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基The Sound Of Shadow阴影之声》果子猫2012

3、Chapter.03

　　Chapter.03

　　Loki Laufeyson对于所谓的“回避式思维”说起来倒是熟稔得很，举个例子，直到他跟着Thor去了约顿海姆的那一日之前，他都从来没有考虑过一对同样是金发蓝眸的父母生出一个黑发碧眼的男孩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这也许是Odin的魔法的功劳，又也许是Loki的一部分天性在作祟。

　　天性，天性。这倒像个笑话，谁能了解凶残又粗鲁的冰霜巨人的天性？在阿斯加德，它们就是恶魔，是那些让孩童啼哭的梦魇的化身--谁又会关心他们的天性妇孺们尖叫着奔逃，战士们则以长枪上他们的血迹作为荣耀。

　　怎么会有人愚笨到想去做这样的事情，去了解一个怪物？

　　Loki喘息着，空气在他干燥的喉咙里滑动，发出类似于哽咽的奇怪声响。他的全身都在疼痛，他无法入睡，甚至无法昏迷。他的身体里那些最后未被封住的神力都在忙着维护他的残息，而肢体上伤口的自愈已经几乎消失了。他稍微扭动了一下，心里感觉不到什么，正如同他的身体已经疼痛到麻木，不过说起来，这样可能还更好一点。

　　他又喘了口气，干燥灼热的空气仿佛炙烤着他的整个口腔以及喉管，还有更多火焰一样的灼热延伸至肺部。那是饥渴，而非灼烧。这痛苦如此鲜明，仿佛有人点燃了他的心脏，而那火焰并不熄灭，而是沿着他的四肢百骸一路燃烧，永不停息，永不熄灭。他几乎想停止呼吸以期略微遏制这种苦痛，但他已经没有力气用来屏气。

　　他也许可以用着最后的精力来计算一下自己的死期，而不是无休止的沉沦于着□□苦痛的泥沼。

　　这倒又是个好想法。毕竟他很快就会永远远离他们了。

　　Loki转了转自己干涩的眼珠，似乎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动静。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几乎没有力气抬起头。他稍微挣扎了一下，散开的黑发挡住了他的视野，干燥的皮肤将细微的触感最大化，发丝拂过面庞，近乎疼痛。

　　他略微动了动干涩的喉结，视野中一片昏暗。

　　如果就这样死掉也一点都不奇怪。

　　有人碰到了他的身体，腰部，似乎是想让他坐起来或者其他，动作笨拙但还算轻柔，尽管如此，疼痛依然如同潮水般迅速浸没了他，覆盖了每一片肌肤，每一根发丝。他的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响，手指无力地收紧，如同溺水者般的大口呼吸更是让苦痛在五脏六腑内灼烧。他那已经变得脏兮兮的黑发从惨白的面孔上滑落--抑或是被人撩开，他已无暇分心兼顾。粗糙的手指划过侧颊，带来火辣辣的痛感。

　　疼痛稍歇，视野内由于眼内透明的液体模糊着，脸侧有无法分辨温度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淌下。

　　“Loki。。。”

　　熟悉的叹息声。一种熟悉的，沉重又撕裂性的疼痛涌入了体内，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在体内奔腾流淌，仿佛要碾碎所有的经脉血管，摧毁他的每一寸皮肤。那种剧烈疼痛让Loki睁大了眼，身体无法抑制的抽搐痉挛，他的手指紧握，青筋爆出，干裂的唇角涌出鲜血。

　　他剧烈的喘息着，开始咳嗽。勉强撑着地坐起身来，稍微休息了一小会儿虚弱到极点的身体才算勉强放松了下来。他转过头，毫无意外的，是Thor。

　　他少见的略微沉默了一小会，才勉强拼凑出了一个冷笑。

　　“来看我还有没有死掉么？真是让你失望了。”他开口道，嗓音沙哑粗糙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他舔了舔嘴唇，喉咙溢满了鲜血的甜腥味。

　　令Loki失望的是，Thor并没有动怒--若仔细观察，便可以知道他是没法更生气了。“弟弟，跟我。。。走。”他低声说，声音如同午后的滚雷。他轻轻地拉着Loki的手臂，“你能起来吗？”

　　Loki皱起眉头，没有浪费力气去摆脱他的兄长。他用那只空闲的手撑着地，然后用被Thor释放的另一只手撑着墙，但腿还是软的不像话。Loki不确定这究竟是伤痛的原因还是魔法的后遗症。他几乎用尽了他刚刚才恢复的那么一点气力，但还是没能站起身来。

　　Thor看着他，眉头紧紧揪着。Loki之前几乎没有看到过他露出这样困扰的表情，但似乎在他们决裂之后这样的表情就成了雷神的常态。Thor半蹲下转过了身，Loki疑惑地看着他。

　　他转过了头，湛蓝的眼睛清亮。“你能自己上来吗？”

　　Loki瞪大了眼睛，几乎有点可笑的愤怒--这就是你想出来侮辱我的新招数？！“我自己走！”他几乎是愤愤地说道，侧过身子用手肘撑着墙半站了起来。他大口的喘着气，靠着墙，双腿打着哆嗦，挑衅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

　　Thor打量着他，摇了摇头，眉宇间依旧是那种极度困扰的神情。他走近Loki又蹲下，不顾他的抗议拉过他的一只手臂绕在自己的脖子上，双手撑着他的腿，站起身来。

　　“我会掐死你的！”Loki抗议性的叫道，双腿却不由自主的又软着搭了下来。他有点恼火但没法挣脱Thor，“你最好放开我，”他像一只小狼崽子一样警告道，同时软绵绵的踢了两下腿，“放我下来！”

　　Thor没理会他，他已经走出了地牢。他的弟弟就半趴在他的背上，安然无恙。他走上螺旋式的阶梯，墙壁上的火把映照着这对兄弟的身影，Loki还在挣扎，但已经没什么力气踢腿或者吵嚷。

　　他在出口前略微迟疑了一下。

　　Loki不重，甚至是有些太轻了，就像他们小时候一样。那个时候，Loki也背不动他，而两个人在外面疯玩到困倦的睡着时，也往往是Loki用他的那些魔法和小聪明想着法子把他运回来。而Thor记得有一次，Loki为了给他展示那些可爱的小把戏耗光了魔力而不得不在他因为误食一种植物变得烂醉如泥后动手制作了个简易小担架生生把他拖了回来。

　　他的弟弟总是那么聪明又富有一种谨慎的冒险意识。老成，又知道收敛--至少那个时候是。

　　他走进阿斯加德的阳光，感觉到Loki在他的背上又轻微挣扎了一两下。他侧过头，看到他弟弟的头就垂在他的肩膀上，看起来有种不寻常的柔弱，就像是一株生长在黑暗中的弱小植物。

　　Loki抬起了头，脸上出现一种罕见的无防备的表情，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其中令人目眩的绿色在阳光下如同水纹一样扩散着流转。他深吸了一口气，一下子就注意到了Thor的凝视，“看路，傻大个。”他轻慢地说，就像是一个国王在随口吩咐他最下贱的仆从，“你会一头撞到柱子上的。”

　　他的口气几乎带有刻意的蔑视，但Thor却注意到了那语气中几丝不寻常的轻松。他微笑起来，冲着他的弟弟挤了挤眼睛，并刻意无视掉对方那个作为回应的嗤笑表情。

　　他回过头，走向他的宫殿。

　　他弟弟说的没错，他走路可得小心一点。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