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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梦 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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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承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直未露面的司空边绪,见她背对着自己,仍旧一身绛衣勾勒出玲珑身段,双手紧握锁镰锋芒外露,丝毫不退让的架势,亓官承强烈预感即将是一场血雨腥风,却见司空边绪始终只是进攻虚晃招式,钩、挑、退、御间并未伤及那些人要害。这司空边绪自从入城之后,俨然收敛了在树林里那股杀人于无形锋芒毕露的架势。
刀剑碰撞声在受伤侍卫领着那一红一白身影到来时而戛然止住。亓官承隐在街口墙壁处,远远见司空边绪面朝他们二人不知说些什么,只见没一会功夫,一个表情平静认真一个表情戏谑玩味的二人,没过多久都通通转为惊讶。
“司空姑娘!”亓官承呼唤着走去,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几人,眼睛却陡然一片模糊,眨眨眼又复然。自从出了竹林,身体却越发乏力,看来自己过惯了锦衣玉食的身体,长期呆在竹林,回到现世,还真是经不起消受。
那红衣男子轻松愉悦开口道:“哟!姑娘咱们又见面了,在这偌大的卉城都能数次见面,果真是缘分,是不是轩少爷?”说完看了看那白衣男子。
亓官承自动忽视那些话里有话的说辞,眨眨大眼,弯起水润唇瓣谦谦道:“相逢不如偶遇,确实是缘分,小女子敝姓亓,这厢有礼了!”眼下还是暂且隐去“亓官”这种容易引人注意的姓氏为妙为妙。
这位寡言少语的少爷倒是头一次主动与自己开口说话,这让亓官承倒是惊讶不少,“江湖儿女不必拘于小节,亓姑娘客气了!”
如此近的距离,细观眼前约莫已过弱冠之年的男子,仍旧是那身衣衫,那把折扇,浓密剑眉,一双细长却十分有神的眼睛,挺直鼻梁,不厚不薄的唇瓣,端看风姿气宇轩昂,温文尔雅。亓官承顿觉一身谦谦君子,如沐春风之感,亲近温和许多。
唤作尘烟的男子,细长剑眉,一双丹凤眼勾魂摄魄,嘴唇略薄,眉眼间透着丝丝阴柔之美,一身艳红锦袍宽大衣袖随性张扬,丝毫遮掩不住神采飞扬下的放浪形骸,邪肆妖媚,桀骜不羁。温文尔雅的男子转头看向一脸严肃认真的司空边绪,同样一脸的严肃认真说道:“司空姑娘的提议,在下自当好好思虑,有了姑娘与玉兄的协助,万俟轩代那些死去的山庄弟兄们在此先谢过二位,不过此事还须尽快商议才是!”司空边绪听见玉尘烟三个字,有些错愕狐疑的盯着玉尘烟看了看,玉尘烟回以高深莫测的笑容。
万俟轩见司空边绪露出此表情,心下了然几分,端看一旁久不做声的女子,五官精致,神情斐然,淡妆素裹,娉婷玉立,流散于周身大家闺秀容姿端华的气质可见一斑,只是眉眼间疲态百出,面色几分苍白。
思量片刻,温言细语道:“观姑娘脸色,似是身体抱恙,如无要事,二位姑娘若无介意,可在山庄小住几日!”
万俟轩?万俟......轩?亓官承并无细问司空边绪是何要紧事情,满脑子只想着“万俟轩”三个字,这名字听起来,怎会有种陌生的熟悉感,是不是哪里听过,头似乎隐隐作疼,眼前数个身影重叠,扭曲,旋转,亓官承摇摇头想要甩掉晕眩感。
“亓姑娘,你没事吧?”见亓官承脸色惨白一片,眼神混沌,站立不支,颤颤巍巍似要倒地,万俟轩上前扶住一把。
“我……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玉竹你来了,跑到哪里去了?怎么才出现?”
三人听及此皆是皱了皱眉,表情诡异看着亓官承望向明明空无一物的地方,眼神闪烁迷离,似笑非笑。万俟轩皱了皱浓眉,与玉尘烟对视后点点头,伸手迅速点了亓官承周身几处穴道。“你……我……”亓官承呢哝两字晕迷过去。
泫溟山庄建于卉城外不远处山顶,山势虽不陡峭,一层层阶梯随着山势井然有序蜿蜒而上。阶边树木繁茂,景色宜人,清远幽静。山顶阶前空旷,两座青色石柱矗立于石板路正中,其上浮雕镌刻有似珠翠玉石光华的缠枝莲花与不可名状的植株草木,两旁的小石柱对仗依次排列,顶端石栏连接四柱,飞檐巧妙弯成月牙形,石栏上的牌匾,金字黑底,赫然刻着“泫溟山庄”四个大字。沿阶而上,高垒的白墙四周种着迎客松,屋脊一角的清灰瓦与白墙掩映,清幽中带着神秘。
万俟轩与玉尘烟二人带着司空边绪和昏迷的亓官承沿着蜿蜒山路来到泫溟山庄,安排打点好一切,厢房里,三人看着请来的医师摸着脉象时而摇头时而点头。
髭须皆白的老医师阖目说:“据老夫细观之下,这位姑娘之前曾长期处于食不果腹的饥饿状态,身体各方面都十分虚弱,而且,这位姑娘还曾大量服食过带有毒性的植物,虽然这些植物只带轻微毒性,还是有法可解,身体虚弱细心调养之下也能慢慢恢复,只是......”那老者捋捋胡须,摇头叹气,没接着说下去。
玉尘烟抿着薄唇眸中闪着异样接过话,“有一种毒在她体内是吗?”
“唔......依这位姑娘的脉象来看,似乎有中毒的迹象,老夫也不太确定,脉象紊乱不说还十分罕见,一时还判断不出个所以然,待老夫回去翻阅一些古籍医书或有所及。哎!恕老夫才疏学浅,老夫还是先开方子帮这位姑娘调理身子吧,多休养片刻,应会转醒。至于......是不是中毒,中了什么毒,还请万俟少爷另请高明吧,老夫已经尽力了!”
“多谢!”万俟轩勾起和煦笑容点点头,示意下人带着老者离去。
玉尘烟蹙眉微眯双眼,眼梢上扬,自顾倒了一杯茶,细细品茗,自言自语悠悠道来,“那天傍晚我照旧四处调查,在百卉楼门前从她的着装与谈吐来看,依玉某看来,或许是个大家闺秀、千金小姐之列,却只身来到这群山半绕的卉城。而且经过昨晚百卉楼一事,随后曾青的回禀,从她口中居然听得‘凊冥四使’四字,而且那晚见到她时便发现她眼神混沌,双目异常并泛异色,极似中了——”
万俟轩听到玉尘烟的一番话,不住点头,与玉尘烟互看一眼,异口同声说道:“醉心!”
玉尘烟勾挑凤目,俊俏脸颊弯起魅笑,“不过可笑的是,我命人暗中仔细调查,居然查不出她的身份!”语毕,茶杯倾倒,一饮而尽。
司空边绪踟蹰间盯着床上昏迷的亓官承,仍旧紧闭双眼,大眼眼窝比方才所见更加浓重的黑影,脸色苍白似雪。想来此事蹊跷诡异,皱眉思索,菱唇开启低声道:“此前虽然与她有所接触,听了你们方才所言,且依我对‘醉心’的了解,观其颜色与中了‘醉心’确实颇为相似,只是总有一些不同,虽然还说不出是哪里。不过......她并非地底城的人,怎会中了‘醉心’?”
“她一介女儿家,武功平平,与我们这次行动也无甚关系,居然会中‘醉心’如此霸道的毒药,何况眼下还不能确定是不是‘醉心’,姑且想成是,等她醒了,好好‘询问’一番才是!”玉尘烟边说着边踱步走到床帏边,看了看亓官承,若是嘴巴太紧,或许可以采取些手段逼问出前因后果,思及此眼底一阵锋芒闪过。
方才司空边绪的一番话也引起了他不小的兴趣,戏谑道:“司空姑娘果真一语中的,确实是十分了解地底城,看来对我们这次的行动也是很大助益!”
司空边绪听闻这一语双关的话儿,顿时柳眉倒竖,瞪大杏眼,赛雪肌肤透着一丝粉,蕴着薄薄恼意斜睨玉尘烟,转而对着万俟轩冰冷道:“我说过的事情我自然会做到,不过,我有个条件,就是在铲除地底城之后,城主寂平楚交由我来处理!”口气中带着几分不客气,几分不容拒绝,虽是对着万俟轩,却是做给玉尘烟看。
亓官承听到一阵说话声,疲惫双眼微阖又睁开,偏头看了看床边,三个人神色异常的,有气无力道:“怎么——回事?”
“姑娘感觉如何?”万俟轩上前询问,语意听不出冷暖。
“好,些了。”亓官承慢悠悠站立起来,扶着脑袋稍觉清醒,许是赶路久了,劳累所致。
“玉某虽知现在的确不妥,但是时日紧迫,姑娘务必交代清楚与地底城的关系以及姑娘身份的来龙去脉,姑娘若是中的‘醉心’,我们便有法可解!”亓官承还迷迷糊糊,听着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迷茫看着玉尘烟一脸严肃异常与平日判若两人勾魂媚笑的表情,怔愣许久,边回忆着刚才所说心下忖度许是自己当成什么重要的人或者犯人。
苍白嘴唇无奈笑笑,接过万俟轩好心递过来的茶水,啄饮半刻,收敛心神,“其一: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地底城;其二:我也不知道你说的“醉心”是什么;其三:我的身份,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