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我一个人的事》苏紫萱

4、第四章 凌家少爷，沈家姑娘

　　人总是要寻求一些平衡的。虽然沈溪在家不受待见，在学校可是人见人爱的主。
　　升入重点高中后，她很快便以一支生花妙笔横扫高手如林的战场，每个语文老师都不掩饰对沈溪的偏爱。她的文章读起来清新畅快，读者的普遍感受都是像摸着一匹很柔软很顺滑的丝绸，舒服之极。
　　但沈溪每每听到老师夸奖都低下头不作声，完全不喜向别的学生大肆炫耀。
　　她那低调到想要把自己栽到尘埃里去的做法无疑给她赢得了相当好的口碑。
　　其实沈溪也没考虑多少，她不需要别人的羡慕和夸奖，她很早就已经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消除身边可能潜在的矛盾了。
　　就比如，她性情温柔，模样清秀，但她害怕激起女生们的敌视和孤立而不去招惹男生，很注意和男生保持距离，平时只是埋头学习。
　　有意的男生们一是感受到了她身上遥不可及的寒意，二是对她乖乖女的形象无从下手，只能把她当作一个艺术品，偶尔提起把玩一番。
　　但总有那么几个男生乐意迎难而上，比如桀骜不驯的理科奇才刘瑞，到处放话一定要追到沈溪。又比如常年稳居第一的全才凌跃，只搞暧昧按兵不动。
　　刘瑞明着来抢，沈溪还有方法对付，凌跃不愿明说，她反倒束手无策。
　　刘瑞是这个重点中学里的足球明星，身材挺拔强壮，带球技术出神入化，黝黑的皮肤上挂着晶莹汗珠的样子不知迷死了多少芳心大动的少女，但在沈溪看来，他就是个单纯而没脑的冲动少男。
　　在一帮狐朋狗友的哄闹下，刘瑞开始对沈溪死缠烂打，又是送花又是写信，沈溪不厌其烦，在校门口被他堵了几次以后，决定反客为主，主动约刘瑞在学校的小饭馆里单独见面。
　　刘瑞喜气洋洋地赶到饭馆，沈溪已等着他了。一看刘瑞来了，她抬起有些微醉的眼睛，爽快地递上啤酒瓶，给刘瑞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抱怨了一句，“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喝了两杯了，来，咱俩干杯。”
　　刘瑞大吃一惊，“沈溪你疯了，喝那么多酒干吗？”他夺过沈溪的酒杯，不解地问。
　　“姐姐我气闷，行了吧。”沈溪斜睨着他，怒气冲冲。
　　“姑奶奶，谁惹你了？告诉我，我去教训他。”刘瑞坐在她旁边，仗义地说。
　　沈溪一拍他肩膀，“还不就是你，你这臭小子，尽给姐姐我添麻烦。”
　　刘瑞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沈溪继续说，“你小子还不就是因为别人刺激了几句就来烦我，我告诉你刘瑞，大不了咱来个鱼死网破，你要继续玩的话，我告到老师那去，闹到你家去,我奉陪到底。”
　　刘瑞看着严肃的沈溪，顿时气短了几分。他爸爸是当地公安局的副局长，平时总不自觉的拿出了审问犯人的态度，对他严格管教，他刘瑞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刘局的一瞪眼一喝斥，立马软趴趴投降。
　　“我，我是真的喜欢你啊。”他低眉顺眼地说。
　　沈溪差点把嘴里的啤酒喷了出来，戳了戳他，“那你喜欢凌跃吗？你敢说不喜欢吗？那你喜欢他怎么不去追他啊？”
　　凌跃和刘瑞是铁哥们，这人尽皆知。刘瑞张开嘴无言以对，沈溪笑呵呵地拍拍他，“行了，去把这餐饭结帐了，就当作是你这么多天闹我给我赔罪，姐姐我原谅你了。”
　　她轻轻松松地挎了个包走了出去，刘瑞这才明白过来，敢情自己就这样莫名地被外表温柔顺从实则狡诈无比的沈溪坑了一顿，还被她抓住短板威胁了一番，他不禁懊恼地笑了起来。
　　经过这一战役，刘瑞和沈溪熟络起来，只是沈溪要认刘瑞做弟弟，刘瑞死活不肯，最后妥协的结果是以兄弟相称，共同建设和谐校园。
　　凌跃不像刘瑞，是在一班人的鼓动下去追沈溪的，他本来就坐在沈溪后面，近水楼台先得月，对这个女孩子半是好奇半是仰慕。她拥有清秀的面容，过人的才情，却不聒噪也不缠人，只是安安静静地躲在角落里温顺地像只小兔子，但她又会以优异的成绩去证明自己，时刻提醒你这世上还有沈溪这个不容小觑的对手存在。
　　沈溪在理科方面没法赶上凌跃，但每次语文和英语成绩都让凌跃不能望其项背，拉扯下来，她是唯一能跟他抗衡的人。有一次有同学戏称他俩为绝代双骄，这个名号便在学生群里广泛地传播起来。
　　她对绝代双骄这个称号非常反感，把她和凌跃硬扯在一起一点意思都没有，只会尽给她添麻烦。在她看来，绝代双骄简直是“绝代双椒”，绝对能一下子毁掉她辛辛苦苦经营的女生圈子。
　　她如何不知道有多少女孩暗暗心仪凌跃呢？凌跃长得五官清秀，皮肤白皙，脸上最出彩的地方是他的双眼皮，沈溪尤为羡慕，私下称之为脸上的诗行，衬得他双眸神采熠熠，深邃迷人。他俯下身看书的时候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的，好像有标准数学答案掉下来一样，每次都有女生看着他的侧脸痴迷地赞叹：“真是活脱脱的艺术品啊。”
　　瘦瘦高高的他像支翠竹般挺拔，身上绕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不爱说话。虽然长年占据学校第一名的宝座也不居高自傲，他的性格谦和忍让，虽然不会主动帮助别人，但有人求问必然乐意解答。班上的女生私下讨论，凌跃身上有着言情小说里男主角所具备的一切完美元素，英俊神秘，冰冷气质。有好事的男生觉得凌跃扭扭捏捏，半嫉妒半鄙夷称之为“凌家少爷”。女生们却从这个名头里找到了新的噱头，凌家少爷，翩翩美少年也。只可惜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努力，对于女生源源不断暗送的秋波通通不理会。大家都哀叹，“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入凌家少爷的眼呢？”
　　沈溪身边的好友田小小总是揶揄沈溪，“沈家姑娘搭配凌家少爷，绝配绝配。”
　　沈溪吓得吐吐舌头，敲敲她脑袋，“你是要给我惹麻烦啊？我可是六根清净看破红尘的，别把我跟那些事扯上关系。”
　　年少的学生会自动给成绩好的孩子披上一个完美的外套，而往往没有阅历和欲望去探索内里，大家要的只是一个榜样和目标，这一点上沈溪完全不同。沈溪觉得凌跃太柔软以至于懦弱，他身上少了一种男生应有的阳光霸道及豪迈激昂的气质。如果是她，她不会喜欢这样的男生。
　　凌跃倒很喜欢绝代双骄这个名头。他生性内敛羞涩，跟沈溪的交流仅限于功课，每次看到刘瑞肆无忌惮的跟沈溪开玩笑，他只能暗暗羡慕，沈溪对他也不像对刘瑞般大大咧咧，总是淡淡的若即若离，这个称号给了他们更加亲密的联系，他怎么可能不欢迎呢？
　　他们之间的相处，在讨论功课时是最轻松的。每次跟坐在上桌的她借作文时，她总趁机讨价还价，你要教我解数学题的诀窍才行。那撅着嘴笑盈盈的调皮样，总让他一阵恍惚。
　　他还敏锐地发现，她绝顶聪明，会照顾每个人的情绪。有一次他脸上生了针眼，窘的一整天都不敢抬头看人，她回头看到他的尴尬样，善解人意地几天没搭理他，只是在下午放学经过他位置时悄悄递过一张“注意清凉解毒，注意看医生”的小纸条。
　　他认认真真地抚平那张字迹飘逸清秀的小纸条，轻轻印了个吻，把它夹在了自己最喜欢的书里。
　　班上的男生夜晚卧谈提到沈溪时，总是显得尊尊敬敬，没有过于放肆的描绘和意淫，她洁净地像朵蓝莲花，每个人都会心生怜惜，不愿意在她身上扔淤泥。每次他听到他们起哄绝代双骄时都淡淡地翻过身去，不参与点评，心里却泛起一阵又一阵异样的甜蜜感，仿佛沈溪就只属于他一样。
　　凌跃一直没告诉沈溪，他在看金粉世家的电视剧的时候，总会把她当成了剧中的清秋，同样的如同月亮一般遥远清冷，让人心动，遐想不已。
　　他私下觉得，沈家姑娘和凌家少爷，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