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云》晚境

21、寂寞画流年，等时光

　　人莫若故
　　衣莫若新，人莫若故。
　　按理说，韩阿沚的故人回来了，他应该顾不上她才是，可是这厮太坏了，他竟然整日来找她玩，利用毫不知情的她去刺激季川。
　　身旁的知情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可当时的程墨汐却忽视了。她沉浸在韩阿沚的温柔漩涡里，同样的觉得很开心。
　　多年后想起，她觉得自己真是可怜！
　　她又不是千辛万苦穿来作女配的，不乐意成为人家的爱情调剂品。即使是她喜欢的韩阿沚，也不能这么对她！
　　除了韩阿沚，身旁的人七七八八都已成家。
　　初时还好，大家只以为她年龄小不懂事，时间一长，竟连身边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她们私下议论她是不是仗着家世，仗着皇帝的宠爱，眼光也忒高了点！谁上门提亲都不答应。人长得，也实在是普通啊……
　　程墨汐这两年吧，连韩阿沚在内，确实拒绝了不少上门提亲的，可这哪能怪她呀，谁让他们来得这么早的？！
　　以他们的条件，要是搁她二十岁之后来，再能机灵地骗一骗她：“我这辈子，就娶你一个。”她铁定二话不说就嫁给他。
　　嚣张什么呀！搁现代......就你们这帮早恋早婚早育的，早就被家长和学校收拾得连皮都不剩了。竟然还敢笑她？小样！
　　程墨汐不甘心。
　　她和韩阿沚明明都一样是剩人，凭什么他活得好好的，而自己却得忍受大千世界男女老少给她的异样目光。
　　就因为她是女的，而韩阿沚是男的么？
　　有一日，她拉着韩阿沚的袖子，可怜兮兮的跟他抱怨这事。
　　韩阿沚听了，当街大笑出声，丫的不要太放肆啊！“不想这样，就赶紧找个人嫁了吧，免得整日被人家嘲笑。”
　　程墨汐不高兴了，合着这个人就这么想她嫁人。笑骂道：“你还是先解决你自己吧！我一心向往自由，不急成亲这事。”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吃亏了，便又兴冲冲补上一句：“痞子韩……你丫的会不会说人话？！我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嫁不出去了，我将来要是嫁得一丁点不顺利，我跟你说都是韩阿沚你咒的。我绝对不放过你。”
　　韩阿沚笑得更欢了，连连点头，随口敷衍道：“成成成，算我的，算我的。”
　　你看，她和那个人在一起时，从来都是很开心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和韩阿沚之间就是不能延伸出一点爱情的火花来？她们之间从始至终都讨厌的处在溢出友情，却又爱情未满那状态。
　　程墨汐讨厌自己是他的Almost lover！可是却还没有勇气跟他Say goodbye。
　　她和韩阿沚交心。
　　有意无意的，她问他:“韩阿沚，你为什么不成家呢？我听他们说……你为这事都跟你爷爷闹翻了。”
　　程墨汐看韩阿沚一脸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恍惚间觉得应该委婉点。便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韩阿沚，你是我哥们。我虽然不支持你早婚，也实在不喜欢盲婚哑嫁什么的，可是咱们至少得尊重老人啊。你万一真把老头子气坏了怎么办？你就只剩这么一个亲人了！”
　　韩阿沚当时只是悲伤地看着她，嘴巴嗫嚅着，很长时间才说：“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忘不掉一个人，和你说过的那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罢了。”
　　她愣住了，茫然地问了一句：“韩阿沚，你......你信这个吗？”
　　韩阿沚没看她，只依旧注视着地面，轻轻点了点头。
　　她蒙了。
　　可怪只怪她那时懵懂，除了没能阻止自己一心赴死的爱恋外，也的确没能及时地发现那个人扭曲却又从来都很高调的爱情。
　　韩阿沚爱那个人从来都是不带任何掩饰的！
　　他目不转睛，一往情深地看着他喜欢的季川，在任何能看到他的地方；他知道那个人的所有喜好并一一投其所好，例如碧螺春，例如红色......
　　程墨汐还能说什么呢？
　　因为看韩阿沚那样细腻地爱过那个叫季川的人，她几乎都不能再对自己说：“我爱韩阿沚是这世上最独一无二，最隐晦的事情。”了。
　　程墨汐暗恋韩阿沚，一直装作漠不关心地爱过韩阿沚很久很久。大概、也许、可能是她十七岁那年开始，到她二十四岁，而他二十五岁那年为止吧。
　　那一年，韩阿沚果真像她多年前害怕的那样，摇身一变，和程墨杰他们一个个全成了站在朝堂大殿上能影响国家繁荣富强这等大事的青年才俊了。
　　他风华正茂，他权力在握，可他却为了他爱的那个人，誓死如归地奔赴沙场。
　　程墨汐无语了，十年恋他终无果，还不若从未爱上呢！她当时真的是羡慕季川到死。
　　可她却没有办法，没有一点儿办法！
　　如果韩阿沚喜欢的是个女的，哪怕她再强，再美，她也还可以去争去抢，去与她比.....可是他爱的那个人，是季川。却是季川。
　　是她死了，也还是无法匹及的季大皇子。
　　同一年，程墨汐看着爱得那样义无反顾的韩阿沚，终于彻彻底底死了心。太伤了！
　　他居然说他信！
　　彼时，两人正坐在繁花盛开、蜂飞蝶舞的御花园。可那一刻，程墨汐却觉得满园春色竟都比不上一个韩阿沚，他太好看了！
　　从现代来的李清都再不信这些，娶了一房又一房的老婆，甚至连她自己也开始有所怀疑，可他却说他信，他信！
　　她凑近身子，激动地问韩阿沚：“那个人是谁？被你这种人喜欢......她也太幸福了吧！”
　　韩阿沚看起来很高兴，憋了很久，脸也涨得通红，到最后，却还是连那个人的姓也没给她。
　　她不知道韩阿沚当时正挣扎着要不要告诉她……他那伟大的爱情。
　　他把她当最好的朋友，他说不告诉她是因为怕她知道一切后看不起他。
　　又等了一会儿，她知道他必定还是不愿说，便也不再强求。从长廊的侧椅上跳起来，她有点恶趣味地拍了拍他的肩，搞笑道：“是不能说的秘密？”
　　话说完，她就联想到周杰伦了，那个人唱：“最美的不是下雨天，而是和你躲过雨的屋檐。”
　　天空中飘起零星小雨，程墨汐忍不住的回头去看韩沚，他也刚好抬起头看她。
　　桃花眼，玲珑面，他简直美得像一幅画。
　　女子朝他微微一笑，便匆忙回过头来。惆怅着面容往前走。
　　她爱韩阿沚，其实也是不能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