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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空白 孟彩抓着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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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彩抓着绳子的手一紧,下了决心,猛的扔了出去。
林记在水里难受的挣扎着,恍惚间就见孟彩伸手往这边扔了个什么东西。是一条绳子,林记抓住绳子的时候,明白了孟彩扔过来的是一条绳子。孟彩在救他,就像以前那一次一样。
他把绳子在手里握紧,就感觉到一股大力从绳子那头传来,应该是有人在另一头扯着。
绳子的另一头是七八个小孩,所以力道都很大,林记很快就被拉上了岸。因为被救上来的快,林记没怎么有事,吐了两口水就好了。
“孟彩呢?”林记缓过气来,忽然发现孟彩并不在自己身边。他慌张的抬头,四处搜寻孟彩的影子,没有。
然后他看向湖里。
孟彩在湖里,正和季览抱在一起,似乎在向岸边游来。
林记一愣,慢慢舒了口气,却又随即猛的睁大了眼。
抱着季览的孟彩忽然在水中沉了一沉,本来已经稳定下来的季览似乎被又一次的水面惊吓到了,急剧的挣扎起来。孟彩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季览稍微安静了一点,然而两人依然在往下沉去。
孟彩根本不会水。
“孟彩!”林记攥着手心,慌乱的大喊起来,“孟彩!!”
此时,本来就正在山坡上走的众人,一听到林记带着哭腔的喊声,都是一急。季青梓一皱眉,就见远处,林记跪在湖边哭边喊着,而湖里好像有两个挣扎着的影子。
“季览!”
“是,师伯!”季寻沉声应道,飞奔下去,猛的就跳入了湖里。两小孩似乎都已喝了水,昏昏沉沉,季寻拉他们的时候倒没有挣扎。季寻把两人办拖着游到了岸边,随后到来的季青梓将两人都抱了起来。
“师伯,没太大的事,幸好来的及时,就是两人都喝了些水,水吐出来就好了。”季寻和另一名弟子赶忙给两人把了脉。
季青梓看着一旁还哭的稀里哗啦的林记,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记这会儿都吓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哭的是上气不接下气。
季青梓叹口气,就听见咳嗽声,孟彩和季览都醒了过来。
孟彩睁开眼,一侧头,就见季览躺在自己身边,睁着眼看天,看样子是吓傻了。
孟彩又闭上眼,暗暗松了口气。
“师伯,没事了,水都弄出来了,回去喝碗姜糖水,风寒什么的就全好了。”季寻虽然语气还挺轻松,脸上去也是一片严肃,这事儿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就是两条人命。
季青梓皱眉,看还躺在地上的两人。
“唔,孟彩,孟彩,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林记扑到孟彩身边,见孟彩没事,一放下心来哭的反而更厉害了,仿佛要讲自己所有的害怕都倾泻出来一样。
“我没事......”孟彩安慰道,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就感觉眼前站了一个人。一抬头,就见季青梓低头看着自己,那神色.....不仅有着愤怒,还有着失望。
“这是怎么回事,季览,孟彩?”季青梓的声音比平日里还要低沉,还要威严,分明已是动了大怒。
孟彩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季览身子一颤,抿着嘴也不说话,眼中满是后怕,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都是他造成的。
何齐飞站在人群之后,失望的看着此时的季览,自己的计划就这么被他搞砸了。
在一切都完成之后,却是这幅鬼样子,吓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季览......”孟彩慢慢开口,被他点到的人猛然侧头看他,眼中满是乞求和悔恨。他没有停下,看也没有看季览一眼,继续道:“还有林记......”
林记委屈的抬起头来,看着孟彩小小的侧脸,边抽泣边擦眼泪,孟彩是在向师父告状吗?他是在怨自己和季览打架,牵涉了他吗?还是在怪自己,或者已经讨厌自己了?
孟彩站起来,抬头看季青梓,最终道:“不是他们的错。”
“是我想抓鱼,把他们叫了过来。我和他们打闹的时候,不小心把林记推下去了,季览下去救他,结果也......”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闪在了孟彩的脸上,季青梓收回手,眉梢高扬,震怒不已。
众人都是一凛,季青梓从来没有打过任何徒弟,今日,是见他第一次如此生气。
季青梓仰头,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重重吐了一口气,才道:“为师打你,只是让你记住人命关天,孩童嬉戏之间竟差点危害他人性命,他日你若成为了掌管病人的药师,一念之间都可害人无数,你这般作为,如何让别人相信于你?”
孟彩低头不言。
“今日不许吃饭,去大殿罚跪一宿,好好反省你的作为!”季青梓说完,拂袖而去。
其它小孩都怕惹事,跟着何齐飞都各自散去了,季览和几名弟子带了回去。季寻带了林记和孟彩回去。
到了住处,林记和孟彩都换衣服。莫轩见到两人湿漉漉的样子倒是不怎么惊讶,说是阁里的人都知道了,毕竟是阁里第一次差一点闹出出人命的事。
季寻安置好林记,见孟彩神色也十分平静,心说小孩嘛,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就这般惹事的性子,罚上一罚,反而有好处,放下心来就离开了。
“你好好歇着,我去大殿了。”孟彩喝了口水,就要出门。
林记赶忙拦住他,犹豫了半天终于问道:“你生我气了吗?”
孟彩摇了摇头,“没。”
“可是,可是,”林记挠了挠头,“可是......”
孟彩挥挥手打断了他,“我真没生你的气,你是为我掉下去的,我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
他露出一个笑容,“不要想太多,好好歇息吧,我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东西送给你。”
林记一愣,想了起来,明天应该就是何齐飞他们说的约定之日了。
孟彩跨出门,“好了,我先去了。”
林记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莫轩,“你说孟彩他生气了吗?”
莫轩摇了摇头,淡淡道:“他不是说了吗?没对你生气。”
林记还是不太放心的想了一阵,最终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只好自暴自弃道:“算了,相信莫轩说的话,总是没错的。”
莫轩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感叹,林记还真是个直肠子性子,基本别人说啥他就信啥。
这种人,你伤害他一下,都会让自己很有负罪感。三师兄是这样,师父是这样,就连新来的孟彩都是这样,甚至......连自己也是这样。
夜色已至,月圆高悬。
四月天,山中的夜里却还是习习凉风,舒爽的很。
孟彩跪在地上,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前方,一动也不动。
“你在想些什么?”
忽然有声音从身后传来,很熟悉。
孟彩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的声音,何齐飞。
孟彩没有答话,他现在最不想说话的,最讨厌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叫何齐飞的人。
其实一切都很简单,只要仔细一想,就能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由这个人而起。
一切都是由他撺掇季览而成,而他策划的一切却连季览也都包括了进去。
“我知道你应该明白了一切,”何齐飞慢慢走到了孟彩身边,蹲下来笑嘻嘻接着道,“这么多人里边,我就觉得你还蛮有意思的。只是我辛辛苦苦的去叫来师父看一场好戏,你却偏偏坏了结局。”
他皱起脸,故作苦恼的叹了口气,“浪费了我的苦心。”
“难道你不觉得吗?”见孟彩一点反应都没有,何齐飞又往他面前凑了凑,“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看着那些傻子被自己骗过来骗过去的,不是很好玩吗?”
孟彩终于转过头看他,“我不觉得,我只觉得恶心。”
何齐飞收了笑,明明很好看的脸上却让人觉得诡异。他轻声地重复道:“恶心?”
“对,恶心,”孟彩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这种富贵人家的小少爷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也知道你这种小少爷喜欢捉弄别人。可我得告诉你,”孟彩想前倾了倾身体,声音低了起来,“当初在山里边捉弄我的那个小少爷,抢了我猎物的小少爷,最终消失在了山里面,再也没有人找到他了。”
有那么一瞬间,何齐飞像是被吓到了,可他随即就笑了起来,“你骗我的,你在骗我。你连季览都会去救,又怎么会害死别人?”
孟彩沉默了一会儿,承认道:“没错,是我骗你的,我又不是你,富贵人家的鬼养子。”
何齐飞鼓着脸,好像真的生气了,“我不是鬼养子!!”
“你是,你就是鬼养子,”孟彩轻轻笑起来,“娘以前告诉过我,有的富贵人家家里,孩子很多的话,就很去外面抱养一个,然后专门教他些害人的东西,就像是鬼孩子一样养大。因为父母再坏,他们终究也不愿自己的亲生子变成一个坏人,只有养子才能没有任何顾忌的去这样培养。等孩子张大了,再让他帮自己的亲生子得到家族的权势,就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当然很多人都会怕自己养出的鬼养子,因为他们很多最终都会不受控制,到最后反过来是自己遭殃。所以现在很少会有人再这么做了。”孟彩盯着何齐飞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慢慢收了笑意,“你比我还要小上一岁多,却到处惹事生非,而且这样的心肠,不是鬼养子的话,又是什么?”
何齐飞慢慢站了起来,冷冷道:“你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想来你也不是一般家的孩子了,那,你又是谁呢?”
孟彩沉默了一会,才答道:“我只是山中猎人的孩子罢了。只是我娘是教书人家的女儿,历来传奇话本,古书历史都懂的许多,平时喜欢把这些当成故事讲给我听,我便都记了下来。”
“不要再来招惹我和林记,”孟彩抬头看他,“只要你做到这点,我就不会管你,任你是哪家的小公子也好,鬼养子也罢,都与我无关。”
一阵静默之后,孟彩听到了何齐飞答应的声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