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白》废弃12345

10、空白 何齐飞答应

　　何齐飞答应了孟彩的要求后似乎有些心烦着就走了。
　　孟彩也没工夫再去管他，跪了好一会儿，膝盖早已难受的不行，况且又没怎么吃东西，肚子也早已饿扁了。
　　本来这大殿没人，悄悄偷下懒也是可以的，可是偏偏孟彩性子倔，愣是直直的就这么跪着，浑身就更难受了。
　　孟彩就想着想点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就抬头往大殿上方看，琢磨着明天的考试。自己在药学上资历的确比季览差上好些，这死死背了一月的书到底有没有用，说实话孟彩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大不了就是输了而已。季览那种傲气的性子顶多也就是炫耀一番，自己比他晚学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关系。
　　可大师兄倒是很确定自己能赢，莫非是会在暗中帮助自己？
　　可是这样的话不就是作弊了，那这样赢了的自己岂不是不光彩？
　　孟彩正纠结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还带了点笑意，“你这小孩倒还挺自在，跪着也能走神。”
　　孟彩回头，就见季夏施施然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衫走了进来，手里还提了个食盒，分明是专程来看自己的，不知怎么的孟彩就有些感动，莫名的又有些委屈，眼睛也酸酸的，忙反驳道：“哪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季夏一笑，死鸭子嘴硬。
　　季夏笑眯眯走近蹲在孟彩旁边，问道：“在想明天考试的事？”他边说边把食盒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一盘青椒炒鸡蛋，旁边放了两个馒头，还冒着些热气。
　　“吃吧，”季夏道，“饿的不行了吧？”
　　孟彩不说话，只是狼吞虎咽起来。
　　“我听季览说了季览和林记掉进水里的事，师伯发怒倒也是正常的，毕竟要是两小孩真出了事那可就不好了。”季夏说道，就见孟彩一个劲的拿筷子吃菜，小孩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他们俩掉进了水里真的是因为你不小心吗？”季夏又问，他虽然知道孟彩是这么对师伯这么说的，可这一个月相处下来，倒觉得以小孩的性子不可能闹出这种事情。
　　哪料，孟彩这回倒是点了点头，“嗯，是因为我。”
　　季夏眯起双眼，就见小孩神色淡淡的，没有一丝愧疚的神色，就想到了当初刚见孟彩时，他咬了自己一口又被自己救了之后，立马愧疚到不行的反应，说明小孩性子是不错的，懂得知错赔礼。两厢对比，季夏心里已经肯定小孩是在骗人。
　　季夏问道：“下午走会儿怎么没听你说你要找季览玩去，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关系这么好？要这样的话，你们还比个什么啊，一个位子嘛朋友间商量商量不也就好了？”
　　“那不行......”孟彩话还没说话，就被季夏捏着鼻子堵得说不出话，季夏还眯眼似笑非笑道：“还骗我，死小孩!”
　　孟彩一双黑眸直直看他，很是沉着。
　　“算了，”季夏叹口气，松手，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性子还真像某人。”
　　孟彩吃的也差不多了，将食盒收拾好了，就问：“明天的考试，为什么你那么确定我会赢了季览？”
　　季夏转头，“不告诉你。”
　　孟彩按住跳了一跳的眼皮，心说大师兄像是生气了，可自己骗他也是必须，林记和季览打架的事反正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又想到季夏专门来看自己，就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乖乖叫了句，“大师兄。”
　　季夏抖抖耳朵，觉得这声听着真舒坦。
　　孟彩见他神色缓了下来，道：“谢谢你来看我，还给我送吃的，已经很晚了，你回去吧。”
　　季夏转脸看他，有些吃惊，“这黑乎乎的不要我陪你？一个人不害怕？”
　　“不用了。”孟彩小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季夏看了他一会儿儿，道：“明天的考试是由我来出题的，考的都是你背过的那些。”
　　孟彩脸色一沉。
　　见小孩脸色不善，估计是觉得不光彩呢，季夏心下一动，微微有些赞赏，不过......
　　“你虽然小，不过应该也明白，有时候世间之事并非事事公平这个道理吧？”季夏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孟彩的头，“要不要借这个机会赢下季览，就看你自己了。”
　　孟彩愣了一愣，点头，“谢谢大师兄。”
　　季夏笑了笑，解了外衫给他，“晚上凉，披着吧，要是伤寒了你可就已经先输了。”
　　孟彩伸手接了，就感觉衣服上还微微有些暖意。
　　季夏站起来，提着食盒就往外走。
　　孟彩在后边看他，走到门口时，季夏忽然回头，“真不要我陪你？”
　　还没等孟彩说话，季夏就摆了摆手，“算了，我知道你很勇敢，大师兄我也算是英雄无用武之处，走了。”
　　话音刚落，人影就消失在门外了。
　　孟彩将外衫裹在身上，感觉暖和多了。小孩闭着眼，微微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心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季夏这个人好温暖。

　　次日，孟彩醒来时发现自己倒在地上，估计是晚上困了就睡过去了，不过亏得有季夏那件外衫，倒是没着凉。
　　天色已亮，孟彩盘算了一下，估摸着季览他们也快到了，就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坐着。
　　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人，最后连林记也来了，偏偏就季览和何齐飞二人没来。
　　林记一见孟彩就扑了过来，扑住孟彩又是一顿问。
　　孟彩心里隐隐就有些不安，三言两语答了不再说话。
　　林记见他态度不怎么热烈，也不敢再说，心说莫不是孟彩真生自己气了？
　　钟声一响，每个人都坐好了，因为是考试的日子，所以都有些紧张。果然，进来考试的人就是季夏。
　　小孩们一见是季夏，都有些高兴，心说大师兄考试总比师父师伯来的轻松。
　　季夏进门就开始宣布，说是以考察背诵药书为主。说完，就开始按顺序点，因为季览没来，便从第二名的孩子开始。
　　第二名的孩子叫方乐，个子矮矮的，有些胖，看着挺讨喜，声音也脆脆的，挺大。
　　季夏让他背了几段，都还不错，只有最后有一味药的属性说错了。接下来的是个女孩，个子高高挑挑的，脸蛋红红的，长的也蛮可爱，名字叫方熏，和方乐好像是亲兄妹。孟彩刚到那几天方熏刚好生病了，所以没见到。后来孟彩又一直在季夏那里看书，更是不知道方熏的存在了。
　　今天见了，孟彩才有些吃惊，小声问林记，“阁里也是教女孩子的啊？”
　　“嗯，”林记点点头，看了一眼正在背诵的方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和方乐是亲兄妹，不过好像不是一个母亲生的，所以关系好像不是很好。”
　　孟彩点了点头，当初自己在家里和几个兄弟相处的也不好，只是因为不是一个娘亲生的，差别待遇也是很大。
　　“亲的关系也不一定好，”孟彩又想起自己的亲生妹妹从小就和自己不亲近，反倒是和那几个孩子好一点，随口道，“亲与不亲其实和好血缘没什么关系，主要是看人。”
　　“哦，”林记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他倒是不关心这个，反正他又没有兄弟，只是见孟彩同自己说说话，暗暗高兴起来，就又轻声道：“其实以前阁里是不收女弟子的。”
　　“哦？”孟彩好奇。
　　林记轻声解释道:“最先入门的是方乐，哪知过了两天，方熏也被送了进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师父是怎么也不同意，结果师伯和师父谈了一下，师父就同意了。不过虽然师父同意了，但是师父还是觉得不能违反阁规，就让方熏入了师伯门下。所以阁里至今都只有方熏一个女孩子。”
　　孟彩点了点头，心说季拂衣的话确实可能不怎么在乎阁规。
　　说话间，就见季夏已经抽到了近前，林记赶忙坐正，不再说话。孟彩盯着季览的位子，微微发起呆来。

　　“大师兄，季览怎么没来？”
　　考试结束后，孟彩便凑上去问准备要走的季夏。
　　季夏想了一下，问一旁等他的季寻，“季览怎么了？”
　　季寻道:“生病了，昨儿掉进湖里，回去就伤寒了。”说完，他别有深意的低头看了孟彩一眼。
　　孟彩没做声，就听季夏道：“你怎么样？”
　　孟彩抬头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季夏是在问自己有没有也伤寒，摇头道：“没事。”
　　说完，还对着季夏手里抱着的黑衫笑了笑。
　　季夏也笑，拍了拍孟彩的头。
　　季寻有些吃味儿，觉得大师兄对孟彩这小孩有些好过头了。
　　几人就往门口走，季夏问了一句：“何齐飞那小孩呢？”
　　“何齐飞?”季寻摸着脑袋想了想，“啊，就是那个和季览挺好的那个小孩吧，怎么，他今天没来?”
　　季夏摇头，“没。”
　　孟彩自然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微微皱眉，总觉得怪怪的，昨天晚上明明还在大殿里和自己说过话的，怎么今天就不来了？
　　“孟彩，”林记跑过来拽他袖子，“走，咱们去吃饭吧。”
　　“......”孟彩刚想拒绝，就见林记望着自己，还使劲眨巴眼睛，那样子说不出的有意思，不由笑了起来，“走吧。”
　　季寻走在前头，听着说话声就对着季夏做了个鬼脸，小声道：“小疙瘩对小孟彩真好。”
　　季夏笑了一笑，“看的出来。”
　　季寻皱鼻子，半真半假的来了一句，“可是对小孟彩也太好了吧，我好像有点吃醋哦。”
　　这话听着很有双关的感觉，不仅是在说林记，也是在说季夏。
　　也不知季夏听懂没听懂，只是笑着摆了摆手，“吃醋对身体好，多吃点也不要紧。”
　　季寻无奈，大师兄还真是.....

　　林记和孟彩刚走到膳食堂，就见莫轩已经吃上了。
　　林记和他打了一个招呼，就要另外找位子。
　　“等等。”莫轩忽然开口。
　　孟彩止住脚步，看他。
　　“季览说有话给你。”莫轩淡淡对孟彩道，那样子反倒是他自己有话要说的感觉。
　　孟彩没说话，等他说。
　　“季览说，他不会再和你比试了，那个约定就当你赢了。那个位子是你的了，而且从今往后都是你的。”
　　孟彩没说话，倒是一旁的林记很高兴，乐得蹦起来，“真的？”
　　莫轩点头，“真的。”
　　莫轩就看不怎么开心的孟彩，一挑眉，“怎么了？赢了你不高兴吗？”
　　“胜之不武，有什么可高兴的？”孟彩淡淡道，“不过赢了嘛，”他看了一旁的林记一眼，露出一个笑容，“还是有好处的。”
　　“是吗？”莫轩的语气倒不是在问，反而是自言自语的感觉，说完就站起来走了。
　　孟彩就看他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莫轩好像有点不喜欢自己。
　　“你在这儿？”忽然有人站在孟彩背后说话，孟彩一惊 ，回头看就见是方乐。
　　孟彩看他，心说自己和他没什么联系啊，正想着就见方乐递过来一张折好了的纸，密密麻麻的好像写着很多字。
　　“何齐飞给你的，”方乐指指信纸，“他让你看了就烧了，别留着，说是让别人看到了不好。”
　　孟彩一愣，方乐已经转身走了，方熏站在门口好像在等他。
　　“林记......”孟彩把信塞进衣服，转头就见林记愣愣的盯着方熏，如果没看错的话，林记那黑黑的面色下好像还带着点脸红？
　　方熏等在门口，脸上也冷冰冰的，见方乐走了过来，转身就走了，仿佛不怎么高兴。方乐也不生气，耸耸肩就跟了出去。
　　孟彩有些无奈，总觉得这对兄妹怪怪的。
　　想着，孟彩有些好笑的戳了戳林记，“回神没？”
　　林记收回眼神，脸一红，结巴巴起来，“没、没没......”
　　孟彩认真点头，“没啊.....”
　　林记不好意思推了孟彩一把，“不要胡说。”
　　孟彩笑了笑，就见林记凑过来，有些犹豫道：“你有没有觉得方熏很好看啊？”
　　“没有。”孟彩摇头。
　　林记似乎有些疑惑的抓抓脑袋，“你不觉得她好看？”
　　“没觉得就没觉得，”孟彩耸耸肩，“我该有吗？”
　　林记愣了一愣，摇头，“.....不该。”
　　孟彩也不再多说，只是招呼林记一起吃饭。
　　两人吃完后就回了自己住的小竹屋，孟彩坐下看起何齐飞写的信来，看完后却是隐隐有些难受。
　　本来孟彩以为何齐飞会在信里边写他反悔了之类的，又或者是威胁孟彩不许把他是鬼养子的秘密说出去，却不想信上却写得是他因为家里的缘故要离开万草阁了，希望他走以后孟彩可以和季览成为朋友。因为他欠了季览很多，也让季览得罪过很多人，以后就拜托孟彩照顾季览了。
　　不管孟彩信不信何齐飞这突发起来的善意，孟彩都知道何齐飞以后的日子也一定不好过。何齐飞家中一定出了什么事，才会这么突然的召回在外的鬼养子，而不管怎样，同何齐飞一起召回的何家的鬼样子，也一定不会让何齐飞太过轻松就是了。
　　果然，第二天季青梓讲授时便宣告说何齐飞因为家事回家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了。又过了几天，季览病好了，林记倒是没坐他的位子，说是更喜欢和孟彩坐在一起。
　　而季览自病好就不怎么说话了，变得有些孤僻。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他以前太过傲气，而何齐飞又走了，几乎就没有人和他在一起了。孟彩就觉得一个人的季览看上去有那么一点.....孤独。
　　不过要孟彩和季览做朋友，也不是一时间可以做到的事。
　　之后的很久都风平浪静，孟彩本来也就聪明，花了不到三个月便已追上了以前的弟子。
　　季青梓见他聪慧好学，也逐渐消了气，有时候也会主动关心孟彩一下，孟彩很满足，毕竟季青梓于他来说真的是另一个父亲。偶尔撞见了季夏，孟彩也会问他一些药理上的问题，总之一起都很美好。
　　只有莫轩倒还是如以往一样，和孟彩不近不远的，孟彩也无所谓。
　　而他现在也可以每七日进一次藏书阁，有时候孟彩就悄悄去二楼偷些最基本讲述毒术的书，在小竹屋偷偷看着，不过因为手里没有药材，倒也从来没做过真的。
　　这日，孟彩正在屋子里看着前几日拿回的医书，就见林记兴冲冲的跑了回来。
　　林记进屋对着孟彩就是一巴掌，“哈哈，孟彩，好消息好消息。”
　　孟彩揉揉被打的地方，有些无奈，“你手劲可太了，说了好多次别拍我，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对不起，对不起，”林记不好意思抓头，随即一拍脑袋，“对了，有好事给你说。”
　　孟彩问：“什么事？”
　　林记兴奋冲他咧嘴一笑，打了个响指，“采药。”
　　孟彩也兴奋起来，林记之前说过万草阁的后面还有一扇大门，而平时是根本出不去的，但是有一个机会可以出去，那就是阁里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让所有弟子去做的事，打开后山大门——上山采药！
　　神秘莫测的肃王山上究竟有什么东西，以至于万草阁都严令弟子们不许靠近后山石门，孟彩真的是很感兴趣。
　　孟彩站起来，看着书本露出一个微笑，呢喃道：“真是期待啊，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