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好友·爱》令狐冲舅妈

50、50.

　　齐非对夏明说她总是一遍一遍的想起，汪彤彤写给她的话。
　　那些话中蕴含的情绪是她分外熟稔的。她也曾在心底埋怨某一个人，仿佛既然沾惹了她，就该一直沾惹下去。
　　她说她明白，那种埋怨是，在她已经对对方交付了整片心意，也打算将这心意长久的保持下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只是对方若干场游戏若干次有关生活的体验中微不足道的一次。
　　她说她明白这种疼痛感，是对对方的失望和对自己的失望，化成的对生活的无力感。

　　夏明安慰她，只是汪彤彤将你看得太重，她依赖你。
　　齐非说，我令她失望，我对自己也感到失望。
　　良久。她说，但另一方面的，也感谢我已经懂得，远离埋怨，才好自立。
　　他们在日光里交谈，在他们自觉默认他们之间的某种转变后，夏明每天送齐非回家。
　　齐非仍是保持对与夏明之间的这段关系发问的兴趣。
　　夏明说当齐非把他的书从窗口扔下去的时候，他有一秒钟的错愕，因为像是重复了曾发生在他生命中的事。

　　齐非说，当真有的么？
　　夏明说，它是冥冥中似曾相识的场景，或许它存在过，或许它被注定该作发生。
　　齐非好笑，是的么？讲得好玄幻的样子。
　　夏明不改肯定，说，是。

　　齐非问夏明，明知道我与李耀荣的种种，怎么还敢喜欢我。
　　她问他，如果我一门心思喜欢李耀荣，对你永远视而不见呢。
　　他们一点点挪移，一点点走过伫立于道路两旁的风中静物。
　　她说，如果我说我必须一直一直怀有并且一直一直保持对李耀荣的那种感情，你是否可以不介意。
　　如果你不介意，那么你是否觉得我也不该干涉你的更多的自由？
　　夏明回答她，有时候我会做这样的假想，“喜欢”这个词对你和李耀荣有着区别于他人的含义。
　　它似乎意味着，要维持一个场域，谁都可以进，又谁都可以走，但你们两个人却永远是这场域支撑的柱石。

　　夏明的说法令她心安。夏明是她的那个君子，气度汪洋，见解非凡。
　　她问他，她究竟有什么是值得被喜欢。
　　她说他该知道，此前的她并非如此，所以她难判定，他喜欢上的是不是她被李耀荣所改变了的部分。
　　这是她对李耀荣的复杂情感，也是对他的复杂情感。
　　夏明说，倘若我说我喜欢上你的时候，你还只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同桌，会不会让这段表述听起来浪漫加深。
　　那时候你还是文静内敛的小女孩，但你的正义、你的豪气已经混杂在你平静的愤世嫉俗中，使我侧目。
　　他说，后来，再次同桌，也是这样而结识李耀荣。
　　你说李耀荣有你羡慕的品格，但我看来，你跟李耀荣根本有着相同的一面，你受他吸引去完成生命中本就属于你自己的那一部分。
　　后来，我们跳过第一支集体舞。
　　我们一同来到二班。
　　我们再次成为同桌。
　　是你一直不在意我的这种关注，才会以为我对你的喜欢是凭空而来的极尽偶然的事。
　　齐非受了感动，她说，在最初的做同桌的那时候，我也喜欢着你。
　　但我不知道，这个看似漫不经心的交集的背后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令人怔喜交融的故事。

　　晚上，齐非平躺床上，对她的爸爸说，今天听到一个优美的故事，心情明媚。
　　陶陶曾说，许多事当时只是凑热闹，要很久以后回头看才能看到其中蕴含有的关于自己的那点儿凄凉。
　　但今天的我却透过别人的眼睛，看到在过去事件中，蕴含着的有关我自己的美好和诗意。
　　齐非爸爸说，在爸爸的眼睛里，小齐非从来都是美好和富有诗意的。
　　齐非娇嗔，你勿要打岔。
　　齐非爸爸说，晚饭前我看到你与一个男生一道回来，你的故事与之相关吗。
　　齐非说，你要发誓你没有胡思乱想，乱作猜测。
　　齐非爸爸说，我本来没有。
　　但你该知道的，一来爸爸向来民主，二来爸爸永远支持齐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