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开最晚》小橘络

4、第三章 往事疑云 他是执棋不

　　“帝姬，你从不饮酒，今日酒烈，瞧这脸颊都红了，还是不要在风地里走了，不如上辇吧。”
　　不，绛萼，我倒想走走。润玉帝姬慕容婉兮回首向绛萼一笑，粉白的面颊因着酒力飞上红霞，此刻一笑却如春花初绽，绛萼不觉有些呆住，未几低低道：恭喜帝姬，这些年，终于得偿心愿，若是端静皇后在世……说到此，不觉哽咽。
　　是啊，这么多年了。
　　端静皇后去世之时，婉兮不过九岁女童，承欢于帝后膝下，可繁华全随先皇后故去而消散。皇上多情，粉黛众多，对失去了母后的帝姬也日益疏淡，不过一年一次的宫宴才得见天颜，后宫中人最是趋炎附势，今皇后虽是帝姬的姨母，却始终不冷不热，这长乐宫采薇殿既不至成冷宫，却也再难复繁华。帝姬性子也日益清淡，好在帝姬早晚是要出嫁的，倒也无人甚在意这位位份高贵却实无恩宠的帝姬。
　　只是，今日一事，后宫所有的目光又集中到了婉兮身上。
　　出了竞春园，婉兮面上才如火烧，而心中，却似醉了。他怎么敢？驳了皇帝和皇后的面子，在众后妃面前直言要她！他真的敢，她果然没看错，他不是趋炎附势唯唯诺诺的凡人，他是执棋不悔的檀郎，他是她温润如玉又忠贞不移的良人！
　　耽了这些年的心，也终有今日，方才落定。
　　至于沙场凶险，她不怕，他是凌檀，若他都败了，大周便无人可托。若是国破日，便随他去，也算今生无憾。
　　微熏中脚步踉跄，不觉竟过了长乐宫门，又绕了回来，前面不觉菊香袭人。竞春园四季芳菲，此时虽是秋末，秋馆的金菊州却是菊花开的正好。
　　婉兮信步往金菊州来，却见花影缭乱处，几个宫装丽人正在谈笑。其中一抹蛾黄影子，正是润月帝姬慕容倩兮，正与之低语的紫衣美人却是婕妤徐昭佩。
　　婉兮平素从不与各宫交际，便欲转身而去。却忽隐约听到是议论自己。不觉顿了一顿。
　　“帝姬不必着恼，那一位早已与凌檀暗通款曲多年，别看她性子清冷，不过是假象，手段却是一等一的，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与她母亲端静皇后，没的玷了南诏陆氏的贞名。帝姬天真烂漫，恪守宫规，自不是她的对手。
　　这徐婕妤乃是皇后身侧第一个得力的，否则也不至于出身低微能位至婕妤。

　　绛萼眼见婉兮进了金菊州，待跟过来，却只见一片菊花吐芳送香，却是一片寂静无人。只得命红英携两个宫女再一路细细寻来。而自己先回采薇殿去。
　　采薇殿如往日般寂寥幽静，几个粗扫看门的宫人大约见今日帝姬奉旨宫宴，不晓得几时回，又素知帝姬性子疏淡，从不责罚宫人，便寻机玩耍去了，偌大殿宇竟空无一人。
　　绛萼只往暖香邬来，帝姬怀念端静皇后，不住采薇殿正殿，几乎整日待在皇后育花的暖香邬。
　　走近暖香邬，便闻琴声袅袅，一时却又如春花烂漫，喜悦萦心，一时却又是乱石穿空，慷慨悲壮，一时却溪泉曲折，幽咽悲郁。这琴声竟是百转千回，瞬息万变。
　　绛萼叹口气，有此琴声，只怕这帝姬心情正是复杂难言。
　　琴声渐缓渐止。
　　慕容婉兮坐与琴榻，良久抬起眼帘，看向绛萼。
　　“绛萼，我问你，我的母后，当年当真是病死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