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云》晚境

100、笔如既往，满纸流年伤

　　何以牵流年
　　林夕说：“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从前，李清送过她一件衣服。酥软鹅黄，百褶加身，那是程墨汐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衣服之一。
　　妹妹出嫁的时候，阮景送来了一件大宝贝。说是前朝长公主的最爱，全世界都不会再有第二件。程墨薇本人似乎不大喜欢，从未看她穿出来过，纯当压箱子了。她背地里倒是欢喜得不得了，羡慕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到现在，程墨汐也不知道李清是如何才帮她弄到那件传说中世间只此一件的衣服的，她当时只是理所当然的收下了，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她甚至连谢谢都忘记了说。
　　因为，那个人总是嘲笑她说：“小心眼，白眼狼，活该你没人疼。”
　　不知道何时，夜星辰竟已站到了她面前，缓缓问她，“程墨汐，你怎么了？”
　　如果说人生有阴差阳错，那他们的，就从这里开始吧……
　　当时她愚蠢的以为，夜星辰终于慢悠悠地瞧见了她的忧伤，所以才傻气地一楞，之后便冲动地扑倒在夜星辰的怀里，又哭又笑，伤痛欲绝的问他：“夜星辰，为什么我们会这样？！”
　　为什么我们会这样？
　　夜星辰，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呢？在现实中，也在我的心里。
　　“......”他没说话，只是莫名紧张的抱紧了自己。
　　“夜星辰，你带我逃吧.......”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又抱紧了她一些，程墨汐的心霎时忽暖忽冷。
　　烛光之中，夜星辰双唇紧抿，先是怔怔地看她发疯，之后才是春光一样地咯咯笑出声。
　　良久，他突然低下头来，霸道而又热切地吻当时正哭得梨花带雨、还一脸煞白煞白的程墨汐。
　　程墨汐都惊呆了……而两旁的侍人们，匆忙的开始鱼贯而出。
　　程墨汐心下一慌，使劲地去推夜星辰，可他却抱自己越来越紧，双手还不安分的、温柔的抚摸她的后背，肩胛......
　　不知不觉，他们就坐到了床上。
　　眼下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已经攻城略地解开了她衣服的活结。
　　程墨汐在心里暗自咋舌，夜星辰不愧是这方面的高手！
　　快准狠，果然招招必杀。
　　她都要急哭了，可夜星辰却还是自顾自地、忘我地吻着她，他甚至都忽视了她眼底浓浓的恐惧。
　　夜星辰说，要赢程墨汐就必须连反对都不让她说出口！她太死要面子了。
　　当夜星辰不顾她矜持，一层层褪去她的衣服的时候，程墨汐觉得她都快要羞死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尤其是夜星辰觉得莫名其妙，直勾勾地看着她“不一般的内衣”的时候。
　　当时程墨汐惊慌失措地大叫了一声：“夜星辰，你流氓！”说着，自己却神经错乱地一把扑到在对面夜星辰的怀里。
　　当时，她以为这样子，夜星辰就没法色眯眯地猥亵自己了，没想到其实这才是真正地羊入虎口。
　　当好吧，她承认她是全天下最蠢的人！！
　　夜星辰缓缓笑出声，彻底将他抱了个满怀。程墨汐小心思一动，就推了他一把。夜星辰立马就坐不稳当了。
　　只是，他临死还不忘记带着她一起......滚倒在床上。
　　他撑着大半个身子趴到她的身上，用极其魅惑的眼神蛊惑她道：“程墨汐，都这时候了。你还要去哪儿？”
　　她刺猬一样回眸去瞪夜星辰，反驳他：“我去哪儿......干你什么事？！”
　　夜星辰柔情的抚一抚她的耳垂，程墨汐浑身一哆嗦，只见他一脸恍然大悟地说：“是不干我现在要做的事情。”说话间就低下头来亲吻她的脖颈，痒痒的，湿湿的。
　　她被他弄得痒了，就咯咯地笑。完了，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更别提是夜星辰了！
　　如果说，她现在根本就不排斥和夜星辰做那种事情，那她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夜星辰自她脖颈间如梦初醒地爬了起，满面笑容，几乎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问：“程墨汐，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吧？”
　　她顿时就傻眼了，别扭地道：“不是，当然不是。谁是第一次啊？！”可是夜星辰却在她的犹豫之间，参破了她的谎言。
　　他总是在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
　　对她白花花牙齿一亮，只见他说：“程墨汐，我再也不要相信你的话了，因为我现在就要来验明你的正身.....”
　　他再一次俯身而下，背后床单上鸳鸯戏水......夜星辰这一次，只是极其宣告了他的领土主权完整而已。
　　“程墨汐，你今日逃不掉了！”
　　那一瞬间，她在夜星辰脸上看到了小孩子得到糖般的欢乐，顿时就被他感染了！
　　她当时，又喜又悲地心想：夜星辰，对于你来说，是得到我快乐，还是得到我的心和我的爱情更欢乐呢？
　　她望着这样的夜星辰，不能抑制的异想天开着，恍惚中觉得这就是传说中最是让人痛并快乐着的爱情！
　　后来，她只悲伤夜星辰为什么就是不能懂？永远没法懂，程墨汐的绝望和哀愁。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有一瞬间，夜星辰重重地压到了她的身上。她疼得龇牙咧嘴，痛不欲生，只能朝夜星辰喊：“你滚蛋！我肚子都要痛死了！痛死了！！”
　　那时候，她义正词严的说她疼，可那个人却不相信自己。他说他死都没法信任她，因为程墨汐总是对他口是心非，还胡言乱语。
　　“程墨汐，你不要再耍小心思了！”
　　直到，他看到她身下流出来的经血染红了他外衣没盖住的雪白中衣一角，他才懂她说的都是真的！是真的！
　　夜星辰愣了几秒钟，才从她的身上爬起，慌乱地跌坐在一边，一脸不知所措地唤着她的名字：“程墨汐，程墨汐....”一声一声，扰乱她的心。
　　夜星辰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颤颤巍巍的帮她穿好了衣服，又柔声地问：“程墨汐，你疼吗？还疼吗？”
　　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却满脸的倦色。
　　整个过程中，程墨汐一直低着头，像死尸一样任他摆弄。完了很长时间，她才鼓起勇气，不顾夜星辰对她的悔恨和愧疚；不顾旧情难却；不顾她自己上一秒还对他的满心的愿望，一脸面无表情的于他面，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着，起身，不回头地往外走。
　　秦卿说：男人都拥有一种很无聊的自尊心，尤其是位高权重者。你只要是不表现得很无法回转，很不可能回心转意，那么你一定没办法彻底地离开一个很爱很爱你还特别骄傲的男人。
　　当程墨汐打开门，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倾盆的大雨全透过这扇薄薄的大门簑到她的身上，像冬天的雪花一样凉！
　　当时，她就那么惯性地往后一退，却刚好跌入到了一窝惊世的温暖里。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雅人深致的夜星辰的脸。他那么好看，那么俊俏......而外面的雨又是那么的大。
　　夜星辰语气轻轻的低头对她说：“今晚就留下来吧，雨太大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被拒绝，夜星辰又很识相地补上了一句：“我不会再对你怎么样的，我保证。”
　　程墨汐真是欲哭无泪啊！夜星辰他还是不懂，永远不懂。
　　她并不是讨厌也不是恐惧他，而只是不敢爱他！她还没准备好足够多的勇气去爱他！“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他不折不挠地问，似乎根本就不知道答案只会教他难过。
　　程墨汐站定，尽量不让自己流露一丝情绪：“韩阿沚还在等我，我不回去的话，他会担心的！”
　　夜星辰听她说完，就笑了，他说，他就知道是这样！可却还是鬼使神差地自取其辱道：“那我呢？我担心你时怎么办？”
　　程墨汐没有回答，就一头扎进了大雨里。而夜星辰这一次，甚至都没有再来拉她。
　　夜星辰说他就那样站在她的身后，伤心欲绝地看她走远；他说，他怨恨这样的女人，这样的爱情；他说，他发誓总有一日要让程墨汐乖乖的留在他的身边，一辈子都不说离开他。
　　可是，却没有人知道！这一晚，程墨汐就站在李府的大门外面，风雨无阻地等了他整整一夜。
　　她对自己说：“只要夜星辰出来找我，哪怕是让别人代他来找我，我也会风雨都跟他走。”我爱他！我再也不想别扭下去了。我要爱他，哪怕死。
　　可是，夜星辰却不来，始终不来。
　　身旁的雨落下得更疯狂......墨色非非......
　　程墨汐失声地痛哭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实在是哭不出声了，就沉默着看她和夜星辰之间的最后一点爱情也破灭。
　　徐志摩说：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我们沉默。
　　她和夜星辰终究还是分离了，就这样子分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