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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病中 梁换天略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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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换天略搭了一会脉,道:“医术我只是略懂皮毛,不过我知道,宫里的那些太医,只会开一些不温不火的方子,这种江湖上的毒,他们怎么见过。”
“那你说怎么办?”
“你会点穴吗?”梁换天扭过头望着满脸焦急的楚尘,问道。
“会,不过内功欠佳,点穴自然也是捉襟见肘。”
“无妨。”梁换天伸出手,点了顾景嬛两个穴位,顾景嬛紧皱的眉头稍稍有些舒缓。梁换天站起来,道:“你留下来照顾她,每隔半个时辰,为她封住这两个穴位,我去找大夫。两个时辰之内就回来。”
“好。”楚尘点了点头,道,“快去快回。”
“如果顾景嬛出了什么事,我拿你是问!”
梁换天毫不客气的丢下这句话,转身出了房门。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心中,却莫名的对楚尘十分放心,虽然他是个捕头,虽然他应该和他们势不两立,但是他说的顾景嬛的病情时,那焦急的眼神,透露出他对顾景嬛的关心。梁换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会让楚尘与顾景嬛有如此紧密的联系,但是不论如何,他不能让顾景嬛有事,他的天下第一,要打败顾景嬛去得到,而不是因为顾景嬛的死而得到。
梁换天果然守时,两个时辰之后,他如约归来,身后跟着的是一个又矮又老的老者,须发已经白了大半,衣衫褴褛如同乞丐。那老者右手拿着一个弯弯曲曲的榆木拐杖,但是不以之拄地却也能健步如飞,左手拎了一个酒壶,沉甸甸的大概装满了酒。老者一进屋,便扑面而来一股酒气,楚尘从顾景嬛的床边坐起,望着梁换天欲说些什么,梁换天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楚尘只好把心中的疑虑尽数咽了下去。
老者进了屋去,连看也不看楚尘一眼,径自走到顾景嬛床边,径自走到顾景嬛床边,将他的酒壶“啪”的放在床沿上,一边给顾景嬛搭脉,一边大声的自言自语道:“梁小子一来找我就知道这个不省事儿的嬛丫头又出事儿了,”那老者说着,抄起手边的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继续道,“等这丫头片子醒了,老头儿我必得让她把这么些年藏着的陈酿给我挖出来,让我解解馋,哈哈哈……”
楚尘皱了皱眉,望着梁换天。梁换天仿佛知他心中疑虑,使了个颜色,示意楚尘出门谈。楚尘跟着梁换天出了门去,此时已值傍晚,西边的云霞烧的火热,白天的温度渐渐消散了,微风一吹,两双的感觉扑面而来。楚尘与梁换天二人并列立在门口,梁换天仿佛并没有先开口的意思,楚尘只好打破沉默,道:“你找来的是什么人,喝得那么醉,还能解毒吗。”
“这齐老头虽然行事古怪,但是医术也是在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顾景嬛小时候生病已经没气儿了,齐老头都能把她救回来,这么点小毒,更是不在话下。你不必担心。”
楚尘回头望了望屋里,那个老者正在给顾景嬛把脉。既然梁换天如此说,自己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反正已经这样,不如就交给这老者,让他尽力一试。
“现在该我问你了,你怎么会和顾景嬛在一块,她又怎么伤成这样的,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梁换天忽然转过头,逼问楚尘道。
楚尘却并未理睬,径自走到昨日与顾景嬛二人一起喝酒的小桌旁坐下,拿起昨日顾景嬛用的酒杯,愣着出神。酒杯中还有半杯酒没有喝完,饶是晾了一天,酒香依旧没有散尽,掺杂在酒香中的,仿佛有顾景嬛的香气,楚尘微微沉醉,若是顾景嬛今次能逃过此劫,今生定不负于她。
“我在问你,你怎么不答?”楚尘回过神来,见梁换天已经坐在他对面,目光咄咄逼人。楚尘一笑,道:“我若说了,你会觉得我很可笑。”
“可笑?”梁换天不解,道,“我可不敢笑楚大捕头。”
楚尘自嘲的笑了笑,开口把昨夜到今日的事情尽数说与了梁换天听。对他而言,梁换天虽然只有一面之交,但他知道,这个人与顾景嬛是惺惺相惜的好朋友,他会明白。
楚尘缓缓的道来,梁换天默默的听着,眼神中看不出感情变化。楚尘讲完,扭过头试探性的看着梁换天,只见梁换天并无表情,却低着头,沉吟不语。楚尘见他出神,便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笑?”
“为自己心爱的女子心痛,有什么可笑。”
楚尘一愣,没有想到梁换天会讲出这样的话,惊讶的看着他。梁换天继续道,“顾景嬛这个丫头,值得付出真心。如果她不愿也就罢了,他若愿意,你一定好好待她,你若负她,我定不饶你。”
“真心相待,怎会辜负。她若用心于我,我定倾尽全力护她周全。”
“顾景嬛这个臭丫头,还真是走运。”梁换天喃喃道,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不过我看她嫁了人,懈怠下来,还怎么保得住这天下第一的名头。”
梁换天说着,狡黠的看了看楚尘,楚尘对他报以微笑,心中很是感激。虽然他口中说是为了这个天下第一的名号,可他的眼中写着的,分明是对顾景嬛的关心。
两个人沉默了下来,夜幕就在两个人的担心中徐徐降临,月亮升起来了,和昨天一样圆。楚尘想起昨夜喝顾景嬛喝酒的情景,今日想起,还依然历历在目。楚尘轻轻叹息,拔出靴筒中的匕首,映着月光,匕首显得更加华贵美丽。楚尘拔出匕首,一阵寒光闪现,晃到了正出神的梁换天。梁换天回过头,看见楚尘的匕首,不禁大赞道:“好匕首,像是天工筑的手艺。”
“真是沈繁亲手所造,我和景嬛每人一把,我二人便是结缘于此。”
原本斜倚在桌子上的梁换天直起了身,仿佛对此十分感兴趣,刚欲说什么,却被从房间出来的齐老头打断。只见齐老头拿着他的拐杖和酒壶摇摇晃晃的走出来,见了梁换天和楚尘,大喊道:“我在里面辛辛苦苦的看病,你们俩倒闲的在这坐着,还不快进来帮忙!”
楚尘与梁换天忙跟着齐老头进了屋去,楚尘见顾景嬛还躺在床上,忙问:“齐神医,景嬛这毒,能不能解?”
“齐神医?你在叫我?”齐老头听楚尘这么叫他,不禁问道。楚尘一愣,点了点头。齐老头大叫道:“哎呀!你把我名字记错啦!我姓齐,名叫老头,不叫神医。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怎么记性这么差啊,看来把嬛丫头医好了,还得给你看看。”
这神医还真是奇怪,楚尘心想这,却愣在那,不知所措。梁换天忙上来打圆场,道:“齐老头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嬛丫头的毒怎么样了,能不能治好?”
齐老头斜了一眼梁换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道:“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居然问出这种话来?”
梁换天叹息,赔笑道:“是是是,齐老头医术高明,那便开了方子来吧。”
“纸笔伺候啊。”齐老头摆了摆手。楚尘连忙取了纸笔墨来,摆在桌子上。齐老头拿起笔刷刷刷的写了好几页的药方。写罢,将笔一扔,将药方扔给楚尘,道:“你去买药。”
楚尘打开药方,只见这药方字迹潦草不说,还满纸错字。楚尘略看了看,大概都是些什么当归熟地等常用药。楚尘不解,郎大夫说治不好的病,怎这些满大街都找得到的药就能解了?便问道:“就这些药就能解景嬛的毒?”
齐老头斜着眼看楚尘,眼中锋芒尽露,道:“难道你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还敢质疑我的医术?”
“不敢不敢。”楚尘忙解释,道:“我这就去买。”
楚尘转身匆匆出了门。齐老头望着楚尘离开的背影,道:“这个小子不错嘛。”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夸过我不错。”梁换天听了,却满心不乐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斟了茶,喝了起来。
“你还喝茶?”齐老头盯着梁换天,从腰间摸出他早已空了的酒壶,扔给梁换天,道:“去给我打壶酒来,要至少五十年的女儿红。”
“我出门急,没带钱,上哪给你打五十年的女儿红?”
“你想要东西还用钱?别给我找借口,快点去!”
梁换天无奈,白了齐老头一眼,拎起酒壶出了门去,自言自语道:“我梁换天好歹也是个神偷,今日却落得给老头偷酒喝的地步,顾景嬛,这都怪你!”
待楚尘与梁换天二人都出去了,齐老头叹了口气,从包里摸出一打银针,坐在顾景嬛床边,一边为她施诊,一边自言自语道:“嬛丫头,若是你这次躲过一劫也算我功德一件,有没有喝酒倒是不要紧,你能好起来就好。”
齐老头拔出一根针,犹豫了好久,终于向顾景嬛穴位刺去。
月已中天,折腾了一天,楚尘已经十分疲惫了,饶是这样,仍然坚持着配齐了药,大包小包的拎了回去。回去时,桌子上已经摆了两坛酒,旁边坐着的是也累坏了的梁换天。
齐老头还在为顾景嬛施针,楚尘将药放在桌上,兀自坐在旁边,不知不觉竟睡着了,睡得很沉,梦里顾景嬛巧笑嫣然出现在他面前,手中捧着一坛积年的瑞露石斛,月光洒下,照在顾景嬛的脸上,顾景嬛双颊绯红,眼神中满是期盼。楚尘也对他报以微笑,顾景嬛唤他尘哥哥,楚尘唤他景嬛,二人依然坐在院子里上月喝酒,一坛喝完,楚尘有些微醺了,只见顾景嬛对他微笑着飘然荡出了院子,临走前说道:“尘哥哥,不再见了。”
楚尘一惊,从梦中醒来,蜡烛都已经烧尽,屋子里却依旧明亮,原来已经清晨了,楚尘起身,欲看看顾景嬛,却见齐老头仍然坐在床边为顾景嬛施针,他居然一整夜都在为顾景嬛针灸!楚尘不禁心生敬佩。顾景嬛面色看着仿佛好些了,地上放着一个小盆,盆里满是黑血。楚尘现在床边,不敢出声打扰,默默的看着齐老头和顾景嬛。
又过了一会,齐老头拔下了顾景嬛身上的最后一根针。终于结束了,楚尘上前一步,问道:“怎么样了?”
齐老头站起来,却一下子没有站住,差点跌倒。楚尘连忙扶着他,问道:“没事吧?”
“没事儿。”齐老头推开他,踉跄两步走到桌前,解揭开一坛酒,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喘着粗气,梁换天也被惊醒,见齐老头疲惫的面容,道:“你没事儿吧,要不我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齐老头摆了摆手,指着放在桌子上的药道:“去把药分成三份煎了,加三次水,熬成一小碗,看好别糊了,我去睡一觉,晚上我醒了,亲自喂药。”齐老头踉跄着走到一边的榻上睡了,刚闭上眼,又开口交代道:“晚上给我弄只烧鸡补身!”说罢,呼噜声顿时响起。楚尘与梁换天对视一眼,无奈的拎起药,按齐老头的吩咐去煎了。
楚尘将药分了三份,取一份开始煎药。梁换天出去买了一只肥鸡,又买了些吃喝,与楚尘相对无言吃了,便去一旁收拾鸡去了。小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楚尘熬药时水沸的声音。楚尘透过窗户望了望屋里,顾景嬛还在安静的躺着,安静的有点让人害怕。楚尘回过头,继续煎药,望着沸腾的汤药,楚尘心想,希望我用心煎的药,能让你快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