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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抬手牵流岚,踏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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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情
“一直在等一个人,带我走出韩阿沚的阴霾。”
当时光流转岁月变迁,她对韩阿沚的喜欢终于也被漫长的时间熬成了一种无可救药的病!程墨汐几近病态地喜欢着韩阿沚.......在她往后的许多年。
如果有一天,你因为某个人心甘情愿地放弃审美去追求更美,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如果有一天,你出其东门,遇见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却匪你思存;如果有一天你看着身边的风景,会情不自禁地联想起那个已经不在你身边的人,那是不是证明你很喜欢那个人,非常非常地喜欢那个人呢?
程墨汐想念韩阿沚。
她看见夏花,会想起韩阿沚如火如荼的面庞和笑容,那也是一种风景;看见春雨,会想起从前年少的自己和那个不带伞的翩跹少年;看见秋叶,会想起韩阿沚火一样的大红袍和他身上那极好闻的青草香;看见冬雪,会想起韩阿沚曾经在雪地里,肆无忌惮地对她做过的那些恶作剧。
......他在她后面,顽劣地将一抔雪塞进她的领口,程墨汐被凉得哇哇直叫,呼天抢地的说要揍他;他故意伸脚把她绊倒,却只是让她和他一起躺在雪上,看一看头顶炙热的太阳;他站在鹅毛大雪之下,站在所有冰面上,站在梅花深处等她来和他说一说话,到夜深人静......到天昏地暗。
韩阿沚是说过,喜欢和她在一起的。
他说,很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因为,有火炉一样的安全感。
只有她在他们的世界之外,程墨汐对他这个人最是淡然!他恐惧和厌恶的指指点点,只有她不会给他。
彼时程墨汐并不知韩阿沚的惊世骇俗之处,只道想必他爱看人装逼,索性矫情到他如意。
那些记忆,都是疼到骨子里的幸福。
后来某一段时间,她疯狂地想念韩阿沚。痛与快乐并行,酥酥痒痒到叫人绝望。
最爱
当一个人面对巨大的喜悦和恐惧时,往往会联想到他的最爱,这就是全世界最著名的最爱定理。
有很长一段时间,程墨汐一直以为她最爱的人是韩阿沚。可是那个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这般疯狂地想念一个人也有可能只是因为那已成为习惯。
因为过分练习,所以都来不及改掉。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韩阿沚,也许只是她要花十几年光阴去错过的爱情。遇见,只为错过。
夜星辰走向她的时候,天气很不好,乌云密布的。
要下雨了,她坐在大床上,透过木檀窗户闲散地看屋外的风云变幻。远远地,她看见有燕子在人间低喃,有狂风在外面乱窜。
突然想无理取闹,程墨汐撇着嘴道:“夜星辰,都是你的错,因为你来了,所以天气都不好了!”
夜星辰觉得好笑,不出声地走到墙边把窗户关了,然后才笑语吟吟地转过头来,一脸不大看得起的讽刺她:“程墨汐,你乱用意境!诗的原句明明是:“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程墨汐目瞪口呆,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你知道这句话?”
夜星辰嘴角扯着笑,轻点了一下头。说实话,那一刻,他看她的眼神真奇怪!
程墨汐只好转移话题,“你来干嘛?”夜星辰这种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夜星辰走到桌子旁,捻起她的书,竟然扬了扬嘴角,十分轻佻的说:“想你了。”
她轻笑,道:“是吗,那我也太冤枉了!”
夜星辰好奇了,低低的问她:“为什么?”
“被你这种人想念,还不是倒霉?!”
“我是哪种人?”夜星辰做到了椅子上,盘起二郎腿,闲哉哉地看着她。
程墨汐整个人趴在床上,头发糊了她一脸。她道:“这我哪知道啊?只知道你不是好人。”
夜星辰怔了那么几秒钟,竟然没有反驳,他只是说:“好了,程墨汐你快起来吧,跟我去看看夜问。”
“为什么早不来找我?”程墨汐说着,右眼突然跳起来。
夜星辰舔了舔嘴唇,一看就是很心虚的说:“怕你累着。”
程墨汐没有再说话,夜星辰眼里的难堪她已瞧见。他在护她,可是她却强词夺理。
穿衣系带,简单洗漱后,她几乎夺门而出。
程墨汐到的时候,孩子们正齐齐横睡在一张床上,夜青是女孩子,体质本来就不好,所以她病得最重,简直不省人事!旁边大大小小的放着痰盂,已经被清干净了,但显然他们已有了呕吐之状。
那发热呢?
程墨汐没想到离孩子们最近的人竟然是安直,而正主——夜星辰,他其实一次都没进过这屋。
程墨汐终于明白夜星辰是什么样的人了,可是却并不觉得失望透顶的难过。
如果情势所迫,如果不得已,他一定会做任何事吧。他的江山横亘在所有事之上,他才是天生的帝王。
韩阿沚说得对,夜星辰本就是‘不是好人的好人’。
程墨汐对安直点头示意,他对她报以微微一笑。
出于私心,她第一个看的人是夜问,程墨汐拉开他胸前的衣服和撸起他的袖子时,夜问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她一眼,看到是她,他明显很高兴,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扯了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
程墨汐一边眼泪不争气地落下,一边笑骂他是个笨蛋。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样,好不好别人不懂,痛不痛只有自己知道。
大家身上的痘痘都已喷薄欲出,周遭红肿一片......程墨汐呆坐在床前,失神了好一会儿。
直到出去又回来的安直到身后了,她才回过神来,安直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但却并未声张。
他不动声色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等到侍女们都出去了,才小心翼翼地问她:“情况很不好么?”
程墨汐十分无力地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他们一直不退烧,那肯定就麻烦了!”
安直点了一下头,便不紧不慢地继续拧他的热毛巾,像没听到她说:大家都离死亡很近一样!
注视着他的背影,程墨汐心想,安直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什么他愿意代替夜星辰做这种冒险的事情,他为什么又能如此看淡死亡呢?
眼前绿衣侍女们不停地忙碌,一直交替着给孩子们换热敷,而她和安直就那么不紧不慢的站在人群后面,观望着。
程墨汐实在是好奇,便没能忍住,抬起头问:“安直,为什么是你进来啊?你怎么会愿意?”
安直大义凛然,头一次毫不拘谨地对她笑,说道:“王妃终于问了。”
她一怔。
“首先我是自愿的。其次,我觉得王爷活着肯定会比我更有出息。再者,他活着就是我活着,我相信......王爷定会把我的梦想都一并实现。”
程墨汐兴奋的转了个身,拍手道:“你的梦想是什么?”
安直十分糊弄人地说了一句:“天下太平。”
她鄙夷的“切.......”了一声,再不想问他话。这人太假了!
安直又说:“我愿意代替王爷去死,是因为他绝对值得。还有,也知道王妃迟早会来,所以我就先到了。”
程墨汐难堪地一笑,手却情不自禁地去摸后颈。这是她紧张了的意思。
程墨汐声音都几乎有点哆嗦的说:“什么呀,合着我就那么让你有去死的欲望啊!”
安直居然极其郑重的点了点头,程墨汐刹那间内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