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春心莫共花争发,等爱 ...
-
这天晚上天才微微有点黑,程墨汐就关门熄灯歇下了。可她哪里睡得着啊?她这人一向睡得晚、也起得晚惯了,竟不习惯健康点的生活。
她头在外,脚在内的横躺在雕花大床上,一边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一边想韩阿沚。
看着头顶上五花八门的红色纱幔,她突然就像看到了韩阿沚衣带当风的大红袍服一样,眼泪不可抑制地流了出来。
那眼泪划过眼角,划过发迹,又重重地划过她的心上,可是,却不能划到她爱的韩阿沚面前。
它太短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记得韩阿沚害怕她哭。她一哭他就不知所措,几乎有求必应,呵呵。
这一天晚上,寒冷至极的这个冬夜,她破天荒地做了一个关于韩阿沚的梦。
梦里,他们又回到小时候。
她和韩阿沚亲密地并肩坐在院子里......韩阿沚就那么如花似玉,倾倒世人地坐在她的面前,和颜善笑地看着远方,看得她心神俱碎。
她是倾听过韩阿沚的怨艾和自诩,是聆听过他的沉默,可是却没告诉过他,她不喜欢他在她面前回首过去或是眺望明天。
因为,无论他做这其中哪一件事情,他都会忽略她。
一梦初醒,不是那年,她更难过了。
醒来的时候是大半夜,可她却不管不顾地披上外衣就冲出了门去。她是一刻也没法在屋里呆下去了,那里不知怎么了?也全是韩阿沚的影子。
出了门,才发现天空居然下雪了!这一年盛京的第一场雪,托韩阿沚的福,她有幸早早地见到了。冰凉至极。
顶着雪走过梅花林,走过后花园,又走到湖心亭.......一个人。雪花在肩上驻足,像小时候停留在韩阿沚指尖上的那只鹅黄色蝴蝶。曼妙如斯。
她要用什么,才能再换回那些时光呢?
湖心亭看雪.......脑海中浮现很多年前的那一页语文课本。那已是上辈子的事了。但她的那个人,甚至都没来得及陪她看一场断桥残雪......
断桥是否下过雪?
无人问津的她的心湖。
程墨汐呆坐在湖心亭冰冷的汉白玉长椅上,一边看雪,一边低低地吟唱韩阿沚从前最喜欢的那首《如烟》。
韩阿沚走了已经两个月了,早已消息全无。盛京这边,只真真假假地听说:大楚的军队在那边打了几场小胜仗。
程墨汐面上不动声色依然嬉皮笑脸的,内心里却早就急疯了!她很清楚没消息的解释有两种。
一种是韩阿沚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就和他的季川一样全军覆没了;另一种是韩阿沚带着朝廷的那点人马跟人家十五万大军在无声地打游击战。
无论是哪一种,韩阿沚生还的几率都不高。
她为什么赖在盛京不走?还不都是因为韩阿沚生死未卜,还不是因为她还不死心。
程墨汐想知道,韩阿沚到底能不能信守诺言......回来娶她。
那是他对她的诺言,虽然轻飘飘的,但是她愿意赌!
趴在冰凉桌上,程墨汐哀哀地唱着。石头的温度传过来,凉得她的心生疼。
“我坐在床前望着窗外回忆满天
生命是华丽错觉时间是贼偷走一切
十七岁那一年抓住那只蝉以为能抓住夏天
十七岁的那年吻过他的脸就以为和他能永远
有没有那麽一种永远 永远不改变拥抱过的美丽都再也不破碎
让险峻岁月不能在脸上撒野让生离和死别都遥远有谁能听见我坐在床前转过头看谁在沉睡
那一张苍老的脸好像是我紧闭双眼
曾经是爱我的和我深爱的都围绕在我身边
带不走的那些遗憾和眷恋就化成最后一滴眼泪
有没有那麽一滴眼泪能洗掉后悔化成大雨降落在回不去的街
再给我一次机会将故事改写还欠了他一生的一句抱歉
有没有那麽一个世界永远不天黑星星太阳万物都听我的指挥月亮不忙着圆缺春天不走远
树梢紧紧拥抱着树叶有谁能听见 耳际眼前此生重演
是我来自漆黑而又回归漆黑人间瞬间天地之间下次我又是谁 有没有那麽一朵玫瑰永远不凋谢永远骄傲和完美永远不妥协为何人生最后会像一张纸屑还不如一片花瓣曾经鲜艳
有没有那麽一张书签停止那一天最单纯的笑脸和最美那一年
书包里面装满了蛋糕和汽水双眼只有无猜和无邪让我们无法无天
有没有那麽一首诗篇找不到句点青春永远定居在我们的岁月
男孩和女孩都有吉他和舞鞋笑忘人间的苦痛只有甜美
有没有那麽一个明天重头回一遍让我再次感受曾挥霍的昨天
无论生存或生活我都不浪费不让故事这麽的后悔
有谁能听见我不要告别我坐在床前看着指尖已经如烟。”
韩阿沚喜欢这首歌,因为喜欢“如烟”二字。
彼时,她蔫蔫地说:“哦”。
韩阿沚并没有问她为什么也喜欢这首歌。其实当时他若问了,她是一定会告诉他的,她早就准备好要告诉他了。
韩阿沚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啊!
......是那句:“人间瞬间,天地瞬间,下次我又是谁”打动了她......
她唱累了,觉得口渴,便起身欲回房,这才吓一跳地发现:夜星辰那厮竟然神采英拔地不知何时便坐在了对面。
她着实被惊着了,连捂着心口深呼吸,“夜星辰,你......你怎么跟鬼似的,走路都没有声音,要吓死人啊?!”
夜星辰出乎意料地并没有理她,只顾左右而言他地评了句:“没看出来,你人长得不怎么样,歌倒还唱得不错!”
程墨汐不高兴了,撇着嘴反击道:“你才长得不怎么样呢!本姑娘明明生得貌美如花,国色天香。”程墨汐自知今日动手打他老婆真是太欠考虑了,实在心虚,就稍微婉转些回嘻。
夜星辰被她这小儿科的一逗,不知为何,竟然扯着嘴角,眉如春山地笑开了。
她一阵莫名其妙,只好也巴巴地干笑陪着。
夜星辰说:“从前只知你脾气臭,没想到品位也不好。我从小到大可一直都是盛京第一美男子,你不知道么?”月色中,他的表情很干净。
她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切......少自恋了你。”另外脸一斜,几乎脱口而出说:“韩阿沚就比你漂亮多了!”
夜星辰拖了个长长的“哦......”字,良久,才淡淡地讽刺她道:“你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程墨汐呵呵干笑两声,也算是应了。便急忙转移话题:“夜星辰,你不会是忙到这么晚吧?”
夜星辰轻声“嗯”了一下,她听不出其中的深意,便没再纠结。
她只是不知道夜星辰为什么明明眼睛不好,还那么执迷不悔地坚持要夺得这天下,他现在一定很累。
这一天晚上,夜星辰奇了怪地没有为他那侧妃讨个公道。她当时以为他很忙,可能还没有听到那个噩耗,便无所顾忌和他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
回房后,程墨汐趁着那夜失眠,连夜收拾好行李,天一亮就不告而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