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Chapter.02 突变

      要在一个犯罪现场哄走NickBurkhardt并不简单,但也不算难。当然了,对于Renard来讲,真正难以应付并非Nick本人,而是他那种常常敢于以身涉险的精神。

      Renard看着那辆车有点横冲直撞的驶出了他的视野。

      他得保护他,尤其是在此类牵涉众多的事件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不算是他自愿的。NickBurkhardt还没有在他所要求的事情上发挥作用,他还不能被这样白白的浪费掉。谁也不知道生活里的意外究竟有多少,但他起码得在他能管辖的范围内让他珍贵的格林远离不必要的危险。

      说实话,这次的案件的恶劣程度足以让他也觉得愤慨,所以他一点也不奇怪这案子会激发Nick的正义感。他在尽他所能的范围内保护着他,尽管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给自己,还有Nick带来了不必要的风险。。。

      “Captain。”Renard转过身,是Hank。他手里拎着几个塑胶的物证袋。

      他稍微调整了脸上的表情,“有什么发现吗?”他装作常态那样的问道。尽管他非常清楚这起案子不是为除了格林的任何人准备的,没人能破了它,除非这案子的始作俑者们达到了他们的目的。但很不巧的,Renard正准备阻止他们。

      Hank低头翻弄着手里的物证袋,拿出其中一个冲他晃了晃,那是一张ID卡,“死者是亚拉巴马州的MaryAbbot,39岁。据初步验尸,”他的表情有点尴尬,“死者死于高空坠落,摔断了脊椎骨,我们推测她是自杀。”

      “自杀?”

      “初步调查结果确实是这样的。那个狼形的标志印在她的右侧锁骨下方。”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自己锁骨下差不多的地方,别扭的犹豫了一下,补充道,“还有。。。名字。” Renard点了点头,和他并着肩向那具尸体走去。

      尸体躺在一棵树下--那是这整个后院中最高的一棵,品种是苹果树。和观光果园中那些任人采摘的低矮灌木比起来,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怪物,足足有八九米高。长势繁盛,绿荫如盖,树枝上悬着熟透了的苹果,散发出阵阵果香。女人面朝上,散开的瞳孔中还倒映着那些鲜艳欲滴的苹果,手脚摊开,姿态像极了一只断翅的飞鸟。

      Renard蹲在她身旁,用一种极其认真的神情端详着这具尸身。但他知道他绝对不可以有任何的发现。她年轻的面孔依然姣好,没有丝毫因为高空坠落而产生的瘀伤,只是略微苍白,像一位不那么健康的睡美人。

      但Renard已经没有兴趣再做一次王子了。

      她身上的衣物完整,没有明显的伤痕--除了右锁骨下方的狼形纹章。。。还有很久没有出现的,那位犯人兴致盎然的花体签名。某个人的名字。让人疑惑,这是下一起犯罪的通知,还是挑衅,或者说根本是一个暂时无实质威胁的警告?

      但他不能冒险,一点都不行。那个疯子也许没什么好顾忌的,但他的包袱太多,而且每一个都不能轻易丢弃。

      Nick已经回去了,Renard眨了眨眼睛。一股热流从他的心脏涌入四肢百骸,那感觉就像是某种轻柔的怒气正在他的躯体内施展怒火那举世无双的伟大力量。他全身的骨骼都在无法自已的愉悦震颤,带来一点微的疼痛--他好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他不担心。这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他的格林已经远去,而他身周的这些人--说难听些,这些普通人,又有谁能注意到他面孔在一瞬间的扭曲?他轻微的俯下身,以阴影遮掩住自己颜色变深的瞳孔与轻微的喘息。

      现在看看他能发现什么。

      普通人的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模糊不清,轻浮地摇晃就好像要迫不及待的飘散掉的烟雾。那女人的尸体模糊起来,但是相应的,又有一种东西逐渐的立体的清晰了起来--如果让Renard来说,那是一种极其恶心的颜色。带着罪恶,疯狂,扭曲了的愉悦,不绝如缕的渐渐从那女人的口鼻中溢出,却并不散去,反而是连绵不断地向两个方向延伸出去。一个是向着小屋內厅的方向,另一个却径直穿过草坪越过警戒带到了马路上。

      他轻咳了两声,直起身来。手指在口袋里的手机上随便按了几下,手机听话的震动了起来。他顺手掏出手机一边接着那个不存在的电话一边向马路那边走去。

      他追踪着那一串痕迹。他知道那是气味。那恶心的颜色随着距离和时间的延长逐渐变得浅淡。这是个严重的影响因素。但除此之外,他不敢说自己没有注意到那痕迹之下的,令人本能的睁大眼睛仔细想要尽收眼底的另一股新鲜的。。。踪迹。

      它们缠绕在一双塑胶手套上。那不像是那个变态的。不像他的那样恶心又死气沉沉。那看起来如同雾气,正生气勃勃的翻腾着,袅袅地向上浮动,淡淡的湖绿色带着怒气,嫉愤,但那其中涌动的生气和爱意却覆盖了一切的负面情绪。让人瞩目的是那踪迹的表面还带有一层淡淡的,却让人要遵循本能感到恐惧的东西闪着森森的寒光。

      太熟悉了,虽然他没怎么嗅过这种味道,但这种感觉确实太熟悉了。

      他在原地想了几秒。那是。。。哦,毫无疑问简直太过显而易见了,是NickBurkhardt,那个现在已经陷入了某种看似不明实际却清晰无比的危险中的格林。

      他俯身捡起那双手套随手塞进口袋里,然后继续站在马路上嗅着,观察着,并强迫自己不再去注意那淡绿的踪迹。但即使是那令人恶心的痕迹到了这里也已消散了大半,这在意料之中,却依然让人失望无比。

      Renard叹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就好像是狂风在空心的芦苇管中回荡,即使是野兽的嘶吼也不过如此。他抬起头,准备变形--

      街的对面是一台自动售货机,原本光洁的表面现在看起来好像被污染了似的缠满了那种恶心又沉重的东西,然而让人在意的是那其中几丝微弱有明显的淡绿色的烟丝,交织着,缠绕着,在那里盘桓着。

      他的呼吸几近凝滞,几步冲过马路,手已经放在了大衣内揣上--更准确的说,是大衣内揣里的□□上。他不顾那恶心的烟气被他几近扰乱,手指在机器上细细摩挲着,终于,在机器的侧下方,他搜索到了一个凹凸不平的印记。

      他绕了过去,一个狼形纹章映入眼帘。

      他在一瞬间取消了自己的形态,没给自己缓冲的机会。那种□□上的苦痛冲击让他摆脱了危险的恍惚。他舔了舔嘴唇,退开了几步。他眼中的世界天旋地转,却已经恢复正常--没有了恶心的烟气,也没有脉动着的生气勃勃的淡绿色。。。更没有这两者交织在一起的可怕景象。

      他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急促又稳健,好像凭空出现一般。Renard猛地转过身,却没来得及护住要害。腹部被猛地击中,他本能的弓腰,视野被暗红所笼罩,接着便颈后一痛,什么都不知道了。

      =================================================================

      当SeanRenard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头歪在一边,全身酸痛,口腔里溢满了铁锈味。

      那种疼痛感觉起来似乎在随着他的血液流动而扩散,在随着他肺部的起伏而加剧,在随着他头脑的思考而发了狂似的发威。他勉强的眯起眼睛,这个牵动面部肌肉的动作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面部大概并无伤口。这大概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被揍的像个猪头一样可并非什么风光事,顺便说一句,上一个如此对待他的人--那个日裔的混球,已经连灰都不剩了。

      但事实就是这么的让人沮丧。他又被抓住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他的视野十分模糊,他猜测这其中应该存在着某种药物的影响。

      该死,他现在只希望那是某种神经毒素或者什么迷幻类的药剂--随便是什么呢,只要别是“巫女制造”就行。他可是吃够了那群家伙的亏。这让他感到懊悔。决定利用巫女来实行计划计划本身就是一种风险颇高的行为。第一,她们是野兽,未驯的野性对理智的判断往往是一种极其严重的威胁。第二,也是最关键z的一点,她们是女人,是感性到可以毫无缘由的胡作非为,行为毫无逻辑可言的雌性生物。

      他现在对这个可真是印象深刻--他是说,他的脑海里还残存着有这种危险生物所制造的巫药的痕迹。那些具象化在JulietteSilverton的柔软双唇上的痕迹,那种如斯深刻的魅惑感夹携在几乎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中,像是某种漩涡。他可以打赌,在他发疯似的想要接触到那双柔软的,并不属于他的双唇时,AdalindSchade一定正躲在他兄长的臂弯里偷笑。

      他深吸了口气,喉头那不同寻常的干涩和肺部的疼痛让他干咳了起来。他的嘴并没有被塞住。他使劲晃了几下头,很明显,无论是什么药物,它的效力都还没有完全退去。他的四肢麻木,几乎没了触觉。他甚至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拥有它们。

      冷静,SeanRenard,冷静,保存你的体力。他又破例给了自己一点时间复苏自己的知觉。试着握握拳,他这样告诉自己,并且马上实施了。手指很无力,末梢神经传来萎靡不振的针刺般的疼痛和酥麻感。

      他的大脑又清明了一些,视野晃动着变得清晰。他对自己目前的处境已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他的全身都被紧紧的绑在一张直靠背椅上,肩部的肌肉几乎拉伸到极致,上半身倒是没受太多的束缚,但即使如此,他的呼吸却也依然伴随着疼痛。他猜那些家伙大概是在他昏倒后又揍了他一顿,可能就是那个时候打断了他的几条肋骨。这种状况很危险,对方很专业,也很细心。而毫不意外的,他的双腿也被分开绑在两条椅子腿上。

      Renard深吸了口气,尽量无视身上的疼痛思考着。除去那些穷凶极恶,追逐财宝的逃犯,波特兰大概没人敢这样对待他--当然,他指的不光是是本地人,还有文森。但是,他怎么能忽略他那些讨人厌的亲戚呢。

      还有那个案子,加上这么低劣的“邀请”手法,他恐怕他之前实在是高估了皇室的道德水平。他没法确认自己身上是否有伤口,因为他全身--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在疼痛着。

      说实话,他对自己遇袭并不意外,甚至认为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是这一天来得有些太早且没有任何预警--这才是真正让他困惑与暂时无能为力的。他很清楚他的那位兄弟是一位缺乏耐心又心狠手辣的凶暴人物,而阻止他过度干涉他的只有他们那位共同的父亲的意愿:他不希望看到手足相残。但毫无疑问,这种命令都算不上的东西薄弱苍白的就像一张轻飘飘的废纸。Renard看到这点,认清这点,所以他才会这样在距欧洲千里之遥的波特兰不声不响的扩张自己的势力,并且在一切值得让他为之花费时间的人物在此暂留时努力影响着他们的立场。他张弛有度,且并不急进,不动声色但并不缺乏威势。与他那位亲爱的兄弟相比,他几乎不存在缺点。

      但他依然被抓住了。这也许是他未来计划中的一步,也许不是。但无论如何,他目前还没有被那位王子殿下灭口的准备。

      只希望事情不要像他想得那般糟糕。

      他稍微考虑了一下,艰难地四顾,仔细观察着四周。这是一间空屋子,天花板到地面大约有六米左右,四周的墙上还有一些已经褪色的墙纸,这是一间废弃的民居。而在他身侧的墙壁上在基本紧贴着天花板的位置上。有一扇小窗,窗口安装着锈迹斑斑的铁栏杆。这是地下室还是原主人故意建造的囚室呢?他对此不得而知。地面蒙满灰尘--就厚度来讲几乎可以养活一些花草了,而这也让那些由他的身边延伸至门口的痕迹分外明显。他眯起眼睛,努力的从中分辨出了拖拽重物的痕迹还有脚印。

      拖拽重物。。。这几乎不用考虑,一定是他们把他拖到这里,绑在这张该死的椅子上时所留下的痕迹。比较重要的脚印却反复地重叠着,混杂又模糊。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缓慢向前探着脖子--这是他身上少数算得上自由的部位。这种并不激烈的挣扎没让他的捆绑放松一些,却无疑地扩大了他的视野。他注意到自己身周的那些更清晰的由尘土所勾勒出的痕迹。

      从这些来判断。。。捆绑他的至少有三个人,再根据颇为明显的足印以及少数的指印来推断,他们应该是两个半跪着,一个站在他的身后。毫无疑问的格林生物,他的亲戚们并不信任“善变又弱小的可怜的人类”。

      他得到了信息,但这些并不是他亟需的。他无法立刻出逃的事实实在是令人沮丧。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小小的天窗。天窗透出灿烂的阳光,还有一种没法伪造的独属于波特兰的秋季的气息。这样看来,他没被劫持的走太远,而且他已经至少昏迷了十二个小时以上。他开始试着变身--虽然他并不相信他的兄弟会忘记这一点,很明显,他的兄弟没让他失望。

      真是无用啊。计划被破坏的担忧和对他皇兄那鬼神莫测的性情的忧虑逐渐侵蚀了他的思想,他不由的开始头疼,微微皱起眉思考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具有一种特殊的节奏感--很明显是受过训练的人。和他晕倒前听到的差不多,应该是同一伙人。Renard稍微考虑了一下,如果给他机会,把这些人全部撂倒说不定也不是问题。但是,机会在哪里?

      门被打开了。

      Renard稳下心绪,尽量使自己面色如常。他把力量凝聚在手臂上轻微的挣扎着,这绳子显然有不小的弹性,虽然不指望能就此挣脱束缚,但他还是希望能让自己的身体尽量舒服点,至少能支持他在挣脱以后能勇猛的打一架。他抬起头,站在眼前的有四人,一女三男,和之前预计的差不多。

      这四人均是身着黑衣,而他们冷峻的眼神以及僵硬的表情都说明了他们是真正的杀人机器。冷酷,无情,必要的时候还会非常嗜血好斗。

      Renard没出声,他的双臂被反剪着绑在身后,而即使他开口又有什么用呢?除了他猜测到的那些,他一无所知。

      “很抱歉以这种粗暴的方式邀您前来。”四人中唯一的女人这样开口说道,语气中与其说毫无歉意不如说根本不带任何感情。如同一台机器只是机械的执行设定好的命令,“请您务必原谅。”

      “务必”这个词很有趣。而当它出现的时候,一般都意味着你的处境不妙。Renard沉默的盯着他们。那个女人身上的气味不用变形他也熟悉的不得了,邪恶又狡诈的味道,巫女,毫无疑问。

      她说完这段话就闭上了嘴,一双晶亮却无生机的眼睛不知在看着哪里。

      “东西在哪里。”四人中的一个男人突兀的开口道,语气冷淡到不像是个问句。他的体型细长,看上去有种十足怪异的瘦弱。

      Renard皱起眉,眼前这四人对他都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这倒并不让他意外。他偏过头仔细打量着他们。。。这四人,不对劲。

      危险又沉重的氛围开始在沉寂中蔓延,简直让空气都变得黏稠,让人难以呼吸。

      “那个格林在哪里。”另一个男人这样问。。。这样说道。Renard微笑起来,他已经证实了他一部分的猜想。他的表情变得轻松,“想知道更多,想要更多--”他颔首示意,“就让‘他’亲自来和我谈。”

      言下之意明了无比:我看透了你们的把戏,傀儡们滚一边去。

      没有暴怒,没有窃窃私语,甚至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完美的机器,Renard相信他们还会有同样完美的格斗以及杀人技巧,不过他并不想体验一番。

      男人没说话,上前了两步。Renard看着他的头颅像一个被人挤压着的皮球一样迅速变形,色素由□□内部迅速扩散,皮肤角质化,两只大而无神的眼睛迅速像充了气一样的鼓胀起来。他抬起手臂--原本是手臂的地方已变成了镰刀状的前肢。

      螳螂怪。。。这只怪物毫无迟疑的把自己本来是右手的东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能感觉到从那怪物的前肢所传来的寒气正顺着他的动脉奔流至四肢百骸。“他在哪?”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很怪异,就如同是在空荡荡的管道中大喊后产生的重重叠叠的回音,带有某种金属质地的音色。

      Renard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这只怪物,神情近乎于傲慢,“你觉得呢?”

      螳螂怪没有回答他,他微微凑近了眼前的这位王子。Renard可以清晰的从他清澈的淡绿色复眼看到千万个自己,每一个都傲慢到让人怒不可遏。即使被绑在这里,他也不是这种小喽喽能应付得了的角色。

      那女人走了出来,没有阻拦螳螂怪。她依然双眼无神,“请您配合。”她的话语只能用“看似很有礼貌”来形容,“毕竟,这并不只是‘那位’的事,而是关系到整个家族。”

      Renard了然的看着她。而那女人也依然面无表情,目光散漫的不知道看着哪里。Renard在一瞬间便明白了一切--他到底是在和谁说话,或者说,这个意识涣散的巫女,究竟由谁在操控。

      他变得更加沉着,尽管依然由于螳螂怪的威胁不得不半仰起头,但他的目光已然变得锐利如匕,并如同有实体一样刺伤了那个巫女,或者说,站在那个巫女身后的家伙。

      “好久不见。”他这么说道。巫女侧过身子看着他--不,她只是转过了头,向着他的方向而已。

      巫女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很机敏。很聪明。一如既往。”巫女用怪异的腔调称赞着他,“但如果你真的有那么聪明,就应该懂得隐藏行踪。并在我不耐烦之前交出我想要的东西。Sean,明智点,我不会再来打扰你。。。和你的小天地。”巫女的声调高亢的出奇,很明显,这玩意没法完美地转述他那位亲爱兄长的讽刺口吻。

      “我还没拿到手。”他平静地说。他一点也不好奇自己究竟是怎么暴露行踪的,但起码那是他在冒险。个人的一点安危还算不上他输不起的东西。

      那巫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别想--”

      “你未免太高估我,Eric,我现在又能玩什么花样?”他打断了他,侧过头以展示自己目前的无能为力,赭石色的眼睛里是某种考究一样的目光。等到巫女沉默下来的时候,他又开口,“你的杀手,我想他们个个都已经有去无回了--哦,我可没插手,不管你信不信。”

      巫女看着他,抬起一只手。螳螂怪的前肢精确地向内压了几分,迫使他不得不再次仰高他的头。

      “别在我面前耍花招。你控制不了他的。小心玩火自焚。”连着三个祈使句,真是足够的“他”的风格。Renard沉默了下来,他知道他现有的“功绩”并不足以说服他精明的哥哥。“干掉他,否则我来帮你这么做。”这巫女的口气鬼气森森,这倒是奇迹般的和他的那位皇兄如出一辙。

      “我会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我对那个没有兴趣。”他在撒谎,这个应该很明显。如果Eric真的在他面前的话,他一定会高高的扬起下巴瞪着他。“但是你,不许碰他。”

      巫女又闭上了嘴。Renard猜他应该是在考虑他开出的条件。这不过是合约,就是那种任何人转过头就可以撕毁掉的东西。

      “我应该明白你的欲望,即使那太过愚蠢。我倒是很好奇这个格林有什么特殊之处,让我这么聪明的弟弟也被。。。迷了心窍。”尽管这个意识涣散的巫女在巫术的控制下还不能很好地体现情感,但Renard还是听出了他兄长的“兴味盎然”。他误解了,会错意了。这很明显,但却不一定对他有害。Renard选择保持一种非抵抗性的沉默。

      他没肯定,但也没否认。这对于他任性的皇兄来讲,就相当于默认。

      “别向我证明愚蠢是可以遗传的。*”他的皇兄这样警告道,“我不一定非要通过你来得到我想要的。即使杀了他,格林也不算少。这已经不是1204年*了。”

      Renard盯着那个巫女,赭石色的双眼中尽是阴寒。

      “还是说你是为了讨好你的小情人?我可听说那个格林的小女朋友相当的火辣。”AdalindSchade。。。总有一天他要把那个女人的皮剥下来。“巫术可真是神奇,不是吗?”

      糟糕透顶。被这家伙羞辱和被他杀害,对于Renard来说基本属于同一个层次的打击。

      “但据说你珍贵的小格林还不知道你是谁,甚至也不知道谁是你那块小天地的王?这倒是很有意思。。。”他能想象出那种得意洋洋的口吻。女巫看着他,涣散的黑眼睛中似乎藏有一种特殊的高深莫测。

      Renard警惕的盯着那个依然面无表情的巫女。他没必要询问,他知道Eric耐不住沉默。不管他要说的事情是好是坏,他都一定会说出来的。

      “只是增添一点乐趣。毕竟。。。等到你拿东西回来还得很长一段时间,来个小小的消遣如何?”

      Renard很清楚--他太清楚了,Eric口中的“消遣”对于当事人来说会是怎样的噩梦,他尽量沉着地试图说服他,“我恐怕我得说--你不能那么做。我还要通过他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再说。。。你把他留给我了不是吗?”还有一点,这里是波特兰,不是能任你呼风唤雨的地方。

      他很清楚他羞于撒谎,更耻于出尔反尔。Renard相信那是因为他想更加接近一位完美的贵族,因为他本身还差得远。他总得找点什么东西来替代他天性中的残暴与恶趣味。

      “没错。”他爽朗的回答道,通过巫女的口。Renard皱起眉来,Eric并不是能被这么轻易说服的家伙。正在他疑虑之时,却看见那巫女扬起手臂--

      “不过。。。为什么我不能这样做呢?”

      螳螂怪的前肢迅速变回手臂捏住了他的脖颈,而站在他身后一直沉默的另一人则一个箭步向前捏开他的嘴,巫女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瓶不明液体灌进了他的嘴里。

      Renard试图把那些东西吐出来或者至少不咽下去,却被另一个男人在背后狠狠一拍,不由的让那些恶心的东西滑过了他的食道。天啊。他被这东西的怪味呛到半死--这糟糕的口味就等同于巫女的标签。他使劲的咳嗽着,这倒是没有被阻拦。纯粹出于生理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溢出,顺着他的面孔淌下。那四人都退开,安静地盯着他。

      他喘息着,努力排出了最后几滴气管中的异物,“。。。这是什么。”他开口问道,声音嘶哑,带有一种终于被逼出来的锋利和恶毒。那是一份会让人明白在未来等待着他的究竟是什么,并立刻仓皇而逃的力量,但那四人没有任何反应。

      Renard很清楚自己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父亲是一定会过问的,而且Eric逃不了干系--虽然他并不会被怎么样,但Eric又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私生子就情愿在众人印象中留下不甚完美的一笔?关于这点,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

      “天啊,别担心,我可是不会做弑弟这种下流事情的。”巫女机械的过滤掉了Eric声音里的笑意。她凑了过来,手指一松那个玻璃罐就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只是我们最新研制的药物,强制文森现出原形的。噢,放心,只有原形--力量则会被禁锢。为期大约两个小时。而我相信。。。你的格林小朋友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他的手机!

      “我相信你还没在你的小朋友面前露过脸吧?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啊。。。帮助你们坦诚相见。”巫女长出了一口气,“他要是能接受你--我自然不会打扰我亲爱的兄弟的小小幸福,只要你办到你答应我的。但若他不能。。。你又何必浪费时间。”

      Renard没大听进去他的话。他的身体突兀的热了起来,夹杂着翻山倒海的疼痛随着心跳脉动,黄豆大小的汗珠瞬时从他的额头上渗出。巫药开始起效了。天啊,他曾经处心积虑的一切都会毫无疑问的在NickBurkhardt打开这间房间的门的那一瞬间破灭。上帝啊这真他妈的,难道就任由这一切因为一个愚蠢的错误而终结么?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Renard无法压抑的痛苦喘息。

      他们似乎是安静的站了一会儿--可能是出于Eric的恶趣味,然后才陆陆续续的向房间外走去,Renard抬起眼睛最后瞥了他们一眼--他的眼前已是血红一片了。

      而他看见,在那一片血红中,那巫女苍白的脸半掩在门后,缠绕着恶心的烟气,奇异地扭曲着,如被践踏过的藤曼植物般糜烂变形,那似乎是一种凄厉的嘲笑,是一种能让在最黑暗的地狱中沉沦的人都会被惊吓到的表情。

      “玩的开心,我的兄弟。”

      TBC

      注释:
      1204年:那时欧洲正处于十字军东征时期。结合格林本身的设定,这里哥哥的意思是:格林已经不像那个时候一样珍稀和必要了,所以队长大可不必为了Nick费那么大的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