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晓》叶宿雨

9、探访 六扇门。

　　六扇门。
　　殷初风尘仆仆的回来，额头上布满汗珠。旁边值班的捕快连忙端上茶来，道：“殷捕头辛苦了，快喝口茶润润。”
　　殷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一饮而尽，那捕快又添了一杯，问道：“怎么楚捕头还没回来？”
　　“这个楚尘。”殷初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一震，茶洒出了一些，道，“说什么有重要的事要处理就走了，把这一摊子事全推给我，自己倒不知道去哪了。”
　　“楚捕头家里没人吗？”
　　“早去过了，没有。”殷初说着，又将茶一饮而尽，方才觉得口渴之感缓解了些。
　　“什么事惹我们殷捕头这么生气呀？”
　　忽然一阵香风飘来，门口闪进一嫩粉色人影，殷初定睛一看，竟是秦芸香。殷初忙站起来，拱手道：“秦小姐。”
　　“我看你好像不高兴？怎么还满脸疲惫？”
　　秦芸香笑着问道，毫不拘礼，径自坐在椅子上。殷初叹了口气，也坐下，道：“还不是因为你的楚大哥。说什么有重要的事去办，两天不露面，害的六扇门的事务全推给我。”
　　“怎么，楚大哥不在？他去哪了？”
　　“我若是知道他去哪，我早把他揪回来了。”
　　秦芸香的笑容僵在脸上，旁边的捕快给秦芸香上了一碗茶，秦芸香端起茶，望着茶碗里的茶叶兀自出神。楚尘两天都没露面了，他以前从不这样。重要的事，会是什么事呢？秦芸香不自主的想起顾景嬛，不知为何，她觉得顾景嬛对她的威胁越来越大，那种压迫感，她能分明的感受到。秦芸香吹了吹茶，呷了一口，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到。秦芸香放下茶，又拿出她一贯的笑容，道：“既然楚大哥不在，那我先走了，这些天就辛苦殷大哥了。”
　　“应该的。”殷初拱手送别秦芸香，望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若有一人如此倾心于我，我此生也无憾了。”
　　秦芸香出了六扇门，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心中烦乱不已。当初顾景嬛与楚尘初见那日，楚尘身上的杀气，和顾景嬛的惧怕，她不是感觉不到，就因为会暗流汹涌，她才会那样忙出来打圆场。距离那次相见也没有多久，难道，他们就已经彼此交心了吗？
　　秦芸香不敢想，他本以为，楚尘会愉快的答应父亲的提议，然后顺理成章的和她在一起。但是仿佛是因为顾景嬛的出现，一切都不一样了，就算楚尘不愿，她可以去求皇上赐婚，但若楚尘心中有了他人，那让苦恋多年的秦芸香情何以堪。
　　不，她决不允许楚尘娶别的女人，秦芸香坚定了信念，大步的朝前走去。
　　不消一会便到了七里长胡同的第一家，宅院小门，正式顾景嬛的住处。门依旧如常未锁。秦芸香轻轻推了一下门，门“吱呀”一声开了，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秦芸香皱了皱眉，皱了皱眉，移步缓缓走进院中，却见楚尘竟坐在院子里，安静的煎药。
　　听见门声，楚尘抬起头，与秦芸香的目光撞在一起，楚尘一愣，手中的扇子不觉得掉在地上。秦芸香也愣在那，二人面面相觑，场面尴尬无比。
　　“怎么有人来吗？”知道梁换天听见响动从后院出来才打破了尴尬。梁换天扎着围裙，满手鸡血，样子滑稽的很。秦芸香看见梁换天满手是血，不禁吓了一跳，不自觉的退后一步，梁换天见她表情惊慌，想起自己此刻的扮相，不禁失笑道：“别害怕，这是鸡血，新买来的活鸡，我不杀，难道要楚大捕头杀吗？“
　　秦芸香噗嗤一笑，移步进了院子去，对楚尘道：“原来楚大哥在这躲闲，你不在，可把殷初忙坏了。”
　　“你怎么来了？你去过六扇门了？”
　　“是啊，我去找你见你没在，想有些时候没见景嬛了，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楚大哥也在。”
　　“景嬛她……”忽然提起顾景嬛，楚尘不由得默然，这些日子，因为顾景嬛他确实忽略了很多东西，包括现在就站在他面前的秦芸香。那日拒绝了秦相国的提议，他还没有问过秦芸香心中是否无恙，如今却要秦芸香亲自过来，才记起这回事，实在是心中过意不去。
　　“景嬛怎么了？我来了怎么也不见她？”
　　“她受伤了，如今能否活命尚未可知，是我遇见了将她救下，帮人帮到底，便留下来照顾她。”
　　“啊。“秦芸香惊呼，”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好，我带你去。“楚尘应下，却被梁换天拦住，道：”诶，带她进去谁都能带，你还是在这煎你的药吧，我带她进去便是。“
　　梁换天说着，不等楚尘答应，转身便进了屋去，秦芸香看了一样楚尘也低头跟了进去。楚尘叹了口气，拾起扇子，坐下来继续煎药。药在锅中沸腾翻滚，楚尘的心里也不复平静。秦芸香与顾景嬛是好友，若来日自己真的夹在顾景嬛与秦芸香之间，那么他，该如何自处呢。
　　秦芸香跟着梁换天进了屋去，梁换天兀自坐在椅子上，伸手指了指床榻示意秦芸香走到近旁，只见顾景嬛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面色青白，呼吸孱弱，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展现出暗红的色彩。秦芸香怎见过这般场面，实实的吓了一跳，转过去问梁换天道：“景嬛怎么变成这样的？“
　　“江湖恩怨，秦小姐还是不必知道得好。“对比秦芸香的惊慌，梁换天的回答显得十分云淡风轻。
　　“你怎知我是秦小姐？“秦芸香一惊，问道，”我从未见过你。“
　　梁换天冷笑一声，道：“但是我见过你啊，你家我可没少去。”
　　“原来你也是……”秦芸香说到一半，突然捂住了嘴，终究没把小偷儿子说出口。秦芸香怎会不知，对于想顾景嬛或眼前的这个男子这样的侠盗来说，小偷这两个字，多么沉重，多么伤人。纵容与这个男人并无缘分，更不用谈交情，但秦芸香想，毕竟是好人，也可以称之为侠，还是小心不要戳到人家痛楚才好。
　　秦芸香看了看梁换天，见他并未介意，心中暗暗放了心转身走出了屋，走到楚尘面前，道：“景嬛现在这样，我却没有办法来照顾她，心中真是过意不去。”说着，眼角还泛起泪光来。
　　楚尘安慰道：“别担心，这里有齐神医。景嬛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秦芸香像是放了心的笑了笑，略擦了擦眼泪道：“那楚大哥要好好照顾景嬛，景嬛受伤了，估计也没有办法去杜家，今天正好出来，一会我就去一趟，帮景嬛看看吧。”
　　“你也常去城西？”不止什么时候梁换天已经站在她身后，听说秦芸香要去城西，无不惊讶的问道。
　　“否则你以为我和景嬛是怎么认识的？平时我出门不易，都是景嬛将我的钱送去的，如今景嬛受了伤，只好我亲自去了。“
　　“路上小心。“楚尘无动于衷，淡淡的道。秦芸香微微一笑，也没说什么，转身便出去了，留下梁换天站在那，玩味的看着秦芸香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