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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情根深种 能为檀郎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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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萼只觉冷汗淋淋。
还未想好如何回答,却又听婉兮道:我知道你必不敢说。这皇宫本就是个人情淡薄的地方。
可你我相处已七年,我虽性子清淡,亦待你如长姊,事事都未瞒你,你若害我,我亦早无葬身之地,因此,我信你。
母后过世时,我虽只有九岁,可心中不是不狐疑的。为何母后正当妙龄,全无病疾,却会突然病故?为何母后一死全部宫人殉葬?为何父皇虽为母亲上端静皇后之谥号,却再未踏入长乐宫半步?
你是知道的,绛萼,是么?
绛萼抬头,面前的润玉帝姬,全然不是平素的高贵帝女,天家威仪,竟似,七年前初见她时,她怀中那个失去母亲、哀哀痛哭的小女孩,眼中有凌乱的伤,倒添了真实,少了隔膜。
再是平日以淡漠为面具,到底还只是个少女,终有真情流露。
绛萼叹口气:帝姬,这宫中,很多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快乐。奴婢侍奉帝姬七年,怎不知道帝姬的苦乐。奴婢原来侍奉康乐太妃,只一心对太妃。而后侍奉帝姬,亦一心对帝姬,承蒙帝姬爱重,奴婢这一生,自是随帝姬一起,命运与共。上苍垂帘,帝姬今日终与凌将军御前订下终身,凌将军乃大周股肱,自能许帝姬一世喜乐,帝姬日后,便能远离了这后宫,越是简单,越能得喜乐。帝姬如今只想这两年心事终有所托,也该高兴才是。
两年心事。
这两年,那数百封书信,是长乐宫中寂寂长日的唯一取暖处。
绛萼拢过婉兮秀发,轻轻为她卸去簪环。这少女心思倔强,虽身处后宫这般世间最富贵也是最腌拶处,却心如冰雪。七年前皇后猝然辞世,不是没有风言风语的,只是知道多的,已殉了葬,知道少的,也都已经出宫了。端静皇后与皇上幼弟慕容平有染,被皇上不知怎的撞上,当场赐了死。但顾及到天家脸面和南诏的忠心,对外只称是病死,依旧依皇后之礼大殓,并上了端静皇后的谥号。可是皇上却再也未踏入长乐宫半步。可怜那时九岁的孩子,骤然丧母,连同父亲的爱,也一同失去了。
眼看着天真烂漫的年岁,性子却日益清冷,轻易不见动情处。这些年来,普通女孩的爱物,珠玉首饰、美丽衣衫皆是不爱,整个采薇殿除了花香宜人,便似雪洞一般,无半点珍宝装饰。
然而,这女孩也并非全无所爱,只珍藏着一方素白的绢子,仅一角绣着檀郎二字。檀郎才名当时便惊艳天下,连后宫之中都颇多谈论,这檀郎虽出身将门,却深受大周崇文之风,与皇二子慕容凝之诗文唱和,并称大周双璧,而这凌檀更是和文武兼修,景顺十三年一举夺得文武双状元,少年得志,不知成为多少香闺梦里人。民间甚至有“能为檀郎妻,不做后宫妃”之语。便是帝姬青睐,亦是情理中事。绛萼并不知这纨扇从何处来,只是润玉帝姬从未曾出宫,并不知因缘从那时种下。
而这段交错情缘真正的开始,却在两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