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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酒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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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跪在太史令墓前的终古,太一歪着头问道。
“你很伤心?”
“是的。”
沉默了一会儿,终古缓缓地说道,“你不了解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为身体的死亡而悲伤。”
太一这么问道,眼中带着淡淡的不解。
“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终古叹了一口气回答,“如果有一天大王不在了,你会不会悲伤?”
“不会。”
太一很肯定地回答道。
“是吗?那么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终古愣愣地看着墓碑,语气有些僵硬。
过去和父亲太史令在一起的时候,终古觉得自己可以坦然地面对亲人的死去,并且可以为其坚守自己的信念而自豪。
但是到了现在,他却觉得,父亲做的那一切是那么的不值得。
到了最后,大王对妹喜所做的惩罚也不过是禁足几天罢了。对他父亲所做的补偿也只是追封了对方的爵位,和将自己提拔。
这种事情对死去的人又有什么意义?
要是当时,只要大王稍稍注意一下,约束自己的女人,那么便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终古讨厌履葵吗?”
敏感地察觉到了终古情绪的变换,太一心中稍稍泛起几分波澜,开口问道。
“有些生气,但是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怀疑。我和父亲所打算走的路,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捂着脸,终古低声喃喃道。
父亲为了大王着想,向他进谏,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效果。这样看起来,就像是他白白牺牲了一样。
“正确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只要率性而为就好了。”
太一将手缓缓地放在了终古的肩膀上,第一次地,为了安慰朋友,太一有些笨拙地说出自己的观点。
“率性而为?大王也是这么想的吗?”
听到太一的话语,终古声音低沉地问道。
“是的。”
太一点头。
“但是他的率性害死了我的父亲!”
猛地站起身来,终古双手按在太一的肩膀上,脸上挂满了泪痕。
被终古突然的动作震了一下,太一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抱歉。我不该冲你发火。”
差距到自己情绪失控,终古松开了手,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感。
我在说什么?!
难道在失去了父亲之后,又要气走自己的朋友吗?
带着几分懊恼,终古心中想着。本来他以为太一会生气,但是头上却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没关系,如果这样能够让你少痛苦一点的话,怎样都可以。因为我们是朋友。”
踮着脚尖,伸出手摸了摸终古的头发,太一的笑容带着几分安慰的意味。
定定地看了太一一样,终古猛地将太一拥入了怀中,肩膀颤抖着,低声说道。
“谢谢。”
终古将头放在太一的肩膀上,两个人抱在一起,一直持续了很久。
“太祝大人。”
当履葵的近臣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轻声哼了一声,那个人看着太一说道:“大王有事找你。”
“好的。”
推开了终古,太一点了点头回答道。跟在那个人身后,太一又看了一眼终古,然后才离开。
终古站在原地,出神地望着太一离开的方向,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还在生气吗?”
宫殿中,履葵屏蔽了左右之人,单独找太一谈话。坐在兽皮上的他显得更加洒脱恣意,没有了平时朝堂上的拘谨。
“不是,只是有些困惑,为什么,人要在意另一个人的死亡。”
太一坐在履葵的身旁,神色有些迷茫,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其他人。
“他们只是不够强大罢了。”
不甚在意地这么说着,履葵突然想起来什么,神色一冷。
“是新的太史令对你抱怨了吗?”
“不,只是看着他,我心中就有了这个疑惑。”太一摇了摇头,“而且率性而活不好吗?”
太一刚刚说完这句话,履葵便狠狠地将手按在了太一的头上。
“你想这种弱者考虑的事情干什么?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一边说着,履葵牵起了太一的手,露出了小孩子炫耀自己心爱玩具一般的表情。
“妹喜想出了一个好玩的东西,来看看吧!”
说完,履葵便带着太一跑向了后宫。
今日的后宫与以往的不大一样,隐隐地能够听到男男女女笑闹的声音。
太一心中有事,有些心不在焉,等到了门口,才注意到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
看着大门中的景象,太一微微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间几十平米的小院子中修了一个大大的水池,里头盛放着有些浑浊的淡黄色液体。
里头飘散出一股奇怪的味道,让太一闻了直皱鼻子。
“酒?”
“是的,酒。”
呵呵一笑,履葵指着池子中的人们说的,眼中是说不出的讥讽。
“虽然不大干净,但能够让这群贱民喝到这种东西,我也算是仁慈了。”
仿佛是在印证他说的话一般,那些没有被酒精熏陶过的人转过头来,满脸通红,神色迷离地看着太一和履葵。
他们的神色中没有半分奴隶应该有的痛苦,反而是,一种快感。
“大王,你来了。”
娇媚的女声传来,妹喜身子轻轻摇晃,便如同一条水蛇般地贴在了履葵的身上。
柔媚地看了履葵一样,仿佛是在炫耀一般地,她对太一说道。
“怎样?奴家的主意不错吧!”
“很糟糕。”
太一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我不喜欢这种味道。”
“呵呵,作为男人,怎么能够不喜欢酒呢?”
妹喜轻轻笑道,声音温柔而魅惑:“还是说,你不喜欢的是别的什么。”
说着,妹喜的手便想要不安分地碰到太一。
但她注定是不可能如愿了。
在她的手指伸向太一的时候,便有一只大手将其抓住.
“爱妃这是想要干什么?”
带着几分薄怒,履葵冷冷地看着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被履葵突然的态度转变一惊,妹喜看着履葵阴沉的脸,心中有着几分受伤,更多的是恐惧。
是的,恐惧。
在履葵问要如何处理那些逃奴的时候,妹喜不过是开玩笑地回答了两句,但是那个男人却付诸了实践。
当时她笑着看完了全场,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却发现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她在恐惧。
“太一是神子,不是你可以触碰的东西。”
淡笑着说道,履葵抬头,环顾了一圈。确认那些人都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后,履葵低头笑着对太一说道。
“这是我的错了,没有想到你不喜欢酒,那么我就带你去看看那些奴隶吧,那时候他们的脸色才是最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