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基The Sound Of Shadow阴影之声》果子猫2012

2、Chapter.02

　　Chapter.02

　　这仿佛是个漩涡，让人清醒，又让人迷惑。

　　Thor睁开眼睛——又或者没有睁开，他眩晕着，头脑仿佛无力着瘫软。他的视野模糊着跳动，仿佛被阳光烤炙，又好像是被狂风冰冷的吹袭，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干燥的灼热感从喉咙蔓延至肺部。

　　那里——巨大的落地窗，深色暗红的帷幕，模糊的人影。这是他的宫殿。但——那是谁？

　　他走近了，但那种移动的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整个空间的拉伸与放缩，而他却未曾挪动一步。那些深红色的延展，泛着血色的光泽，又像是舞台两端正缓缓拉开的帷幕。

　　窗外，天际之间呈现出一种中庭特有的深黄色，缓慢扬起又延伸至两端，如同沙尘在水中的扩散。太阳被完全的遮蔽，而那黄色则在蔓延开后逐渐加深，几乎接近猩红，呈现出一种粗糙的美感。

　　天色愈发的晦暗了，这种几乎算得上中庭特有的糟糕天气。几道闪亮的银线在天边一闪而过，接踵而来的便是Thor熟悉的隆隆巨响，夹携着几乎让整个大地都要沉默着震颤的力量。

　　几道闪电迫近窗沿，照亮了窗边人的身姿。她全身就只披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透过闪电的亮光可以清晰的看到她曼妙的身姿，修长白皙的双腿随意的合拢，一头浅棕色的微卷长发披在背上，发梢似乎有蜂蜜色的琥珀质感。

　　她侧过脸来对着Thor微笑，精致的面孔在闪电下半明半昧，甜蜜的微笑仿佛珍珠一样发出黯淡的光泽。

　　是Jane，他好久没有见过的JaneFoster。

　　Thor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上前一步是否合理。但他还是微笑了起来，“Jane。”他说，口齿竟然略微发涩，一阵离别又重逢的酸涩充溢了Thor的心头。

　　Jane向他微笑着，伸出手抚摸着Thor的面庞，那只手很冷且让人形容不出具体的触感，只是很冷，但又柔软地像一条蛇。“Thor。。。”她轻声地说，几乎让人分辨不出其中的情感。她的手缓慢的下移，放在Thor的后颈上，那阵几乎彻骨的凉意让Thor微微一窒。她的身上带着甜腻到虚假的气息，像是不新鲜的了奶油蛋糕，带着某种让人不安的颤抖。

　　“你爱我么？”她问，声音依旧轻缓就像是担心会惊扰什么。她抬起另一只手，两只手捧着Thor的脸，就像捧着一件圣器。她在他的脸上搜寻着任何一丝迟疑的痕迹，眼神却在闪电划过天际的一刹那显出诡异的愉悦。

　　“我爱你。”他毫不迟疑地答道，抚上她的双手。那种冰凉的触感让他本能的略微迟滞，但他依然盯着她的眼睛，柔声说道，“我当然爱你，Jane。”

　　Jane盯着他，轻微的摇了摇头，“不，”她嘟囔道，“才没有。”

　　“你在怀疑什么，Jane？若我。。。”他不解又有了一丝悲伤，他单膝跪地，仔细又温柔地端详着她精致的面孔，双手轻柔地抚上了她的面颊，“我——”

　　“不，你先别说。”她眨了眨眼，“闭上眼睛，Thor，我自然知道真假。”她垂下头，丝绸般的长发从脸侧滑下，像是巧克力色的波浪，衬着她的肤色如鬼一般的苍白。

　　Thor疑惑地看着她。他曾经从Tony那里听说过中庭女人的善变与“危险”。他不否认他与Jane的相恋仍然是冲动居多——一个美女冲你主动示爱，谁又能拒绝呢？但是他也并没有打算背弃自己的责任，这是一段美好的邂逅与恋情，Jane也是一个足够优秀迷人的女人。Thor会竭尽所能地让她得到她应有的幸福，尽管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成为神宫的女主人。

　　他闭上了眼。

　　冰冷如蛇的细腻触感从他的面孔滑下，探进衣领，既似摩挲又似估量。它们流连在他的动脉处汲取着热量，冰冷带来的僵硬近乎疼痛。一阵熟悉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端——又稍有不同，像是一种冰冷的震慑。

　　“如果你爱我，就算这样死掉也不会有什么怨恨的吧。。。”低语如蛇般钻进鼓膜，低沉熟悉的男音带有不易察觉的冰冷笑意，缠绕着他，几乎让他无处可逃，“你又有资格怨恨什么呢，Thor？”

　　Thor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弟弟的面孔——那阔别多年的面孔苍白又消瘦，暗沉的唇角挂着不明的笑意，他的目光深邃又满是莫名的痛苦，尖锐的像是闪着寒光的刀刃。

　　他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上，随时可能收紧威胁到他的生命。

　　“放开你的手，Loki！”他厉声说，但却没什么动作。看在众神之父的份上。。。他再也不想伤害他了。

　　他那以Thor熟悉的方式仰起的面孔上出现了一丝微笑。“你叫我Loki？”他轻轻，歪了歪头，好像若有所思般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我如果说我不是他，你会相信么？”他的笑容加深了，却更让人看不出所思所想。

　　“别卖弄你的那些鬼把戏！”

　　“鬼把戏。。。”Loki轻声重复了他的话，卡在他脖子上的手略微收紧，声音低沉，“你若认定了我是他，又流连在这里干什么呢？”他用他那与Loki相差无几的灰绿色的眼眸打量着Thor，从喉咙深处滑出了好像野兽咆哮一般的笑声，身体随着笑声微微颤抖，“这是你的思想啊，你的最深处。。。若我是他，我在这里又要干什么？”

　　Thor迟疑了，他的呼吸还没有受阻，却已经迟滞了起来。他警惕地盯着那张与他弟弟几乎一模一样的笑脸，沉默着思考。

　　真是一场噩梦。

　　他的手指开始发凉，额头开始冒汗，目光近似于一种特殊的歇斯底里，“放开你的手，弟弟。”他迟缓地低声说道。鼻间满是他弟弟的气味——恐惧，夹杂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悲伤与怨憎，混在鲜血和汗液里，贴在Loki冰凉的皮肤上。

　　Loki侧过头微笑着。窗外已经下起了雨，间歇伴有隆隆的雷鸣与闪电，这电弧闪过窗沿，几乎将他们尽数照亮。他看见Loki微微发着抖，脸上的笑意没有退去，在半明半晦的夜色里他的表情无比怪异几近哭泣。他的双臂惨白如纸，筋骨突出，青筋如同活物一般微微跳动。“如果你爱我，Thor，你就不会介意在这里死去——”他的双唇翕动着，似乎是因为寒冷一般的颤抖，声音轻得如同浮尘在空气中的震颤。

　　对，这不会是Loki，Loki从不爱他，也从不在乎他的爱。

　　从来没有。

　　“对。。。你逐渐意识到了对吧？”那个酷似Loki的人用与Loki几乎一模一样的，如同毒药般的平滑语调轻快地说着话，“我说过我不是他了。我是你想要的，你希望的。”

　　我。。。？

　　我。。。我希望的他，我的弟弟，又怎么会这样苍白孱弱，看起来受尽了这世界上所有的痛苦？爱，应该带给他那些我珍视的幸福，快乐——

　　“告诉我Thor，我得到了你想给我的那些，我又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这个你最不愿意看到的模样。

　　“你自以为是地给予了我什么，Thor？告诉我——在你逼我掐死你之前。”他微笑着说，嗓音平滑如丝，语气中带有隐隐的兴奋，“他，又说过什么？”

　　他？

　　“你给他，给我，带来了多少我们无法忍受的。。。”那个“他希望的Loki”叹息着摇了摇头，“无论是你想给的，还是你已经慷慨的赠予了的。”Thor认为他口气中的恶毒与真正的Loki不相上下。

　　他卡在他颈部的双手略松了一些，叹息了一声，“若我是恶毒的，那也只能说明你认为他是恶毒的。”他迟疑了一下，面部表情略微放松了一些。他均匀的呼吸着，冰冷又机械。

　　Thor眨了眨眼，他的膝盖已然僵硬又酸痛。他抬起眼睛，看见弟弟浓密的睫毛与其下那对含蕴着惊人恨意的绿眼睛，“我不明白。。。”他喃喃道。

　　Loki微微偏过头，他的黑头发滑到了脸侧，露出一只白皙的耳朵，“你不明白什么，Thor，说说看，”他嘲讽地说，“。。。这个我早该知道。Thor，”他止不住地微笑起来，神情却依然如同刀刃一般尖锐逼人，“我常常惊疑于命运的莫测，灵魂的玄妙，人与人情感之间的。。。”他皱起了眉，好像被刺伤了一般的收紧了手，“你让我不再疑惑，你知道么？究竟什么会天生满是恶意，或降生在纯黑的花朵之间？。。。在那些被誉为金色的年少，你是否也因为嫉妒而痛苦？因感怀而悲伤？。。。不，我也不知道，但那些主管命运的女神们也许会清楚。。。只是，”他轻微的嗤笑着，背上仿佛浓重的黑暗从他的身影中向四周弥散，“这种问题，与智慧无关不是么？”

　　Thor开始窒息，甚至觉得自己开始痉挛。。。但他并没有，不是么？他在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之前抬起了头，看见Loki那翕动不止的双唇。

　　Thor，你让我失望。

　　Thor，你让我受伤。

　　Thor。。。你太愚蠢，太柔弱。

　　不，你才不是我弟弟。

　　他咳嗽着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高高在上的宫殿穹顶。他撑着自己坐起了身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种被勒住了的感觉仍然停留在那里，让他窒息到想要流泪。但他还得确认这并不是他那贼心不死的兄弟所作的恶作剧，太卑劣了。

　　“…Thor？”一个柔软的女声响了起来。Thor抬起头，看见Sif秀丽的面孔，她的手里拿着一条打湿了的毛巾。

　　“你睡得很不安稳，我想给你擦擦脸。。。”她温柔地说，面颊上浮起一两丝红晕，“其实你可以再多睡一会。”

　　毕竟他刚刚遭遇了可能是他这一生中最糟糕的一天以及一个夜晚。Thor阴沉地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女子的羞涩和一些其他的小心思。他自己擦着脸，开始考虑一些东西。

　　和Loki交锋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无论是在梦境里还是地牢中。而昨天他才把他带回来。诸神为他举办宴会，谁都没提Loki的王子身份或是他的罪行，而Thor却在宴席的空当听到那些侍仆以他们卑贱的口吻谈论着他的兄弟，那些在他离开阿斯加德的时候所发生的，和Loki休戚相关的事情。

　　他被隐瞒，在最不该被隐瞒的事情上被隐瞒了。

　　审判，会有什么结果？审判一个站都站不稳的神，会有什么结果？又能指望有什么样的结果？

　　Thor还听说了一些事情，关于那些神仆卑劣的断绝了他弟弟的饮食的事情。

　　好的，一个因自身巨大损伤陷入可能的永眠中的神，而这个神还要接受一场结果可能为永罚的审判？简直太好了，好极了。

　　Thor的心情愈发糟糕了起来。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脖颈上还残留着Loki冰凉双手的余温。他下了床，迅速的穿好了自己的铠甲后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Sif站起身来，微微皱起眉，看到Thor似乎并无反应时提高了声调，“你要去看Loki？”

　　Thor的脚步猛然停顿，似乎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人，“。。。我去一下父亲那里。”他的声音寒冷又威严，带着一种冰冷的愤怒——他几乎无法让自己从这种情绪中脱离出来。

　　Sif凝视着他，微微窥探出了一些在Thor身上并不常见的狂怒的痕迹，“好的。。。”她低声说。

　　Thor毫无留恋的走了出去，他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与父亲商谈，非常重要。那些有关或无关爱意的东西，那些关于阿斯加德二王子的事宜，他们需要进行皇族之间的对话，父子之间的对话。

　　听着Thor有力的，仿佛蕴含着雷霆之怒的脚步声逐渐远去，Sif逐渐收敛了面孔上的笑意，皱着眉站起了身。

　　她想做Thor的妻子，她一直都想。直到她已经不算一个女童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个身份的另一层含义。但是，魔法，这种需要专注力的东西明显成了她的软肋——看在全能之神的份上，谁能在自己的心上人在眼前跑来跑去的时候静下心来去练习什么见鬼的元素控制？——而阿斯加德未来的女主人又怎么能是个孱弱的小丫头？但就Sif本人来讲，她私下里一直认为Frigga柔弱有余而果断不足，之前也流传出过她如同孩童般盗窃众神之父的黄金的趣事。她还纵容了Loki在阿斯加德的大肆破坏。Sif认为自己会是一位比她更加优秀的众神之后，她向Thor学习武技，并顺便爬上了他的床。——Sigyn*曾就此提出过一些批判性的的忠告，但被Sif骄傲的无视了。

　　但等到她再成熟了一些的时候，她便意识到一段青涩的□□关系对他的目的并不能有多大的助益。在阿斯加德人们甚至以此来表现友谊的坚贞。而她也没能美貌到让Thor可以死心塌地到力排众议并将她送上宝座。

　　她又能怎么样呢？她微微挑起了下巴，温和地微笑了起来。

　　无论如何，她所需要的一切，不过是一颗因爱情而迷失的心。

　　注释
　　①Sigyn：北欧神话中Loki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