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我们回不去了》一棵

3、3 那个他已经

　　我睁开眼，半日时光，从纽约到北京，北京，好久不见。

　　那名男子提着黑色的手提包，带着墨镜，出机场，往北。

　　空气干燥，烈日当头，闷热的北京啊。我笑，拦了辆出租车，说：“师傅，去北四环裕达别墅。”

　　我打电话给浅眉。

　　“喂。”声音腻腻的，这家伙还在睡觉。

　　我不满，说：“浅眉，大中午的，怎么还在睡。”

　　顿了2秒。

　　“五月？”

　　“死丫头，半小时后，我到你家。”

　　她突然来了精神，兴奋的说：“五月，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你的性子我最清楚，就是没想到这么快，隔天而已。”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以为忘了，还是在乎，或者是不甘。

　　我说：“卢启超不在家？”

　　“早去公司了。他们，忙着呢，偶尔顾得上我就不错。”

　　“一会见。”

　　挂了电话，车停了，我摇下车窗，红灯，路边，又看见那名男子。缘分，我想，莫名的就开心，冲他喊：“喂。”

　　我知道他很敏感，他果然看向我，只是隔着墨镜，灰黑，像他的心。其实，色彩是上天最丰富的创作，人人一颗心，如果有一双看得见的眼，心是什么“颜色”，看世界就是什么颜色。

　　他的心，是灰黑色，我一厢情愿的想。和我，一样。我似乎和他心意相通，我觉得，我懂他，有些人，只是一眼，就相互看到心底。

　　我丢了一瓶水给他，笑的如花灿烂，说：“先生，我叫五月。”

　　他接了水，摘下墨镜，停了脚步，冷冷的看着我，六月的北京，树木稀松，他像一颗白杨，不，青松。苍劲深冷。

　　我曾经那么奢望，一棵青松做依附，百年如青，强壮的保护我。

　　现在，我只能幻想。爱情不可靠。

　　“姑娘，关上车窗，车里开空调呢。”司机不满的拍方向盘，一口北京腔，真是亲切。

　　亲爱的黑衣人，我闭上眼，醉心的想，将来，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我虽然再也见不到你，但是，深吸一口气，满满是你和我的气息。

　　我想假设，我爱你。

　　瞧，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缺爱。

　　有钱人都住别墅，在北京，我一间茅厕都买不起，可是有钱人还是住别墅。

　　保姆来开门，我放下行李——一个行李箱，装满了韩国糖果和蛋糕。浅眉最爱吃甜食。她抱着我，亲我，说，“爱你，五月。”

　　她看我，惊呼：“天啦，五月，你不是五月。”

　　我笑：“我怎么不是五月。”

　　她瞪着圆圆的眼睛，说：“眼睛更美了，唇形更美了，脸更尖了，皮肤也好了，总之，就是更美了，虽然还是你。”

　　我笑：“去韩国，花了李明炜的钱，动了几下刀子。”

　　她捂住嘴：“你整容了。”

　　我握过她的手，说：“小小的修饰了一下，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端详她，总觉得变扭。似乎哪里不一样。

　　她低着头，笑，拍拍我的眉头，说：“又皱眉头，小心长皱纹。”

　　我看她覆上肚子的手，恍然大悟，开怀大笑：“浅眉，我要当干妈了。”

　　她也笑。我好久没那么开心了。发自内心的开心，因为真情流露。

　　自从我去年出国后，她的别墅又被重新修整过，浅眉，就是一个爱折腾艺术的女人，包括室内装潢。那又如何？反正卢启超有钱。我坐在铺着貂皮的沙发上，皱眉：“大热天的，还铺貂皮。”

　　浅眉捂着嘴笑，眉眼弯弯，小家碧玉，虽然略有些丰满，说：“我喜欢。”

　　“只是喜欢？”

　　她笑的开怀。

　　我说：“你和卢启超就是天生一对，臭味相投。”两个热爱艺术的人，热爱完美的人，很自然的契合。

　　我多可怜。孤零零的。

　　“我去李明炜的婚礼。地址告诉我把。”

　　她抚摸小腹，不安的看着我：“果真要去，那不好吧。”

　　我无所谓的一摆手，说：“就去看看，才能死了那份心。”想了一下，又说，“我去，你便别去了，省得碰到卢启超，尴尬，何况你怀着孩子，就呆在家休养，我改天来看你。”

　　“不住我家？”

　　“不想太多人知道我回来过。”

　　“好。”

　　浅眉又问：“五月，你会在北京呆多久？”

　　我拧紧眉头看她，费力的思考，没有头绪，说：“我也不知道，几天，几个星期，或者，更久。不管如何，亲爱的，我会通知你。”

　　她担心的看我。说：“五月，我只希望你过的好。”

　　我感动的抱她和孩子，说：“我也是，希望你们好。”

　　我没有去找靳四月，他有他的家庭，和我格格不入的嫂子。我宁愿清净，住宾馆，有钱万事通。
　　躺在床上，心里在斗争。

　　平静的看一眼，还是会痛哭不止。李明炜的婚礼，我是否真的该去。

　　曾经，我那么爱他。

　　6月10日，郊区，辛德瑞拉婚礼的仙境，称得上是美轮美奂，温氏的千金，配的上奢华的铺张，毕竟是人生的第一次婚礼。

　　曾经除了学习，我有大把的时间，用来读书，用来画画。画我梦中的将来的婚礼，只有李明炜知道，我画的有多美——辛德瑞拉的婚礼仙境。

　　和如今目睹，几乎一模一样。

　　那时我将画四平八稳的摆在李明炜的眼前，憧憬的说：“我最幸福的事，蓝天白云下，绿地花园，白鸽蝴蝶些许，宾客随意坐立，牧师为证，你幸福洋溢的为我戴上戒指。”

　　他拥着我，用我以为的真心发誓：“我用一个婚礼和戒指圈住你一生。”

　　誓言，只是一句话。它抵不过时间和人心的变化。

　　那些美好的回忆在当下变得苦涩。没有人知道我此刻有多寂寞，多狼狈。

　　牧师宣布新人交换戒指，白头偕老，掌声响起，人人都站着，温家和李家的商业朋友太多，我被埋没在人群的角落，踮着脚尖吃力的看。新娘真漂亮，单纯的笑容，满眼的仰慕，对着身旁的新郎——笑容不达眼底的李明炜。她漂亮，不及我，李明炜看中其它，比如钱和权。如此说来，她和我一般可怜。如果她没了父亲和哥哥，那岂不是比我更可怜。哎，可怜的女子。

　　我一袭鲜红裹胸连衣裙，雪白双肩裸露，异常醒目，越来越多的男士意味深长的看我，我笑容洋溢，李明炜的婚礼，我不逊色于新娘。

　　满满的虚荣感，有人搭讪，我只是笑，转身离去。我已经达目的。可是我为何那样空虚，他为她戴上戒指，那个她不是我。

　　那个他已经不是曾经的他，结束吧，靳五月，不要再自欺欺人，表里不一的男人，不值得去爱，世界上最值得爱的人，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