑君已经喝了十杯酒，正在犹豫第十一杯要不要喝，端起杯子到了嘴边，好像听到了才高八斗这几个字，呆呆地问，“你要见我大哥吗？”
萧宁朗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徐大人不知道这位新任太傅是喝多了还是在给乞庆哈难堪，但是如果任由周笑君这样答非所问下去，估计乞庆哈面上挂不住多半会愤然离席，“小王子所有不知，周太傅的大哥是我朝第一书院子集院的院首，天下第一才子，当之无愧的才高八斗。”乞庆哈笑笑，说道，“既然如此，想必周太傅也必然不落兄长之后，刚才我的舞姬们刚刚献舞一曲，藉此良辰，还请周太傅赋诗一首来为各位助兴吧。”
乞庆哈把周笑君与舞姬一同比较，明显是为了贬低周笑君，徐大人马上说道，“小王子说笑了，堂堂太傅怎么能与舞姬一般与人助兴？”群臣纷纷争论起来，乞庆哈也知道比起自己的要求，他的言语更加过分。
“无妨。”上首的萧宁朗慢悠悠地开口，“只是太傅会赋诗没什么稀奇，我家太傅文武双全，若非要助兴，不如让周太傅舞剑吧。”
周笑君在群臣讨论了时候，不止喝了第十一杯，听到萧宁朗问，“周太傅，舞剑如何？”周笑君慢慢转过头，看着萧宁朗半晌，忽然嫣然一笑，“就按皇上的意思。”萧宁朗以为他这一笑是挑衅，便也笑了，“拿朕的佩剑来！”
周笑君接了佩剑，抬手摘了头上玉冠。乌黑的头发披散在他肩上，垂在胸前。他眼神漠然，双颊微红，一身白衣衬得他愈发超凡脱俗。
乐师们换了一首明快的曲子，周笑君随风而动，出剑极快。他的剑法虽然承自万云山庄，但是多半是自己悟出来的，比起原本的万元剑法更加随意，加之他有几分酒醉，身形步法随心随性，不像舞剑，倒像剑舞。
周笑君身上衣袂翩跹，脚下步履流云，剑剑气势如虹，看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萧宁朗也是愣在当场，莫名地心跳得越来越快。
周笑君一个侧身，剑身挑起一枝新开的海棠，脚尖一点飞身朝萧宁朗去了。
一旁赵锦见他持剑冲向萧宁朗，慌忙抽剑上去阻拦，周笑君旋身踢飞萧宁朗面前的桌案，把赵锦拦在了一边，自己上前一步，笑弯了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萧宁朗。
萧宁朗生平第一次体验到这样的心跳，不是兴奋激动，不是恐惧害怕，是什么呢？眼前这人眉眼带笑凑近自己，他那永远漠然看向远方的眼睛，此刻清清楚楚地映着自己，萧宁朗的心跳似乎更不正常了。
周笑君把手里的海棠花戴在了萧宁朗耳畔，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抚他的额头，指尖顺着他挺直的鼻子划过，摩挲了一下嘴唇，两指捏住他下巴，周笑君凑得更近了，平时不爱笑的人，忽然笑得妖媚，眉眼间皆是风情，萧宁朗屏住呼吸等着他凑得更近，就听他语气黏腻地念到，“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说完这一句，周笑君忽然双眼一闭，栽倒在萧宁朗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