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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相 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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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清脆三响,转身挪动几步,堪堪躲过那微微偏向朝着自己飞来的锁镰,“呤!呤!”两声,嘭嗵一下,锁镰似是受到外力相抵掉在地上,惊吓害怕过度的玉竹将附在双眼上的手指拨开一条缝隙偷偷看了看,见亓官承与自己均安然无恙,才松开手疑惑着四处看了看,仔细辨认远处树干上的一抹晶亮时,赫然发现钉在树干上的是那紫玉琉云瑶上摇曳的流苏花蕊!原是银针暗器,心下明白方才在竹筏上,亓官承见到自己动了步摇为何那般紧张。
“呯!”接着又一响,一柄镰刃横过直抵亓官承的脖颈,尖利刃边的凉意由内而外直达脚底,晶亮的紫玉琉云瑶堪堪抵挡住飞来的弯月锁镰,一大一小,一精致一森寒,一尖锐一锋芒的对比下来,亓官承应付的有些力不从心。
手肘和虎口被锁镰劲道震得生疼,心也渐渐冷静下来而冰凉麻木,胸膛的轻微起伏,耳边的风声树声空洞一片。只有眼前这张脸和脖颈距离一寸的凉意勾起亓官承的万分警觉,这是连落水前都从未感觉到的让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承......姐姐!”玉竹喏喏的小声轻唤,亓官承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投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回身注视绛衣女子,眼神瞬间转为尖锐。如此凌厉的招式,只凭自己那几枚暗器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何况没有轻功,就是想逃也逃不过。得想个法子,这样下去,我跟玉竹怕是要冤死在此。
绛衣女子瞪着杏目,攒眉频频,眸光流转打量一番,瞥见树上的一点晶莹,又仔细端详起亓官承。
湖蓝衣裙,冰肌玉骨,眼角眉梢自是一股清媚风情,娉婷姽婳之色艳艳,神情淡然镇定自若,仿佛“镜中花,水中月”,叫人窥看不破。再观手中步摇,应是方才瞬间自头顶取出握住抵挡下自己的锁镰,想来应是有几分功夫。
细观那纤纤玉指紧握的步摇,紫青质地糅合的玉石纹路细致,尤其刚才抵挡自己锁链的那三枚形似暗器的流苏花蕊,末段尖细如松针,倒是个比银针更易隐藏,比短刃更易蒙蔽的暗器。
绛衣女子挑眉朗然道:“看来,你并不惧怕我!”
脖颈的冰凉消失,锁镰被收回,欲致人于死地的气息也淡了许多,亓官承顿时轻松不少。唇边流露清浅狡黠笑意,成竹在胸道:“因为,不到万不得已,我都会留一手!”摇了摇左手的银针,反手隐入步摇,挑着浓眉媚笑道:“再者,比起之前与那些黑衣人置之死地的厮杀,姑娘方才招式虽然凌厉,却并无杀气,不是吗?”亓官承一句话一语道破方才的过招。
绛衣女子脸色未动半分,淡淡的说了一个字,“哦?”
“本是听闻打斗声方来打探一番,姑娘这般刀剑相向无辜路人,未免有些武断。”
亓官承见她不答,却也没了刚才锋芒气势,一步之遥的距离才仔细打量这女子。
长发被玉兰空镂花乌木簪懒散绾起,绛色绸缎勾勒玲珑身段,耀眼如霞,肌肤却是通透的白至毫无血色,真真应了那句“鲜肤胜粉白,慢脸若桃红”。但是颦蹙抿唇,眼神凌厉,面容冷酷无情到了极致,又让亓官承想起来那句“艳若桃李,冷若冰霜!”
“不管姑娘信不信,还是冒昧问一句,姑娘可知,这附近有何落脚的城镇或者村落?”绛衣女子神色阴戾,却在听到亓官承的问题后有些愣然,未曾料到会在此情此景作此问话,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令人捉摸不透的怪女人!
亓官承仍是紧盯绛衣女子的一举一动不敢丝毫的懈怠,见她用力一拉一拽,锁镰像是灵活的蛟龙一般收回到她的手里,慢慢从怀中取出一块白色绢布,细细擦拭锁镰刃上沾染的血迹,衣袖的殷红与血液的鲜红对比在眼中慢慢同化融为一体,刃边隐约可见流线花纹在落日余晖下银芒闪闪,彷如新月之下幽暗水纹,诡谲中透着锋芒,铮铮那般骇人!
绛衣女子瞥了眼地上死相各异的蒙面尸体,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注视着那抹嫣红身影越来越小,亓官承心中紧绷的弦才算是松懈下来,擦擦额角冷汗,如释重负轻吐一口气。
玉竹见亓官承把每具尸体蒙面又露出脸摇摇头,“走吧,我们跟上去!”
本就心跳到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的玉竹,这会也不再畏惧,十分不赞同嚷嚷着大叫道:“什——什么!咱们跟着她不是自寻死路吗!”
亓官承轻笑出声,思虑片刻,已然拿定主意。看向玉竹,眼神一片温婉平静,“她不像是滥杀无辜之人!”
走了还没半个时辰,眼看着天色渐渐变暗,前方瞥见高大城墙,什么饥饿疲惫都抛诸脑后,二人赶忙着入了城。
卉城。
百卉楼。
亓官承找了靠窗的地儿静坐品茗,转头不远处,向上的余光便可瞅见楼梯二楼那绛色衣裙的一角,勾唇一笑,浅酌一口,“小二,这儿离玥城有多远?”
小二想了想笑道:“玥城?哟——这可远了,怎么着也得半月吧,快的也要十天!”说完便走开前去招呼其他桌上的客人。
十来天的样子?心下忖度着纤细手指轻碰茶杯,叮叮声音清脆入耳。邻桌对话声音传进了耳朵里,引起亓官承的注意,悄悄竖起耳朵,“听说沥河那边前几天又出人命了,死的那叫一个惨,好像是地......!”未等那拿着茶杯的满脸髭须的男人说完,从旁一位瘦高男人悄悄低语道:“嘘,现在这三个字在城里不能提,小心被泫溟山庄的人抓起来!”亓官承几分疑惑,沥河?莫非是来卉城经过的那条河?
亓官承回身看了看门口招呼客人来来去去的身影,提高嗓音喊道:“小二!”
“诶,来咯,姑娘您还有何吩咐?”
“向你打听一下,这泫溟山庄是何地方?”
小二打量亓官承一身装束,笃定地说道:“姑娘,您是外地来的吧?”小二见亓官承点了点头,有些更加自信得意的介绍道:“要说这城东的泫溟山庄,卉城人人皆知,泫溟山庄庄主乃是这卉城城主,整座城便是那泫溟山庄庄主所建,也多亏了城主,咱们在这卉城才能过上好日子呀!......”小二想起什么,“对了,姑娘若是想出城,恐怕得多等上几日了。”
亓官承皱了皱眉,有些纳闷的问道:“这是为何?”
未等那小二开口被人唤去,一路小跑着赶了过去,“诶,客官!来了!来了!姑娘您先慢用,您看人多的!......”亓官承见此打消了想要再问的念想。
玉竹一旁温语相问,“姐姐怎么了,从布庄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到这里,便一直心神不宁的,好看的衣裳也不能让姐姐开心吗?”
亓官承只是轻微摇了下头,本想着逗留三五日还真留下来,这会子想别处走走还走不掉,该如何是好?还是一会去城门处问问先看看情况再做打算吧。
“哎!姑娘!姑娘!您还没给钱呢!”高亮的喊叫声把酒楼嘈杂人声瞬间给比了下去,食客们皆循声望去,只见小二追着跑着,前方不远一红色身影向大门疾步走去,四个壮汉矗立于门口,刚欲跨出的身影生生被拦下。
待看清是那绛衣女子,亓官承静观其变,不欲其乱。这女子杀人时眼都未眨,这刻反倒吃起了“霸王餐”?心下些微疑惑,见她仅是闪躲与抵挡,出手几招也并未伤及他人要害,桌椅板凳歪倒飞散凌乱,食客与路人纷纷逃窜。没一会,一小队看上去似乎是守城的人马闻讯赶来,由远及近的嗒嗒马蹄声传来,黑压压一片整齐划一的步调。
领头一身着玄色盔甲,外貌依稀刚硬黝黑脸上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十来名拿着佩刀身着银色盔甲的人将还未停下打斗的绛衣女子几人团团围住。
酒楼老板本在店中远观,听见声音探出脑袋向门外瞅瞅,急忙一路小跑过来,上前便指着绛衣女子道:“爷,这女子吃霸王餐不仅不给钱,还出手伤人!”
脸上络腮胡子的男人看上去像是领头,环视一周,不带任何感情凉凉吐出三个字,“抓起来!”
绛衣女子听闻此顿时柳眉倒竖,眉眼间冷酷绝情,缓缓抽出腰身后的锁镰,周身渐渐杀气四溢,大有一副若再有人迈上前一步,欲要杀的片甲不留的架势。几名拿着佩刀的守城侍卫见此情形,犹豫着微动向前半分。
众人却闻一声清柔嗓音,带着珠圆玉润般的婉转动听自人群后响起,“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岂非君子所为?”那领头人循着优美声音传来的方向,便见百卉楼大门外昏暗光晕下,渐渐走出一名女子。
细观眼前这位不过十七八岁的姑娘,淡妆素裹,却是婀娜多姿,顾盼流离带着若有似无的氤氲色彩,只见她与酒楼老板耳语几句,从怀中取出几锭银子放在老板手里,却丝毫没把自己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