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开最晚》小橘络

8、第七章 青词花信（下） 我知道妹妹

　　一时香尽，有小太监捧了金盘，将众士子的诗赋一并收了。奉于帝后。
　　帝后阅毕，再传于诸妃、帝姬、宗姬。
　　景顺帝最爱才子，一时轻笑，一时点头，一时曼声吟咏，倒是颇得其乐。但见众多诗赋中华章颇多，华词丽句不绝于目，一时又与皇后印证。
　　皇后一一翻及诗赋，面上含笑，口中同景顺帝印证词句，心中却不免叹息。这些诗赋虽辞藻华丽，却多是歌功颂德、粉饰富贵之句。所写的也多是牡丹、芍药、美人蕉等富贵之花。并无太多新意，况且国家飘摇，内忧外患，如此粉饰，并非中兴帝国可用之才。

　　皇后突然手一停，手中这张宣纸笔墨淋漓，笔笔力透纸背，龙飞凤舞，并无章法，却笔意凛凛，仅这书法，便于别个不同，不免心中震撼。
　　待看纸上写着：
　　咏松

　　自小刺头深草里，而今渐觉出蓬蒿。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却并非写的百花。也并未落款署名。皇后正自思忖，忽觉一道凛然目光划过，便如同那凛然的笔意，皇后举目四望，但见众士子诗酒唱和，已然同乐，满目富贵，却看不出是何人的手笔。
　　却听景顺帝忽然抚掌大笑：好句，好句。只可惜，未免清冷些。
　　他手上拿的，却正是凌檀的《咏荼蘼》。
　　皇后一时看过，不觉说道：果然檀郎倒是个有风骨的。好一个“不妆艳已绝，无风香自远”。皇上，这个诗写的好，但不知，可押中了哪一位贵女的彩头。
　　一时诗赋赏尽。
　　有太监上前，将十位贵女面前的金盒打开。摆于帘幕之外。
　　众士子个个凝目望去，心中忐忑。不知自己是否押中了话题，即便押中了，更不知道自己的诗作能否得贵女的青目。
　　慕容倩兮的盒中，是一枚赤金雕成的连翘花，金华灿灿，更称奇处，乃是连翘花柄处以碧玉雕就花萼，纹理细致，甚是精美，一看便是稀有贡物，价值不菲。
　　押中连翘的，也非普通士子，却是左相之子，文渊阁大学士谢添。谢添的连翘词虽精致华美，慕容倩兮却了无兴致，随手一抛，竟示意太监撤下。显见便是无意将花信赠之。
　　宗姬慕容兰盒中的碧玺兰花，却有十数位士子押中。慕容兰兴致盎然，不住与身侧贵女品诗论人，最终选定了礼部尚书之子裴永济的兰花赋。那裴永济虽比不得凌檀耀眼夺目，却也是少年才俊，第一流的人物。
　　慕容芷却笑道：你倒是从善如流的很。慕容兰掩面轻笑：好姐姐，我哪儿敢与帝姬相争，左不过选个还看的过去的罢了，各人自有各人的福分。却不知道姐姐盒中是什么？
　　一时向慕容芷盒中看去，不免一惊：皇后娘娘下旨令做花信，姐姐何以盒中非花？
　　慕容芷盒中竟是一支翡翠雕成的松枝。
　　慕容芷淡笑：我知道妹妹爱那花团锦簇的，可我若选郎君，却必要伟岸如松。似这些贵家公子，敷粉簪花，我要来做什么？
　　慕容芷的手上，却正拿着那片并无署名的《咏松》，她心中不知怎的，便是笃定是那黑衣士子所作。那般锋芒，满殿并无二人。只是目光一扫，殿内却全无那黑衣士子身影。
　　而此时，慕容倩兮正自心中不豫，她手拿凌檀的《咏荼蘼》，抬头却见慕容婉兮面前的金盒中，赫然正是一枚白玉荼蘼，莹润无瑕。倩兮一时痴住，却手持宣纸，并不肯放在婉兮案前。
　　皇后觉察有异，目下一扫，便已明了。叫过太监，嘱咐几句。
　　太监总管孙元宣读旨意：本次诗宴，大学士裴永济博中彩头，得赐碧玺兰花，择日入英王府谢恩。大将军凌檀夺冠，帝后另有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