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本意非君》白久久

6、刘夫人 进刘夫人院

　　进刘夫人院子时，她似乎正与一干女眷说笑。老远就传来一阵笑语。我和刘子瑜互相对视一眼，没多说。
　　站在门帘外的是个粉裙丫鬟，见我们进院，早早笑脸相迎，“二公子，三姑娘，两位可算来了。夫人正盼着那。”她微微屈了下膝，满面和气。但似乎在寻找什么。直往我后头瞧，我纳闷，刘子瑜却道，“小桃，你看什么那？这暑气那么热，还不让姑娘进去。”听了这话，叫小桃的丫鬟迟疑地点了点头。只眼睛在刘子瑜身上逗留了好一会儿。才撩开了门帘。

　　刘子瑜和我一同进门，刚到没人处，他靠近我身侧就是一番耳语，“三妹，我说吧。这架势。母亲看着似要动真。你没见小桃不见李墨兮时的诧异。”连个守门的丫鬟也知道了。
　　我笑笑，“二哥，母亲三堂会审，内外呼应，可惜我那夫君没来，你坏了母亲好事，就不怕被家法？”
　　说也奇怪，我和刘子瑜的兄妹虽是挂名，但总有种自来熟的亲切，我说着，同样声音轻轻。刘子瑜一听，不由翻了翻白眼，“真真个小没良心！”言语间，一副闺怨无限，惹得我不由“噗嗤”一声。
　　两人在这处空档玩笑。闹出声响不小。
　　“我倒是什么人，敢在夫人屋子里玩笑。原是二公子和三姑娘。怎么这儿就说开了？”
　　彼时正自笑闹，忽然听到个声音。两人具是一静，我和刘子瑜一同循声而去，却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一身藏蓝缎子。乌亮发髻上斜插着几支精致银簪。正慈和看着我们。
　　我看了二哥一眼，刘子瑜淡笑，知我因“失忆”不识。
　　“孙嬷嬷。我和妹妹难得相聚，闹着好多话要说。却忘了母亲还等着。”一句话提点了来者身份。
　　孙嬷嬷看着我俩，“公子和姑娘从小要好。府中上下具知。”
　　她似乎有意无意地看了看我身后，一对眼睛若有所思，“公子从小就照顾姑娘，就算姑娘嫁人，这情谊也半分不少。进去吧。”说着她侧了侧身，自己转身领路。

　　刘夫人穿着一身淡紫襦裙，颇有点我那个时代的唐朝规制。虽然子女皆已成人，可一张脸，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端庄中带着丝柔和，柔和中又渗透出点英气。
　　我们进去的时候，她坐在内室正中，周围一众华服妇人。兼有几个脸孔稚嫩的姑娘家围坐左右。甚至有几个，一看见刘子瑜一身倜傥的进来，忍不住偷眼多瞄了几眼。惹得刘子瑜不觉抽了抽嘴，我在心里暗笑。只脸上还得克制。

　　“母亲。”刘子瑜叫唤了一声，侧开身，给我留了个空。我上前福身，动作僵硬了点，“母亲。”
　　刘夫人喝了口茶，一对柳眉微微挑了挑，看了刘子瑜一眼，回旋到我身上时，目光闪烁了一下，“刚在外面说什么事？瞧这笑得开心的。”
　　“许久不见妹妹，只一见关不住话匣子。”刘子瑜一脸赔笑，“妹妹出嫁半年，虽前月在李府有一个照面。难得端午回家，多说了会话，给您请安来迟了。您大人大量。”
　　刘夫人撩了他一眼，只又望向我，“原来是这样。也是，你妹妹在家时，你们大哥常出去，家里只有你们兄妹两，从小到大，一个闯祸另一个准包庇，一个挨打另一个准会不管不顾求情。”她顿了顿，似有若无的，眼里划过一丝琢磨不定的神色。但很快对着屋内女眷们又笑，“这两孩子啊，打小就不似他们大哥一样让我省心。难得一个嫁人了。偶尔回来趟，还磨磨蹭蹭。”
　　这话颇有些慈母嗔怪，听到别人耳里只觉刘家主母对子女爱护。
　　果不然，这群夫人小姐里，一个脸盆有些圆的夫人就说了，“刘夫人，公子姑娘兄妹情深，家中和睦，您这是福气。”
　　“我有什么福气，再有福气也不比你，王夫人家二姑娘才女之名远播，京城世家公子中都有耳闻，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刘夫人听了笑得和睦。
　　王夫人眉目一皱，似不想会扯到自己女儿身上，只把话题一转， “三姑娘，新婚燕尔，怎么不见姑爷？” 竟是问上了我。
　　这话一出，我不由一愣。对上刘夫人，见她眼里平宁一片，微动右手在杯沿划了划。
　　“这……”我在心里苦笑。看着满堂莺莺燕燕。只略一扫就发现一众表情五花八门，有温和的，有淡笑的，当然免不得几个明显讪笑的。一干女眷，都等着我开口。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有聪明的似悟出了点味道，片刻笑言，“王夫人，这怎能当众说，姑娘家面皮薄。姑爷必是知礼才不来，后院没有主母吩咐外家男子哪里可以随便进出。”
　　刘夫人看了她一眼，却没说。继而不知是哪家夫人接了句，“惯在屋里也是闷，我知道刘府后花园种了许多栀子花。正想瞧，不知道刘夫人许不许？”
　　此话一出，刘夫人笑道，“喜欢就去。开宴还早也算打发时间。”然后转头对孙嬷嬷说，“你给夫人姑娘们准备些瓜果茶点。切记不要怠慢。”

　　孙嬷嬷应了，起身往外。领着一干人去了后花园。一屋子热闹在一阵熙攘里消失，屋子里只余下了刘夫人，刘子瑜和我。
　　气氛一时有些静谧，刘夫人凝视着我俩，半晌朝我招了招手，“倩儿过来。”
　　我兀自呆了下，被刘子瑜用胳膊肘轻轻一撞，才上前几步，“母亲？”
　　“坐下吧。”刘夫人起身，让出右手一席位。端详了我许久，才抬手，理了理我鬓角发丝，动作温柔，“瘦了。”
　　我讪讪笑了笑。不知言何。
　　刘子瑜似乎想说什么，刘夫人睨了他一眼，“你若觉有空，不如帮你父亲去前院招待客人。”声音冷然。噎得二哥一时无话。只好站在一旁不做声。
　　我在心里暗叹，眼瞅着这个刘夫人炸不到李墨兮，是要炸我们两了。

　　“你也别觉得我会骂你。”仿佛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刘夫人点了点我额门，没笑，“你二哥一大早勤快着去迎你，我还不知道他那点心思。”
　　她这句话一说，我稍稍讶然了一下，她又淡淡一句 “你的事情，赵嬷嬷一五一十和我说了。早告诫过你，做商人的心思诡异，比起那些官家子弟好不到哪去。你却不听。”
　　我坐在她身侧，总觉这个母亲有点怪，但说不出是哪里怪，或许是性子冷点，但她一个神色和一番举动间，真真切切的关爱却是骗不了人的。
　　因为，装出来的爱很僵硬。

　　刘夫人仔细看着我，随后缓缓叹气，“本以为顺着你的意思，让你嫁给李墨兮是为你好。至如今却是错了。”
　　错了？我在心里重复。却感觉她缓缓握上我的手按了按，然后低喃了一句，“有些人……早该消失了。”
　　我看着她，心里一跳，对上刘子瑜的脸，他必定也听见了，于是一脸疑惑。
　　是谁该消失了？
　　“母亲？”刘子瑜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刘夫人回神，抬头笑了笑，对上我俩迷惑的眼神，一贯恬淡得温和。仿佛刚才那森森然低声不过是我们错觉。
　　她的目光在我们之间徘徊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那次落水，是不是有点伤在头上？”我木然点头，她才道，“既然来了，在家多住些日子吧。李府再好，总不如在自己家自在。”
　　我听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刘子瑜在一旁目光不定，似乎想说什么，只是启口刚要说，却见孙嬷嬷模急匆匆进来。
　　“夫人，不好了。齐家小姐晕在花园里了。”刘夫人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哪位齐小姐？”
　　“就是宣城齐家的三小姐。齐锦然。”
　　“齐玄妹妹？”刘子瑜低声一句，刘夫人扫了他一眼，依旧淡淡，对着孙嬷嬷道，“和我说有何用？赶紧请大夫才是。”
　　孙嬷嬷应声出去，我听着她急促的脚步渐远。
　　齐玄？这名字好熟。
　　这般想着，我只觉有点莫名，抬头看了看，见刘夫人一直盯着我，我心下一屏，以为她发现了我不是真刘倩的端倪，便这样也只能硬着头皮看回去，她却突然笑了，“大家族的姑娘就是羸弱，天热了点，想必是中暑了。还是我家倩儿好。”

作者有话说

　　刘夫人很反常的异类啊。和一般穿越本的女主母亲是不一样的。大家慢慢体会。这章大概可以看出点苗头 ，哪里异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