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我一个人的事》苏紫萱

5、第五章 网吧里的暴怒女将军

　　沈溪回忆起高中，总会想起刘瑞那小子冲着阳光肆无忌惮的露出满口白牙大笑的样子，她私下觉得，如果没有这个爽朗开心的家伙，高中的生活会少掉多少乐趣啊。
　　她比较害怕跟凌跃交往，虽然他们三个人总是混在一起，但凌跃一般都抿着薄薄的嘴唇，竭力不跟她的眼睛对视，她刚开始以为他讨厌她，直到刘瑞窃笑着说，“沈溪你真是红颜祸水啊，弄得凌跃都没心思读书了”，她才肯定某一天她回头，蓦地发现他匆匆转开凝视的眼睛不是错觉。
　　高三上学期凌跃的成绩下滑的特别厉害，每次发卷子她都听到后面传来试卷被揉成团的声音，后来凌跃自动跟老师请示了调桌位，从中间的位置调到了最后一张桌子。很快他的成绩又回复到了从前的水平。他跟她隔得远，关系反而密切起来，他时常过来请教她英文问题，显然轻松了许多。
　　一晚自修课下课以后，凌跃神秘的扯着沈溪说，“沈溪你能不能陪我去你家附近的那个网吧看看？”
　　沈溪大吃一惊，问道，“这个时候你去网吧干什么？”
　　凌跃忧心忡忡地说，“我刚才路过我弟弟的教室，他没在里面，我怕他又去上网了。我要把他找回来，不然待会家里又要闹翻天了。”
　　凌跃的弟弟凌林迷上了上网，被他爸凌远抓住了好几回，有一次路过家附近的网吧时，她亲眼看见一个清秀颓废的男生被一个暴跳如雷的中年男子提着耳朵训斥了好久，走在旁边的刘瑞低声说，“那是凌跃的弟弟。那个是他爸，都抓了好几回了，还不知悔改。”
　　沈溪点点头，她看到凌跃六神无主的样子，思忖了一会，问，“要不要叫上刘瑞？”
　　凌跃沉吟了一会，“别叫了，他不用来自习，晚上出不来，他爸管他很严的。没事，你就陪我到里面看一下，马上就出来的。”
　　沈溪咬咬牙，其实她对那里并不陌生，她已经有好几次进去过里面抓自己的弟弟杨洋了。
　　“走吧，”她简短的应了句。凌跃满脸歉疚，又有点欣喜。
　　沈溪带着凌跃熟门熟路地进了网吧，昏黄的灯光下只见到电脑屏幕闪烁着微光，空气里夹杂着很浓的烟味。几个头发染的通黄的男生不怀好意的抬头瞟了瞟突然出现的小清新靓妹，沈溪心里一紧，不自觉地往凌跃挪了挪，凌跃察觉到她的异样，看到那些男生毫不遮掩的目光，心里涌起一种愤懑而恶心的感觉，他回身不声不响地牵住了沈溪的手。
　　沈溪一惊，她不自觉地扭了扭手，脸上一片红霞。
　　凌跃紧紧地握着她，不让她抽回去，“别动”，他低声说，“别人要是不觉得咱俩是那个的话，他们会过来骚扰你的。”他说这话时后耳根红了，手心也开始冒汗，沈溪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你的手好软”，就听到凌跃惨叫一声。
　　“怎么了？”她惊慌的问。
　　“没什么”，凌跃嘟囔了一句，“踢到凳子了”，沈溪恍然大悟，大概是刚才她口无遮拦的那句话让他心慌意乱了。她抿嘴笑出声来，凌跃完全不敢看她，但又不肯放开她，紧绷绷地拉着她的手。
　　走了几步路，凌跃就找到了凌林，他放开沈溪，停了下来。
　　“凌林，跟我回家。”他平静地说。凌林从屏幕上懒洋洋的移开视线，瞟了凌跃和沈溪一眼，继续转头玩游戏。
　　“凌林，快跟我回家！”凌跃激动起来，厉声地说了句。
　　旁边的几个人都抬起头来，旋即视线又落回各自的屏幕上了。凌林嗤笑，“你算老几，连进网吧都要带个女人来，真是窝囊废，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凌跃气得脸通红，手攥成了拳头，跑过去把电脑屏幕关了。凌林跳起来，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扬起手就要打他。
　　拍！一个响亮的耳光响起，凌林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气势汹汹的沈溪，她叉腰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他，气愤的啐了他一口，“你才算什么东西，他就是来告诉你的，你爸要是知道你在这里上网还不扒了你的皮！走，凌跃，对着这堆牛屎我就恶心。”沈溪二话不说，扯着凌跃转身就要走。凌跃拉住她，回头劝慰，“凌林，走，我们回家吧。”
　　凌林懵了一样站在电脑前，旁边一个流里流气的黄毛阴阳怪气地嗤笑，“真没出息，还被女人打？”。凌林回过神来，气的满脸通红，感觉面子上挂不住了，走过来就要给沈溪点颜色看看。
　　凌跃见状不对，马上横在了沈溪前。“凌林，你疯了，她是我同学，你要干嘛？有什么冲我来。”他低沉的说。
　　凌林歪着头思考了一会，无比轻蔑地说，“凌跃，大哥？”他延长了声音，“你还真以为你是我大哥啊。我跟你说，前几天我听到爸妈在说，你根本不是他们亲生的。”他眯着狭长的眼睛凑近凌跃，恶意地笑，“你啊，不知道是我爸妈从哪里捡来的野种，你根本就不是我家的人，凭什么管我们的事，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凌跃一下子脸色刷白。他的确有无意中听到过父母谈话时提起过他的亲生父亲，当时他就震惊到径直闯了进去，父亲却一再坚持是他听错了，母亲也笑他读书读傻了，竟然怀疑自己的父母。
　　凌林看到他怔怔的样子，满意地还要继续说下去。沈溪跨过凌跃，冲出来狠狠的踢在了凌林小腿上，凌林吃痛，几乎跌倒在地，沈溪不由分说的抡起背上的书包，重重的砸在凌林身上，一次两次，她一点都没有停的意思。
　　凌跃大吃一惊，跑过去阻拦，但沈溪像失去了理智一样继续手上的动作，全然不顾地上的凌林发出声声惨叫。
　　凌跃无可奈何，只好环住沈溪的腰，把她抱起来。沈溪手脚乱晃地挣扎着，凌林起身落荒而逃。凌跃眼角瞄到网吧的管理人员跑过来，抱上沈溪便冲出了网吧。
　　凌跃把沈溪轻轻地放在路边，沈溪还气的胸脯一起一伏，骂骂咧咧，“什么东西啊，简直就是人渣，不是我家的人，我看，你才不是家里的人。”
　　凌跃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行了，我说你是怎么了，太猛了。真是女将军。”
　　沈溪梳了梳自己散落的头发，气愤地一挥手，“凌跃，对这种人别讲道理，不打到他走他是不肯走的”。
　　刚才凌林那句“根本不是我家的人”激怒到她了。每次她找弟弟，要把他拉出网吧时，他也总是以这句话来对付她。
　　“好了好了，没事了。”不知何时凌跃走过来轻轻拉起她的手，柔声安慰了一句。沈
　　溪不好意思的甩开他，“我，我就是太气愤了。”
　　“沈溪，你说，万一凌林说的都是真的，那怎么办？”凌跃突兀的问，沈溪能听出他声音里的迷茫。
　　“什么？”沈溪笑道，“这怎么可能，他一个小屁孩的话你也信啊。你可真够傻的。”
　　凌跃一耸肩，“这种事，谁说得准呢？又无法求证。”
　　沈溪烦躁的顶撞他，“那是真的话，你就去跳湖好了，我们不是经常说学校的语心湖是个不错的长眠的地方吗，大不了我给你收尸就行了呗。”
　　她戏谑着，觉得这个对话很荒唐。凌跃笑笑没说话，心事重重。送沈溪到她家门口的时候，凌跃突然说，“我可受不了突然冒出个亲生爸妈来，要真是那样，我就，我就不活了。”
　　沈溪大笑，“你是刘兰芝吗？对凌伯伯伯母就像对焦仲卿一样痴情忠贞，好啊，你死了以后我会把你的故事集结成一篇美文，传诵千古的。”
　　凌跃还嘴硬，“那样我也愿意，我只有一个爸妈，我不认别的人。”
　　沈溪斜睨了他一眼，好奇的问，”凌跃，说实在话，你那么重情义的啊“
　　凌跃大受伤害，“你真是不了解我”，他耸了耸鼻子，无比落寞的说。
　　“哟，你还上纲上线了呢，”沈溪怪叫，“好了好了，回去吧，再这样下去，我就要上报中央台，给你颁个年度十大道德模范了。”
　　沈溪跑进屋，开门的时候突然心里一动，原来这凌跃，还有那么感性的一面。也许，他会是个值得珍惜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