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好友·爱》令狐冲舅妈

51、51.

　　赵小乔过生日邀请大家到家中做客。来了一辆面包车接他们。
　　路上，大家感慨，真远，要走好久。
　　下车时才知道，是一座远离市区的家俬工厂，赵小乔的家在大楼的最顶层，是整整一层。
　　屋内的家具连塑料膜都没有撕得干净，粘连着标签。赵小乔说她自己其实也很少来这里住。

　　赵小乔带男生们到楼下员工休息区打台球，齐非与陶陶留下往桌子上摆吃的东西。
　　陶陶问齐非，是否果真在李耀荣与夏明之间选择夏明。
　　又是赵小鑫人后饶舌？
　　陶陶说，正好被赵小鑫撞见，夏明与李耀荣说他也在喜欢你。
　　然后呢，齐非问。
　　李耀荣拍了夏明的肩膀夸他有眼光。

　　齐非笑，李耀荣从来都擅长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陶陶说，但我始终觉得你和李耀荣才该是在一起的。
　　齐非说她没做选择，也不是拒绝。
　　但也绝非一个脚踩多条船的故事，而是兼容并包、兼收并蓄。
　　借用夏明的表述是，“喜欢”这个词意味着一个场域。
　　陶陶说，如果我说我听得不懂，我只懂得接受一对一的情感模式，你还会愿意继续承认我这凡俗的朋友吧。

　　男生们回来，大家对着赵小乔切蛋糕、送祝福、送礼物。
　　赵小乔最先拆开的三个礼物是接连不断的三组杯子，分别来自齐非、夏明和李耀荣。
　　齐非想辩白，他们之间并未做这种商议。又好像越解释越混浊，于是只好什么也不说，让大家窃笑他们的默契。
　　最令齐非惊讶是姜得意的礼物。
　　赵小乔最后一份拆开，一个水红色亮质的长条钱包。
　　陶陶和李耀荣、夏明、姜得意已经围去电视机旁打游戏机。
　　齐非惊讶，是因为她觉察出对方的用心。在她对姜得意的认知里他显得狂傲，冷然。

　　赵小乔把大家的礼物拿进自己的房间收好。带齐非到露天的平台。
　　平台摆放两张横纹躺椅，赵小乔说，每次坐到这里总会默默遗憾，遗憾身边没有一个人陪伴，遗憾眼前的风景不如想象之中美丽。
　　齐非取笑赵小乔，说，我也想被人送上一个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漂亮钱包。
　　赵小乔说，你才不该羡慕我，我帮大头挑过的那个大苹果才真是价格不菲。
　　齐非一愣，那我明天退还李耀荣好了。
　　赵小乔问这样做是为的什么。
　　齐非形容赵小乔“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她说，你挑得昂贵，他哪里能负担得起呢。
　　赵小乔说，齐非对李耀荣的认知使我吃惊。
　　我陪他买水晶大苹果的那天，他妈妈还开了奔驰送我回家。
　　齐非说，开奔驰的未必不是司机。

　　后来，李耀荣的声音自她们身后传来。李耀荣说，难怪不稀罕我们的游戏大战，躲在这里看风景。
　　赵小乔起身让他坐，让他亲口对齐非解释，大苹果并没有使生活宣告破产。
　　赵小乔说，我可是要回去继续我的宴会总招待了。
　　李耀荣坐在躺椅上，对着齐非说，小时候家里确实困窘，后来我妈妈开了一间公司，虽然不像赵小乔家这样大的规模吧，但支付你的大苹果还绰绰有余。
　　齐非不曾料想李耀荣竟是如此正式回答她。她感到尴尬，然后对他说那她就勉强心安理得继续保有他送来的大苹果吧。

　　李耀荣转过去，完全躺在躺椅上，没有再说话。
　　齐非也不再说话。
　　也没有谁来打扰他们。

　　风起。在一阵风的抖动中，李耀荣说，我要说的话，你都知道。

　　齐非说，你总是这样。
　　自以为是。
　　李耀荣说，我想我知道你知道。
　　齐非说，那么，原谅我，将不再是你的观众。
　　李耀荣说，我很感谢你，我从未对你说起过。
　　齐非说，我也感谢你，包括你为我所带来的，对各色女生妒羡交加的那些时刻。
　　李耀荣大笑，嘹亮，和他声线中一贯存有的质野有力。

　　李耀荣说，你该知道，在你注视我的时候，我也同样在注视着你。
　　他说，你说的妒羡交加，我也都懂得。
　　只是我问我自己，是否要在这种情绪中将自我长久围困。还是选择比肩而坐，延续毫无心迹的友谊。
　　李耀荣说，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起过，我第一次见夏明时的情景。
　　他站在讲台上，左右手握住粉笔同时在黑板上算题。
　　李耀荣说，我惊愕，以至没有走进教室去取那落在座位下的足球，空手折回。

　　鸟飞还，天色暮。
　　齐非感到他们之间经历了长久的跋涉与劳碌的争辩，终于相互妥协。
　　共存但不相干扰，忍让却始终关切。
　　空中荡过嘶鸦厉叫，令齐非心抖回神。她即刻知道，此后的他们，将长久的无法把自己和对方从这场景中剥离，这是他们之间的一次停留。
　　在这处停留中，他们完成若干次人物关系转折中重要的一次。

　　那一天，赵小乔家中的状如网球场的露天平台上，两盏晒饱了太阳光的帆布躺椅，吱嘎吱嘎多出了谈判后相互陪伴的声响，周遭或许还有赵小乔不曾见识过的异样风景。但这一切她将一无所知，齐非和李耀荣也将对此缄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