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Chapter.03 前兆

      那种感觉如果非要描述的话,就只能说是飞翔。

      但那比飞翔还要更加轻盈一些,虽然Renard之前从未体验过这个。他并非无依无靠,而是依托在一种甜蜜的气体之上。他觉得自己全身舒展,每一块肌肉都轻松到仿佛要欢乐的开口歌唱。他的头脑也不例外的被某种麻醉剂般的东西包裹,深陷于愉悦的泥沼中。他迷迷糊糊的意识到--自从他在高中嗑过的那次药后,他就再也没这么舒服过了。

      他的眼皮似乎是被束缚了,这就像是美中不足。他想挣脱,想睁开自己的眼睛。他一向只用自己的眼睛观察,用自己的耳去倾听,用自己的脑去思考。他的经历告诉他别人都是不可信的,他所谓的真实是围绕着他自身如同龙卷风般旋转着向各个方向延伸的。这是他的学习方式,更是他的生存方式。

      那锁住他的视觉的,似乎是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而他越想挣脱,那东西就越发沉重。最后简直近似于疼痛--越来越痛。那种包裹着全身每块肌肉的梦幻般的轻盈感迅速消失,而且越来越重。最后,全成了疼痛。

      那感觉起来如同在烈火上的热油中沉浮,或者是被困在干枯的荆棘丛中不断的挣扎。那疼痛让他几乎要痉挛。

      但是他睁开了眼睛。

      视野一片模糊,唯一可分辨出的便是白色的天花板,看起来有种温度不足的错觉。

      他摇了摇头,没怎么在意伴着动作的脖子和脸上的剧痛。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罩子,慢慢地抬起手,感觉到自己的肘关节一阵仿佛碎裂似的疼痛。几个医生靠了过来,帮他卸下了脸上的呼吸面罩。Renard轻轻地喘气,感觉到随着肺部不停鼓动的痛苦。

      他张了张嘴,但喉咙却干涩到如同被野火焚烧过。而与其如影随形的则是一种筋疲力尽的枯竭。这让他记起一些事情来--

      他变形了。

      不是吗?就是这样的,他变形了,还在巫药的控制下袭击了NickBurkhardt,那个他本来必须要保护的格林、

      他一下子僵住了。一个护士走了过来喂给他了一些水。他尝试着扭头,这才发现自己还带着一个颈托。

      伤势严重啊,Sean,是不是?如果他记忆没出错的话,他可是在高中的那段混乱岁月后就再也没这么狼狈的住进过医院了。

      他借着那些水勉强润了喉咙,揪住了那个护士。他勉强吞咽了两下,嗓子里立刻弥漫起来了血腥味。

      他还是没法说话,喉间逸出的都是沾着血的破碎字符。那护士宽厚地微笑了起来,轻轻地把他的手放下,转身拉开了床畔的帘子。

      “你们是一起被送来的。”她轻声说,“我想,你是要找他吧。”

      那里躺着的是NickBurkhardt,毫不意外。显然,他依然紧闭着眼睛,处在昏迷之中。Renard强撑着坐了起来,护士赶忙给他调整了靠背和床。他看到Nick的左手臂打着石膏,原本俊朗的面孔上的肿胀已经消下去了一些--但Renard能想象出来那一定是个漂亮的直勾拳。他深沉的呼吸着,没有太多不适的表现,这表明了他并没有像Renard一样得到了一只迫动不已的肺。

      护士微笑着冲他解释,声音依然轻柔好像是怕吵醒了另一位病人,“你伤的比他要严重。你想再躺会儿吗?”

      他本来想摇头,后来又改用手势友善的拒绝了她的提议。他又喝了一点水。护士准备离开。

      “你需要我拉上帘子吗?”

      Renard坐着咳嗽了几声,那力道让他的肺部颇为疼痛。但他还是试着开口,“……谢谢,不用了。”他的嗓音似乎已经被遍布他全身的那种疼痛浸染了。每一次张口吸入每一丝的空气都会把他的喉咙变成一个巨大的伤口,翕合着带来无比的,□□上的疼痛。

      护士冲他点了点头,向他示意了床沿的紧急呼叫按钮后便走了出去。

      这倒的确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了。Renard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放松,简直引人发笑。他抑制住了这股笑意,把目光转回Nick身上。这位年轻的警官比他看上去要更强壮也更成熟一些,并且在他开始成长后,也逐渐变得可靠了许多。他对这个很是欣喜,毕竟,如果他的计划能进展顺利,NickBurkhardt就终究要为他所用。而且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不会再有时间和精力去护着一只常常以身犯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了。所以无论如何,他希望他可以活得久一些,掌握更多的技能,不再是一只披着格林皮的小野兽。

      他是个格林,又是个警察。如果让Renard来评判,他相信终有一天,Nick得在这两个身份之间做出选择--即使那将痛苦不堪。但这种痛苦没什么好值得同情的,因为那是一种通俗的,惯常的,附加于选择这个行为本身的苦痛,和孩子被要求在冰激凌和巧克力之间做出选择没什么差别。他当然会难受,会犹豫,但无论他选择了哪个,他都会得到某些东西,都会失去另外一些东西。

      Nick的呼吸沉稳,平缓。他可以看到他的嘴唇在无意识的嗫嚅。哦,这种虚弱的样子,这种寂静的环境--唯一不同的就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变了。

      这种联想是如此的令人恼怒,以至于他一时间不想再发一言。他不应该信任女巫,即使她们有强大的能力,甚至和他算得上是有着某种联系……她们与他也依然不同。她们太危险,报复欲望太浓重。尽管他承认AdalindSchade巫女部分的死亡的确存在着一部分应由他承担的责任,但他还是不能轻易谅解她的报复。她聪明地把他拴住了,几乎让他无力反抗。然而不幸中的万幸是,Adalind已经再也不是巫女了。也就是说,虽然她还可以调制出巫药(以用来暗算他),但起码那些巫药的效果已经大为下降,而且别的那些更加阴险的巫术她也不能再用了。Renard回忆起他在第一次感受到Silverton对自己那种无可抗拒的影响力时,那还未沉沦的少部分心智中的气急败坏。他的一部分是沉醉的,温柔的,似乎想在每个有风的夜晚都能看着她浅斟低唱,另一部分则暴怒又气急败坏,满心所想就是找出那个藏起来的婊子然后把她一刀了结。

      这两种情感在他的身体里其实都并不多见。他不相信一副巫药--甚至都不是个巫女配出来的--就真的能完全左右他的一切。但他没料到那会变质成欲望,会和一切都不清不楚的杂糅着,让他几乎没法抗拒。而Juliette又特殊在哪里呢?她对他来说唯一的特殊之处,让他讳莫如深的原因,不就是因为眼前这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吗?

      他看到Nick手指的蜷缩,轻微的震颤。他要醒了。

      Renard皱起眉来。他还没有足够的理由来解释这一切,来面对他。这会毁了他的计划--或者说,这会让已经严重偏离了原有轨迹的计划彻底毁灭。

      他应该选择什么样的表情对面对他?他应该怎么做?依旧欺骗还是全盘和出?……也许他们还会在这里打一架。

      但容不得他多想了--NickBurkhardt已睁开了眼睛,在短短的失焦后侧过头盯着他。

      'TBC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