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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醉枕云端,细数流年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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琐碎时光
韩阿沚生活得极规律,早起早睡,外加一个午睡,天塌了也不变。可害死程墨汐了。
她每天晚上要跟大伙吹吹牛,搓搓麻将什么的到大半夜,第二天还要早早地就被韩阿沚花样百出地给折腾醒,给他做西式早餐。
韩阿沚这人就是会享受的命,逮着了什么喜欢的便绝不放手。
韩阿沚说他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关心起她那些特殊才能的。在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像她这样,懂那么多奇怪东西的姑娘呢?
有一次韩阿沚吃了她包的简易寿司,太震撼了!死命缠着她问:“跟谁学的?师承何处?”
程墨汐皱眉咋舌,随意的编了个大师的名字给忽悠了过去。在这儿,她为她的各种奇怪行径找老师,她说过的每一个老师名字都能吓死人。
程墨汐自诩孔子是给她教语文的,祖冲之是教她算数的,华佗是授她医术的隐士......她对韩阿沚经常撒些这样的弥天大谎,从来不用担心被揭穿。
可对着夜星辰就不一样了,他很睿智,而且知道她跟他的娘亲一样,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有一段时间,舅妈们给她介绍相亲对象。程墨汐捉摸着暂时先相着,挑着,等遇到合适的人就谈个像样的恋爱,把自己给嫁了。
人生这么长,谁离开谁就过不了了呢?既然和韩阿沚不可能,那她自然该找找别人。
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伤心人自由怀抱。韩阿沚不爱她,自有人能爱她。
起初,程墨汐还瞒着韩阿沚,打扮得美美的偷偷去,后来相得实在是多了,老出去,也实在编不出借口了!她就去找韩阿沚和盘托出。
韩阿沚当时正在倚窗梳洗,听完这句话,手帕就落水里了。水珠溅得满地都是。
他面无表情地怔了一会儿,很长时间后,才不知是劝还是劝的,说了一句:“程墨汐,你别嫁人,先别嫁人。”
他那个时候是那么的哀伤,可却一丁点儿都不嫉妒。
程墨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她真以为:这个人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终于有一点喜欢上我了?
可是,她并不知道韩阿沚刚刚经历了一场要他命的婚变和家变,也不知道他拦着她彻底的离开他......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是出于何种居心?
程墨汐漫不经心地笑着,缓缓说出:“痞子韩,谁说我要嫁人了?我就是先相着,积攒点备胎而已!”
韩阿沚这次倒没再说什么,不过自打这以后,她却再也没能顺利地相过一次亲了。
韩阿沚老是有意无意地前去捣乱,恰到好处,百战不殆。
有一次,她就在云端相一个长得很俊,感觉起来还有点像韩阿沚的富二代小帅哥。程墨汐看他第一眼就嗨了,当下便折了回去重新细致打扮一番,心里暗暗下定决……待会一定要好好表现。
二楼窗口边上,她不似寻常闺秀,不扭捏也不做作的跟他侃侃而谈生意经,说大漠的风景壮阔和国境以南的秀丽微婉。
那小开也是个有真学识真本事的少爷,虽然见识不短,却还是被她给震住了,对她这个出了名的奇葩女那叫个刮目相看啊!
古代的女子都被三从四德束缚得跟什么似的,像程墨汐这样的,估计全大楚还真找不出几个来。
当然,这个貌似还算是相中她的大款程墨汐最终也没能成功傍上。原因么,实在不是因为她长得太丑了。
说实话,长大后的她比小时候要好看得多了。而今年纪大了,自然而然也就开始注意起自己的美貌了!
她不再那么素面朝天,也不再丝毫不注意自己的穿着发型。更何况,她还能画点另类的现代妆,卷个头发啊什么的,一般货色能把这么有特色的她给比下去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的。怎么阔能?
很多年后,程墨汐才知道真相!
听说韩阿沚那次突然出其不意,格外新颖地搞了一场幕后毁堤。
他穿着他那标志性大红袍,骑着挚爱的白马森,在隔着云端还挺远的那条大街上,亲自把人家的马车给拦下了。
他这次很绅士,既没打人家,也没拿程墨杰不好得罪,不喜欢盛京以外的人对她这个最宠爱的妹妹动坏心思这一点说事。听说他就只是拦住人家,居高临下,懒散地问了那么一句:“你不觉得你长得跟我很像么?”便彻底把她那小帅哥给吓跑了。
原来从那个时候或者说更早之前,韩阿沚就已经知道她喜欢他了啊。他不说,他没告诉她他知道,程墨汐还真以为她瞒得够好,依然跟从前一样的好呢!
韩阿沚这人真讨厌,程墨汐确定这时候他不爱她,绝对不爱她。因为,前几日她还不小心,真是不小心地看到了季川给他写的那打书信呢。
桃色信笺,云云墨水三千,韩阿沚在那个人的心上多少还是有些位置的。
他们之间一直都有联系,原来韩阿沚还是会走的。
总有一日,他会离开她......回到那个人身边去,与那个人同舟共济,风雨与共。
盛京那边出了点事,她悲哀地猜韩阿沚要走了,肯定快走了,她们的故事就要到头了。
下一次和韩阿沚再相见,她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得偿所愿收获爱情,但她身边铁定是会有其他人的。那个人不一定是她喜欢的,但一定会适合她!那个人会许她自由,给她宠溺。
她从没想过要为一个韩阿沚而终身不嫁,做老姑娘,那样既不值得,又可笑!没有人是傻子。
可韩阿沚却没有走,他迟迟地不提要走。程墨汐迷惑了,一边喜悦的同时,一边心想这人要走为什么不痛快点?
夏天最热的时候,她带着韩阿沚去洞天居避暑。
等到韩阿沚被她七扯八拐地带到家门前时,韩阿沚整个人都呆了。他眼神里满是惊异地看着这一切,过了很长时间,他才若有所思的问:“墨汐,你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么?”
程墨汐睁大眼睛,微微仰头看他,韩阿沚用的是“也”,他也知道她们这群异类的秘密么?
“呃?”
韩阿沚并没有理她,自顾自地走到门前花盆边,蹲下身子取出钥匙,径自去开了门。
这个人几乎知道她所有的习惯,真可爱!
程墨汐跑着追上他,也不辩解,她实在不愿意对韩阿沚说谎。这个人真心的待她,她不乐意糟蹋韩阿沚的真心。
笑嘻嘻,她一脸无意的问他:“还有谁么?你怎么用也?”
没想到韩阿沚却突然在前头停下步子,她一个没注意,直愣愣就傻撞上去了。捂着头,撇着嘴,程墨汐斜眼看眼前很近很近的韩阿沚。
韩阿沚正一脸憋着笑,眉间微微开出一朵花。将她的手儿拿开,他一边细细查看她脑门儿,另一边却口是心非的问:“程墨汐你疼不疼?有没有撞到哪儿?”
她不耐烦地把他的爪子往边上一挪,狠瞪他一眼,嘟哝上一句:“去你的!”小脸通红的绕过韩阿沚,径自上二楼去了。
有什么好疼的?从小儿就被养得糙,她哪有那么娇贵?她只是刚才靠韩阿沚很近,没出息地心脏突然间不听使唤罢了。
程墨汐带韩阿沚去参观她的闺房,这才确定韩阿沚说的那个人果然就是她猜想的李静。
李静比她狠。
她自由活泼,她敢爱敢恨,她甚至连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敢闹得纷纷扬扬人尽皆知,程墨汐自愧不如。
韩阿沚说:“李静这个人真是个让我既爱又恨的存在!”这时候,韩阿沚缓缓地侧过头来,略有点自嘲的意思。
这么多年来,程墨汐还是第一次听韩阿沚说起他的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点难过。
她一直都知道韩阿沚有一段悲伤的过去,虽然从没有人跟她说起过,可她知道,就是知道。她以为那过去只和季川有关,和韩阿沚他那另类的爱情有关,却不曾想,原来还牵连甚广的涉及到韩阿沚的双亲。
程墨汐失神的看着韩阿沚,看他笑着说他愿意让程墨汐知道的故事,沧海一粟;看他淡淡地抱怨,顾盼生忧;看他不经意地流露出对助他走过阴霾的那个人的想念,红豆相思......
这一刻,说实话,她一点都不为韩阿沚的有所保留而难过。相反地,程墨汐觉得很庆幸。
无论韩阿沚的过去有多么难过,她都感谢老天让他坚强地一一走过那些痛苦,感谢老天让韩阿沚安然无恙、貌似没有伤悲地等她来和他相遇。
最初见时,韩阿沚穿着她最喜欢的犬夜叉的大红袍,他身上有她喜欢过的那个人的影子,他坏笑起来的时候,比小旋风林志颖还要好看......
韩阿沚说:“李静很喜欢我,她对我几乎和对夜星辰一样的好。那个人常夸我长得漂亮,也曾时不时地给我做一些我娘无论如何都做不来的好吃的”。
韩阿沚说到这,程墨汐细腻地注意到他那薄薄的嘴角不经意地微微上扬。
她觉得韩阿沚一定是打心底里喜欢李静的。这一点,不知道他本人知不知道,可是她却看明白了。
韩阿沚又说:“她对我娘也极佳。我娘出身不好,进宫的时候常被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名门淑女冷落或者欺负,可那个人却不同。她主动地跟我娘说话,还眷顾于她。”
程墨汐听得似懂非懂。
韩阿沚却又说:“可是程墨汐,你不知道,就是因为她对我们好过,所以我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不知道我多么恨她害我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说完,韩阿沚透过小屋子的落地窗户,悠悠地看外面的天空。
窗外正白云苍狗,天蓝似海。
这一刻,程墨汐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不可抑制地想起了朦胧派大诗人顾城的那首《远和近》来,那个人说:你看云时很近,你看我时很远。
这一刻,她强烈的有同感。
韩阿沚引起了她的兴趣后,却不接着说什么,程墨汐心里那个郁闷啊!
她想韩阿沚大概、可能、也许是不愿意吧,后来那故事,该跟季川有关。
韩阿沚从不喜欢跟她讲季川。跟他在一起快大半年了,可他却一次都没提过季川!
他从不跟她说他们之间的故事,不告诉她他们之间如何相遇相知,相爱相许,却常常卑鄙地缠着她问她喜欢过的那个人的事情。
程墨汐鄙视韩阿沚这种无耻的行径,自然对韩阿沚绝口不提很久很久以前,她那段长达三年的青葱小暗恋。
和韩阿沚一起,欢快地度完了整个潮湿的夏天。她不知道韩阿沚是怎么想的,不知道他是不是也享受这段只属于他们两的静谧时光。反正程墨汐很高兴。
她很喜欢要下雨时,她可以远远地在院子里唤正在楼上看书,弹琴,睡大觉......正天昏地暗的韩阿沚:“痞子韩!快点到阳台上收衣服。”
她喜欢和韩阿沚每每要到傍晚时,就赤着脚坐在门前的那一大片沙滩上,一人手捧一个大椰子,一边吸,一边说说笑笑地等日落。
她喜欢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妈子一样,又哄又骗又吆喝韩阿沚吃健康的蔬菜。
她喜欢,韩阿沚。
真的很喜欢。
和他在一起生活过才发现,程墨汐和韩阿沚是天生的一对!也许他非她良人,可是他是最适合她的那个人。
程墨汐想,这辈子她都再遇不到第二个韩阿沚了。
他们在一起吃饭时,他爱吃肉,她爱吃素,刚好互补;韩阿沚优雅绅士,她泼皮爱闹,他们两平时在一块时,既不会很吵,也不会太静,总是温度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