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我一个人的事》苏紫萱

2、第二章 我爱你，所以我要离开你

　　沈溪恍然又回到那天早晨。窗外的阳光直刺进来，她睁开眼，茫然地在锋利的阳光中收回涣散的目光，身边的床位空空如也，一整晚那个位置都没有人来填补过，她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凌跃的短信静静地躺在手机里，在她脑里以千分贝的音量轰鸣着：小溪，我走了，对不起，我爱你，所以我要离开你。我写了份离婚协议，放在张伯远那里，已经签名了，你签吧，我把一半财产给你，别总是生活的那么辛苦，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这辈子我对不起你，你找个好男人吧，我祝你幸福，你一定要幸福！永远爱你的凌跃。
　　短信时间停留在凌晨0：05分，昨天晚上他们的结婚仪式刚完，宾客散场后，凌跃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她在婚房里等他，由刚开始的心平气和到后来的烦躁不安，她一直按捺着心头一阵又一阵的不安感，只能狂拨电话，刚开始没人接，后来干脆关机了，苏落落一听二话不说要过来陪她，她还觉得不合适，不让她过来，最后她却等来了这样一条短信。
　　他就这样，不留一句解释，在婚礼完后潇洒地逃走。
　　在她穿上婚纱走出来的那一刻，凌跃眼中泪光闪闪，激动地无法自持，他笑着过来牵她的手时很温柔的说了一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是他现在却诡异突然地发了条那么荒诞的信息，陷她与难堪中，还说，小溪，我放你自由。
　　这些人都那么自私，满口仁义道德，为你着想，却总是伤人最深。他这样，张伯远也这样。
　　没错，她心里总给张伯远留了个位置。结婚那一刻她还对这种若有若无挥之不去的情愫感到羞耻和内疚。她冷笑，每次她都是同样的结局，被人卖了还替人着想。
　　昨晚的酒劲尚存，和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刺激着沈溪脆弱的神经。
　　她隐隐约约觉得另有隐情，上午仪式举行她心里纠结，但凡见到张伯远都远远避开了，苏落落来传话，张伯远有要事急着找凌跃，她顾及婚礼没理会这事，凌跃也一直没空抽出身来单独跟他会面。
　　直到晚上凌跃出去后，她不知道他是去见了张伯远，还是去做其他事，她打了几百个电话他都不接，最后只是发来这样一条短信，她手脚冰凉，恨恨地回复：“凌跃，如果你走了，你欠我一个解释，我沈溪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你。”
　　他在结婚的当天写了离婚协议书，把一部分财产分给了她，天底下何来如此荒诞的事，难道她在他心中就那么廉价？
　　沈溪晃了晃混乱的脑袋，仍然无法从震惊中把自己解救出来。
　　张伯远的短信紧跟其后；“小溪，凌跃做了决定，他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协议书在我这里，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他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他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你。”
　　没有一句解释，只有这两条莫名其妙的短信，似乎他们都知道答案，只有她沈溪被蒙在鼓里。
　　可是昨天的主角是她！她觉得自己简直比哈姆雷特还要可悲。
　　昨天是凌跃和她的大婚日子，至今她还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之中。仪式进行的时候，宾客们齐鼓掌欢呼，父母和落落都神色欣慰。沈溪穿着凌跃精心挑选的白婚纱，窈窕婀娜，精致的妆容下漾着甜蜜的笑容，凌跃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把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伴郎汤健的风头完全压了下去。休息的时候退回酒店的房间，汤健啧啧的摇头，装作无奈的说：“都说爱情是婚姻的坟墓，你这小子一脚踏进坟墓还那么高兴啊？”“呸呸呸。”苏落落挽着沈溪，正给她整理头纱，回过头来恼怒的看着他，“人家大婚日子你说这些丧气话，真是没教养。”汤健吐吐舌头，不敢作声，凌跃笑着提醒苏落落，“落落，你可要小心了，这家伙总是说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你要长个心眼，赶紧拉他进坟墓才行。”沈溪大笑，凌跃走过来俯在她耳边温柔地说：“我呢，有小溪肯陪我进坟墓，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沈溪脸一红，咯咯地笑出声来，那边汤健讨好着把提着他耳朵教训他的苏落落搂进怀里，使劲地亲了她一口，给凌跃使了个眼色便拉着苏落落出去了。
　　凌跃拉起沈溪的手放在胸口，慢慢摩挲，认真地看着她说，“小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眼里缱绻的柔情晕开，在灯光下无比英俊，让人有点沉醉，沈溪笑着缓缓地答，“惟愿岁月静好，共伴一生。”
　　他把她环入怀中，拥的很紧，用了全身的力气，像生怕她离开一样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她微微疼，浅笑着抱怨：“凌跃，你弄痛我了。别那么粗暴，我又不走。”
　　凌跃凑近她耳边咬了一下耳朵，她一下子红了脸，手肘一推，凌跃大叫，“啊，好痛，你要谋杀亲夫啊。”“谁叫你不正经的！”她悻悻的不敢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老婆，干嘛不敢看我啊，我说的不对吗？我今晚会温柔一点的。”凌跃还要不依不饶的说下去，她赶紧撇开他，指着门外说，“新郎官，做正事去，给我爸妈敬酒。姐夫今天说有事要找你。”
　　凌跃怔了怔，眼里由惊转喜。他直视着沈溪，他要看到她内心去。沈溪无所畏惧的对视着他，眼睛里一片清明。
　　“宝贝，你真的属于我了。”凌跃梦呓般的摸了摸沈溪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她的唇那么娇嫩，上面的香气让他沉迷。他等这个完整的吻，已经很多年了。
　　“小溪，小溪。”苏落落伸手过来摇摇她，“你又发呆了，在想什么呀？”
　　沈溪恍若从一个很绵长的梦里醒来，她拢拢垂下来的头发，笑了笑。“没什么。”
　　咖啡厅里卡农的钢琴曲响起，不知何时窗外的雨已停，微微放晴的天空显得有些灰青，沈溪抬头远远望去去，轻轻呢喃：“这，真是一个好长的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