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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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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非在书桌里翻出了邓丽君的CD,她想起这是前一天她才与夏明说过的,她还没有听过邓丽君。
她在她的桌子上看见全新的透明水杯,这明明是她上午才打碎的。
日子仿佛在发酵,齐非在预见中感知,一份强烈感情的搏跳。
齐非走回座位,夏明正在帮她清理椅子上被谁涂抹的湿润润的胶水。
她站在椅子旁,看夏明的动作,她对他说也许她就喜欢坐一屁股胶水,她问夏明,你管得着么。
面对她无端的寻衅,夏明抽出椅子,不说话坐下。
齐非在他旁侧站立,双手拂去夏明桌面上的书、本、文具。
散落一地。
夏明依然平静,一样一样,躬身捡拾。重新摆好在桌面。
齐非站去窗边,在大开的一扇窗子前,将夏明刚刚整理好的书本、文具统统丢至窗外。
夏明腾地站起,抓了齐非的笔袋作势扔出窗外。
他的手在半空停留,齐非看着他,说,扔啊。不扔她才会指摘他。
夏明扔出去,齐非则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
夏明离开座位。未几,他回来。
喘着粗气,将书本在桌面上重新摆放好。
也将齐非的笔袋复位。
齐非半转身子质问夏明,说,夏明你是不是喜欢我。
夏明说,是。
齐非说,好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夏明不说话。
齐非继续说,好像你喜欢、你坦白,一切都只是你自己的事。
但是,你知不知道,你的“喜欢”打扰到我的生活了。
夏明说,搅扰到你我感到抱歉。
齐非说,我的生活已经被你打破,你一句抱歉,我就能回到可笑的从前吗。
她说,我从不擦拭眼镜,也从不觉得它脏它妨碍视觉,但是自从你手欠把它擦干净以后,现在的我再也戴不了脏眼镜了。
我一直不理解林霓,也不理解李耀荣,可是就在前几天早上,我遇见李耀荣,我问他关于“喜欢”,我是否可以做一种“既”与“又”的平衡。
我不想推脱,这转变是因为你的出现,我想我总有权力选择自己成长。
但是这个转变又确实是、恰好是,出现在你到来之后。
你说你的一句你抱歉,难道我就能可笑的回到从前吗。
新年,齐非背了整整一书包的贺卡来学校,是涵盖了班里每一个同学的。
甚至有人将收到她两至三封,她为表达她所珍视的情谊,总是要把最新的款式送齐。
在买赠贺年卡片这件事情上,齐非早已经是谙熟练达了的。
她请夏明帮她,然后看夏明像课代表发作业一样,往每个座位里塞她的贺年卡。
接下来的几天,齐非的书桌都被贺卡满塞。这是她早已料到了的,她把它们装回家,给她的爸爸看,她的政绩。
在她收到的最末几封中,有一份手工绘制的,她知道这是汪彤彤的,因为前一次的也是这样。
齐非再次看到汪彤彤的这张卡片,是她的爸爸亲手交递她。
他有这样的习惯,勤与她交换意见。
齐非接过贺卡,看内页汪彤彤的铅笔小楷。
在她爸爸的面前,瞬间脸红了起来。
汪彤彤的小楷,一笔一划刻写着的都是对她的控诉。
汪彤彤说齐非是有了新朋友便忘记旧朋友。
汪彤彤问她是否还记得封面上的图案,那是最初她们一同讨论过的插画和配色。
而现在似乎只有在画板报的时候,她们才会有交集。
齐非折过卡片,看封面的图案,艳桔的色块和刺眼的明黄相交织,以及粗粝的暗紫色与黑色作为勾边线条相交互,对方的愤怒是如此坦率,怒不可遏。
这图案原本是用来彰显某期板报祥和又明快的基调的。
卧室的每处角隅都充塞着齐非的羞愧难当。
她对她的爸爸说,我感到抱歉。
她说,我确实不是故意的,但是不可推卸的,我确实不曾故意去维持。
我也感到羞愧,因为好像做了过河拆桥的事。
我把她对我的帮助,当成了一种理所应当,因为时间过得久了,就渐渐忘记感激。
齐非爸爸说,别让朋友因你而伤心,尤其别让朋友因你寒了心。
齐非把汪彤彤的画作立在书桌上的相框里,旁边压在玻璃板之下的是,她爸爸为她人生中考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双百分而写给她的字,逆水行舟不进则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