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芝麻开花》夜雪苍凉

8、进侍郎府

　　黑暗的梦境沉痛并且冗长。
　　杨芊站在迷雾里，不知所措。一个形容枯槁却依旧容颜如花的女子哀哀地看着她道：“紫薇，娘这一辈子错得离谱，你切莫不可再步娘的后尘……”杨芊高兴地迎上去道：“娘，你是娘吗？咱们以后都在一块，再也不分开了。”那女子转眼却又成了清明血肉模糊的样子，她伸着手哭道：“小姐，以后你一个人可要怎么办呢？再有人欺负你，便没人能护你平安了。”杨芊伸手去拉她，笑嘻嘻道：“傻丫头，你不是还在我身边嘛，怎么就不护我了？”清明却哭得更伤心了些，一边哭一边说好疼，杨芊想出帮她擦一擦脸，那脸却突然变成了一个猪头，那猪头冲她龇着金灿灿的牙唤道：“美人，美人……”
　　“啊！”杨芊用力一挣，整个人清醒过来，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砰砰砰”地跳动着。
　　一个面目清秀的小姑娘迎了上来，拿帕子给她擦了擦汗关切地问道：“姑娘魇着了？”
　　杨芊怔怔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是谁？”
　　那小姑娘给她倒了杯水，示意她先润润嗓子。这才温声道：“奴婢晓风，是少爷身边服侍的。”
　　“少爷？”杨芊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布置十分典雅的厢房中。罗帐锦被，高床软枕。旁边的红木几子上放着一只三脚小金鼎，镂空的花纹处正往外冒着细烟，微风一吹，满室暗香涌动。透过梳妆台上的一面菱花琉璃镜，能清楚的看到外面满院菊花开得正好。
　　“这里是哪里？”
　　“回姑娘话，这里是侍郎府。昨天少爷差人将两位姑娘送到府上的，叮嘱奴婢们仔细照看，另外一个姑娘在隔壁，已经请了大夫看过，伤势虽重，到底还是没有危及性命，现如今正在隔避厢房里歇着呢！长月在那边看着。”晓风一字一句道：“奴婢所知就这么多了，姑娘若还想问些别的也是无法告知了的。”
　　杨芊却听不到别的话了，只听到那一句：“你说清明还活着？”她抖着嗓子再次问了一遍：“你是说跟我一道的那位姑娘……在……在隔壁？”
　　“嗯，姑娘放心，确实在隔壁歇着呢。”
　　杨芊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这种大喜大悲的情绪起落太大，以致于让她的大脑转不过弯来了。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猛地往门外冲去，嚷道：“不行，我得去看看她。”
　　晓风惊得小脸煞白，一把抱住了杨芊急道：“姑娘可怜可怜奴婢！您这个样子冲出去，奴婢可就没活路走了！”
　　杨芊这才按下心中的焦急由着晓风给自己梳洗打扮。听说这房间是侍郎府的大小姐出嫁前的闺房，所以一应衣物钗环俱备。杨芊一边看晓风往自己身上套别人的东西，一边觉得这侍郎府很耳熟，可是转念一想，侍郎最少也得有六个，不会这么巧就是这儿吧。正准备打听这侍郎府姓什么，便听到晓风说道：“好了！”
　　镜子里的人一袭水绿色绣兰草的抹胸，外罩一件月白色的百蝶穿花广袖宽身上衣，下面同色的翡翠撒花曳地笼烟裙，手臂上挽着两米多长的翠绿色披帛，风一吹真真是飘飘欲仙。蛾眉淡扫，红粉轻敷，眉间一点朱红，眼角两梢雾绕，杨芊看着这个身体一瞬间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晓风在一边啧啧叹道：“可真真是将奴婢们比成了那灶炉里的灰了。都说丛府的丛大小姐美貌，可完全没有姑娘的半分仙气呢！”
　　杨芊被夸得有些抬不起头来，连忙转移话题道：“这下收拾好了，还劳烦姐姐带一下路。”
　　晓风捂着嘴笑道：“可当不得姑娘一声姐姐。姑娘随奴婢来吧！”
　　顺着长廊一拐，晓风敲了敲中间的一个房门。没一会儿就被人打开了，露出一张娇俏的脸来，只不过面色淡淡的。应该就是那个长月了。
　　晓风小声道：“长月，那位姑娘醒没，方不方便见上一见？”
　　长月朝杨芊看了一眼，愣怔了一下，随即赶紧垂下头硬梆梆地道：“没那么快醒来，想看就看吧，反正她又不知道。”
　　晓风拧着眉头不着痕迹地碰了碰长月，笑着对杨芊道：“姑娘莫生气，长月面冷心善，久了就知道了。”
　　杨芊也不在意，慢慢地走到床边撩起帐帘，屏着呼吸朝床上的人看去，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抖成了什么样子。床上的人安静地躺着，额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青紫一片，嘴唇肿得老高，虽然已净了面上了药，却依然惨不忍睹，不难想象当时的场景有多么惨烈，杨芊用力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脑袋里回想着当时的情景，她记得她是正准备杀死那胖猪，然后听得有人大叫什么“姑娘切莫糊涂”之类的话，再然后手臂一麻就人事不醒了。看来那喊话的男子就是这家的少爷了。
　　看来得好好谢谢这个人才行，正想问晓风道谢怎么搞，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便走了进来，杨芊定睛一看，不是那个秋嬷嬷是谁？只能再次在心中哀叹一声“世界好小！”
　　那秋嬷嬷乍一见杨芊也是惊得半宿不说话，好一会儿才把舌头捋顺了，怪笑道：“哟，我还道是哪个金玉难得的天仙人儿呢，竟劳得咱少爷接到府上来了，原来是三贞九烈的紫姑娘啊？前些日子不是还哭着喊着不愿为妾的，如今这不明不白地就住到咱府上来了算是怎么回事儿？敢情是姐儿爱俏，看不上咱老爷，转头勾搭上咱少爷了是吧”
　　这话就说得极其难听了。杨芊低着头忍了忍哀求道：“我知道嬷嬷心中有气，上次是晚辈错了，也不也奢求嬷嬷谅解，只望嬷嬷能换个别的地儿再训话，紫薇不敢不听。”
　　那秋嬷嬷却不理她，头一扭又开始数落起那两个丫环来：“两个吃里扒外的小蹄子，跟在少爷旁边伺候了几年，愈发地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大小姐的衣裳首饰也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享用得的？府上进了陌生人也不知道去夫人太太那回个话儿，是要作死了么？”两个丫环“扑通”一下便跪倒了，边磕头边说着“嬷嬷饶命”之类的话。
　　杨芊深吸了口气，跪在地上轻轻道：“是紫薇错了，劳请嬷嬷带路，这便过去给太太夫人请安谢恩。”
　　秋嬷嬷轻蔑地哼了一声，甩着帕子出了房门。杨芊回头朝清明看了一眼，随即追了出去。
　　一路分花拂柳，穿过三个月洞门，转过几个回廊，绕过九曲小桥，便到一个写着苍柏院的园子。进门绕过一扇紫檀仙鹤朝日屏风，便见一个穿着莲青斗纹对襟褂子，同色团花绣金线缎裙，长得一脸富态的老太太眯眼倚在榻上，一个丫环捶背，一个丫环敲腿，好不惬意。
　　秋嬷嬷也不通报，闷声不息地就站到一边去了。
　　杨芊跪了下来，对着那老太太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响头道：“民女夏紫薇特意前来拜谢老太君救命大恩，愿老太君安长乐安康，福寿绵长。”
　　没有声音。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紫薇偷偷抬眼一看，那老太太连动都没动一下，似乎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