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白》废弃12345

7、空白 林记到了

　　林记到了大殿坐下，都一直还在打哈欠。
　　他往旁边看了看，有些担心，孟彩的位子是空着的。
　　这时就有人敲桌子，“林记，孟彩呢？”
　　林记一抬头，有些愕然，就见季青梓正站在自己面前，板着脸似乎有些不高兴。
　　“我......”林记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季青梓皱眉，“你怎么不知道？他不是和你住在一起的吗？”
　　林记苦脸，支支吾吾道：“恩......这个......”
　　季青梓叹了口气，“别找借口，你撒没撒谎，为师一眼就看的出来。”他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钟声响了。
　　“算了，待会到了休息的时辰你让孟彩过来找我。”季青梓吩咐了一句，转身走了。
　　林记叹气，孟彩昨晚就没回来，要上哪去找人啊？
　　今天的讲授则是季拂衣亲自来了，他倒也没问孟彩来没来，到了休息的时辰就离开了。
　　林记倒也松了一口气，打算去问问莫轩，昨晚孟彩应该是和他睡的。
　　他正走到门口，就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何齐飞抱着胳膊就笑了笑，问林记道：“孟彩呢？”
　　“管你什么事！”林记没好气瞪他，心说我都还不知道呢。
　　何齐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一边的季览，“他今天没来，可能是对自己说的话反悔了。”
　　季览无所谓一撇嘴，“我就觉得他说大话，却没想到练来的胆子都没了。”
　　林记瞪他们，“你们两在说什么？什么叫孟彩反悔了？他反悔了什么？”
　　何齐飞摇头，看他，“不是吧，你，难得他为了你......”
　　他猛然停下，看林记的眼神变成了戏谑，“孟彩没告诉你是吧？你根本不知道他对季览说了什么是吧？”
　　林记老实摇头。
　　季览见他真不知道，倒是愣了一下。
　　“那小子和季览打了个赌，说是要在一个月以内超过季览成为第一名，将那个首位的位置抢过来，然后让你坐，”何齐飞走到季览身边，拍了拍他肩膀，乐呵呵道，“原话好像是‘好好珍惜你屁股下这块地，一个月以后，就给我滚到一边儿去。’不过居然敢来和我们季览争首位，还挺有自信的不是吗？”
　　林记张大了嘴，“这是孟彩说的？”
　　“当然了，”何齐飞耸耸肩，“不过他既然没告诉你，恐怕也是不相信你吧，毕竟你也知道季览有多么聪明，他一个刚来的，什么都不知道，能有什么胜算？”
　　林记皱眉，转身一溜烟就跑了。
　　季览盯着林记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才转头看何齐飞，“你刚刚为什么那么说？”
　　何齐飞不解，“哪样说？”
　　“你说孟彩不告诉他，是因为不相信他，”季览皱眉，“你明明知道那小子，应该是为了不让林记替他担心才那么做的，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哎呀，我哪有你那么想？”何齐飞打了个哈欠，“我就是实话实说嘛，我才不屑于说假话呢。”说完，他有些受伤的看季览，“你不觉得我是故意的吧？”
　　季览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当然不会了，你是我朋友，我相信你。”
　　“这还差不多，”何齐飞还是有些委屈，“我当然也相信你啊，孟彩那个新来的怎么可能超过你呢？”他挥挥手，示意其它几个小孩跟在后边，“我们还是去吃饭吧，估计膳食堂都快没饭了。”
　　“没事，三师兄他们一般都会替我留着的，”季览一笑，和他并肩走着，“要真没有你就吃我的吧。”
　　“好啊。”何齐飞笑嘻嘻点头。

　　林记急匆匆跑出去，才想起来现在大概要到吃饭的时辰了，又拐个弯往膳食堂跑去。等到了，就见最里边一桌坐的满满的，几乎都是比自己要长许多的师兄们，莫轩坐在最左边。
　　“莫轩，你看见孟彩了吗？”林记跑到莫轩身边就问。
　　“没啊，”莫轩见他满脸都是汗，像是急的不行，就问，“怎么了？他不是和你一块吗？”
　　林记着急，“没啊，今早就没见他，我还以为他一个人先走了。”
　　莫轩想了想，“那昨晚他没和你在一起睡？”
　　林记更急了，“他不是和你在一起睡的吗？”
　　莫轩没说话，只是皱眉。
　　这时，季寻就过来了，手里还端着一大盘刚出笼的馒头，随手就塞了一个给莫轩，“莫轩，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天天又学这么多，可被累着了啊。”
　　他将盘子放在桌子上，一抬头，就见林记正站在莫轩身旁，刚想开口逗他两句，就见小孩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了。
　　“哎，哎，我这还没开始呢，”季寻一愣，赶紧走到林记身边，“你怎么了，小疙瘩?”
　　“是不舒服还是谁欺负你了？师兄替你收拾那群家伙去，”季寻见林记哭的越起劲了，忙问莫轩，“小疙瘩这是怎么了？”
　　莫轩沉默了一下，才道：“孟彩不见了，林记找遍了都没找着人。”说完，他站起来看林记，“我陪你去找，先别哭了。”
　　林记抽噎了一下，点了点头。
　　季寻皱眉，孟彩应该就是新来的那个小孩，长得是挺可爱，就跟画儿里的小仙童一样，而且前儿还咬了大师兄一口来着。
　　“慢着，我陪你们去，”季寻叫住两人，伸手拿了个馒头塞到林记手里，“先吃着，别着急，那小孩肯定没丢，可能只是在哪迷路了而已，你三师兄出马，立马找到。”
　　林记被他逗得笑了一下，又收回笑，急道，“那快走吧。”
　　莫轩点了点头，就往外走。
　　季寻看着还有抽噎的林记，微微皱眉，总觉得这叫孟彩的小孩特别能惹事一样。
　　等他们前脚刚走，季夏后脚就到了。
　　“你们三师兄呢？”季夏问剩下几人。
　　几人都摇头，“不知道去哪了。”
　　“对了，”有一个人忽然道，“刚刚好像是有个小师弟来找他来着，叫什么来着......”
　　季夏问他，“是不是一个矮矮的、黑黑的小孩？”
　　“对，没错。”那人点了点头。
　　季夏无奈，估计又是和那个叫林记的小师弟去哪儿了吧。
　　“大师兄，你有事的话我们也可以帮你。”另外一个人看了看季夏的脸色，试探的问道。
　　“没事，”季夏摇了摇头，“我只是去藏书楼一趟，你们接着吃吧，我先走了。”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哎，大师兄就是勤奋，每日都要去藏书楼。”一人看着季夏背影就是感慨。
　　他旁边那人笑嘻嘻的拍他，“羡慕不来的，师父可只把钥匙给了大师兄，他也只信的过大师兄嘛。”
　　“嘿嘿，”说话之人一摸脑袋，“那钥匙给我也没用，每七日就要去藏书楼待上一整日，还只是看那些都学过的书，这就够我受的了，我宁可去山上采药！”
　　“这我同意，反正都是师父师伯讲了的，还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比起上山我还是更喜欢下山一点，听说去了京城......”

　　季夏从衣袖里掏出钥匙打开门锁，跨步走了进去。视线所及的尽头处躺着一个身影。
　　几乎就在一瞬间，季夏已经将袖中的竹刀握到了手中，他绕着书架走了过去，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身影一动不动，季夏恍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个身影不仅穿着自己师门的衣服，还有些过于小了。
　　季夏收好竹刀，走近那人，脚步声轻的几乎没有。
　　他慢慢蹲下，伸出一只食指戳了戳那人的的脸，“小孟彩，你该起床了。”
　　“唔......”
　　孟彩侧头，缓缓睁眼，就见一双熟悉的丹凤眼盯着自己，下意识一愣，“大师兄？”
　　季夏有些好笑，“这下知道我是大师兄了，我还以为你要给我左脸也来一下呢。”
　　“怎么可能？”孟彩慢慢坐起来，感觉到全身都有些难受，“现在什么时候了？”
　　“已经第二天下午了，你倒是睡得挺香，现在背和脑袋都疼的很吧。”季夏把他拉起来，手指轻轻按了按孟彩的脖颈，满意的看小孩有些难受的瑟缩了一下。
　　“我想你昨天应该就在这了，是不是昨天下午就跟着我悄悄进来了？”季夏边给小孩揉边问，语带笑意。
　　“.....嗯。”孟彩承认了，悄悄的用余光看了一眼季夏，就见季夏低着头，很认真的给自己揉着脖子，脸上却几乎没有表情。
　　孟彩下意识就觉得季夏在生气，至于在生气什么，可能有很多种原因。
　　孟彩抬头，“我和季览打了一个赌。”
　　“哦，说来听听？”季夏没问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要在一个月以内学到超过他的东西，得到首位。”
　　季夏看了他一眼，“我倒没看出来，你这小孩好胜心这么强啊。”
　　孟彩攥住手，声音变小了点，“得到首位的人可以坐在第一排第一个位置。”
　　“我记得位置是按高矮来的。”季夏停下手，把孟彩带到了楼梯处，让他坐下。
　　“应该是的，可是现在坐在那儿的是季览，他们嘲笑林记说他永远也坐不了那儿，”孟彩直直的看着季夏，眼神里满是坚决，“我要得到第一名，得到那个位置，然后让林记坐回去。”
　　季夏没说话，眼神望着二楼似乎在想些什么。
　　孟彩看他，觉得不笑的季夏莫名让自己觉得有些......陌生。也不是说他和季夏有多么熟，只是那个笑着的大师兄让人觉得想要去接近，去仰慕；而这个不笑的大师兄虽然不让人害怕，却让人觉得疏远，就像永远也无法看清的迷雾一样。
　　这不是孟彩感觉到的，而是一个小孩天生敏感的直觉，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沉默了片刻，季夏像是想通了些什么，低头看孟彩，“所以你来藏书楼，是想要多学些东西，好在一个月以内打败季览是吗？”
　　孟彩愣了一下，点头。
　　季夏又道：“那你可会知道季览已在阁里学了三年，而最近一年他都一直是拔尖的呢？”
　　孟彩摇了摇头。
　　季夏有些好笑，“这些你都不知道，你就想要超过他吗？”
　　孟彩点头，垂眸道：“我不需要知道这些。”
　　季夏好奇，“为什么？”
　　孟彩无所谓的笑了笑，“管他以前有多聪明，我只要知道他会在一个月以后输给我就对了。”
　　季夏愣了一愣，随即眯起双眼，若有所思道：“既然你有这般的信心，那我倒是可以帮你。”
　　孟彩高兴，“你会让我来藏书楼？”
　　季夏摇头，“那可不行。”
　　季夏看着有些失望的孟彩又道：“不过，我倒是可以亲自教你，这比你自己看书学的更快不是吗？”
　　孟彩吃惊，“你会亲自教我？”
　　季夏点头，笑眯眯的摸了摸孟彩的头，“明天我就亲自来教你，小师弟。”
　　“你可要好好学，到时可要为你家林记夺回那位子。”他拍拍孟彩的肩，“不过现在你可要先出去了，要是被师父逮着，你可就要挨骂了。”
　　说完，他就把孟彩半推了出去，随即锁上了门，施施然走了。
　　孟彩看着锁上的院子，松了口气，至少大师兄没有怪罪自己......而且应该也没有发现自己偷偷上了二楼。
　　而他要找的，也已经在二楼找到了。
　　孟彩叹了口气，就准备往回走，刚一回头，就见一小小的身影飞扑了过来，“孟彩——”
　　林记扎到他腰眼子里，就开始哭。
　　孟彩不解，就见莫轩也跟着过来了，再后边是季寻。
　　孟彩看莫轩，“林记怎么了？”
　　莫轩先是眼眸一闪，像是松了口气，随即抿唇不语，感觉很是冷淡。
　　孟彩莫名其妙，见林记还哭的凶，只好问季寻，“三师兄，林记怎么了？”
　　季寻看着他，也是不说话。
　　孟彩无奈，他一夜只顾着找书了，那会儿听见有人开门才装作在地上睡了一会，现在已是又困又饿。
　　孟彩耐着性子问林记，“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林记从他怀里退出来，手还是死死攥着孟彩衣服。
　　他哭了两声，才抽噎道：“你......你不......见了......”
　　孟彩无奈，“我这不是在嘛。只是昨晚走到这就迷路了，只好在这呆了一晚。”
　　林记抬眼，似乎不相信，“你......你一个人，不害......怕？”
　　孟彩点头，“是啊，自从那次晚上从那逃出来以后，我就不害怕晚上了。”
　　“真的？”
　　孟彩边点头边叹气，心说晚上看不见才好呢，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
　　季寻看孟彩，“孟彩。”
　　孟彩抬头看他。
　　季寻表情很严肃，眼神也冷冷的，一点也像平时那个好相处的三师兄了。
　　他沉声道：“林记很担心你，你知道吗？”
　　孟彩点头，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
　　季寻继续道：“他一直都是这么哭着找你的，你以后乱跑的时候，最起码也得记着有个人在替你担心着，别无法无天的一个人疯跑，没爹没娘的，也还是有人在想着你，别成天只管自己。”
　　从没爹没娘那句开始，孟彩的眼神便已是一片冰冷。
　　林记还在一旁抽噎，没说话。
　　莫轩倒是注意到了，暗暗皱眉，孟彩的样子像是在生气。可又不像是一般的生气，倒像是那种......憎恨的感觉，而那憎恨中，似乎还有一分掩饰不住的难过，反正很是复杂。
　　季寻说完，就见孟彩低着头，似乎是知道错了，满意的点点头。
　　他蹲下替林记擦了一把眼泪，轻声道：“孟彩也找到了，你就别哭了，好好回去洗个脸，晚上来膳食堂吃饭，别一睡就忘了。”
　　林记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哑，“知道了。”
　　季寻见他不哭了，也放下心来，转头吩咐莫轩，“你晚上带他们两过来，别忘了时辰。”
　　莫轩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季寻看着孟彩叹口气，转身走了。
　　“走吧。”莫轩对林记说完，就回头看孟彩，就见孟彩死死的盯着季寻的背影，眼神冰冷，就像是再也不会相信他看着的这个人了一样。
　　莫轩莫名的就觉得，孟彩这个人，性子中有一股强大的执念，而且是那种一旦认定就可以托付性命，而一旦伤害则再也不会回头的那种执念。
　　“孟彩，我们走吧。”林记拉孟彩袖子。
　　孟彩像是忽然回了神一样，看了莫轩一眼，“走吧。”

　　三人回到院中，孟彩便早早上床歇息起来，林记倒是没闹他，安心的在桌边复习起今天学的东西。
　　莫轩坐在床上看书，就见孟彩似乎很累，一下就睡着了。
　　他放下书，坐到桌边轻声问林记道：“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找孟彩？好像他不见了你就跟丢了.....嗯，”莫轩想了个合适的形容词，“丢了魂一样？”
　　林记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回忆道：“上次师父带我下山时，出了点事......反正最后是孟彩救了我，那以后，我好像一看到他就会觉得很有勇气，很勇敢一样。”
　　莫轩明白了，“那你看不到他，就会很害怕了？”
　　林记点头，笑嘻嘻道：“莫轩就是聪明，我一说你就明白了。”
　　莫轩看了一眼孟彩，又问林记，“那孟彩究竟是为什么会被师父带回来的？师父以前从来没有带过这么大的小孩回来，一般也就是婴童就带回来了。”
　　林记想了想，“可能是孟彩是个孤儿吧，他家人好像都饿死了。”
　　莫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说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三师兄一提到无父无母，孟彩会有那样的眼神了。
　　莫轩回到自己的床上，又看起书来，疑惑已经解开了，就不用再记挂着了。

　　“你说孟彩迷了路？还在藏书楼外睡了一晚上？”季青梓看着季寻，认真问道。
　　季寻点头，“今天林记为了找他，差点都没哭断气。”
　　季青梓沉吟不语，似乎有些烦心。
　　季寻见他神色似乎有些不安，“怎么了，师伯？你是不是也觉得孟彩那小孩，不怎么让人省心啊？”
　　季青梓叹气道：“我让林记叫他来我书房一趟，也不见他来；而以你方才所说，来的那日孟彩就已经和你大师兄打了个照面，还咬了你大师兄一口；如今他又和季览等一众师兄弟不合，甚至还和季览定下赌约，说要一月以内超过季览夺得首位；此子的性子......当真让我忧放心不下。”
　　季寻不解，“赌约？师伯是怎么知道的？”
　　“你大师兄方才来过，说接下里一个月要替孟彩专门教授医术，让他暂时别去大殿了。”季青梓解释道。
　　季寻吃惊，“不是吧？大师兄亲自教他？”
　　季寻心里有些吃味了，自从二师兄走了，大师兄连他都还不曾指点呢，这就要去教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
　　“这是你师兄的事，你也就别管了，”季青梓最终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明日你也有事，至于孟彩我会好好管管他的。”
　　季寻不好多说，只好退下了。
　　季青梓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也不是过了多久，有一人推门走了进来。
　　“师兄，此子的性子应如何是好啊？”季青梓也不抬头，只是说道，“你也都知道了，他才来不过三天，就闹出这一桩桩是非，我心中甚是不安。”
　　季拂衣走到窗边，打开窗子，淡然道：“你不是心中已有定夺了吗？”
　　季青梓皱眉，“我心中虽觉得这些都不算大碍，他无非是个孩子，只是他曾经放火烧屋一事，在我心中一直不能释怀。”
　　“既然他是个孩子，你就把他当个孩子好了。”季拂衣脸上多了一份笑意，“顺其自然，岂不是更好？”
　　季青梓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有些怔愣，喃喃道：“似乎有几年，都不曾见过师兄这般笑了。”
　　季拂衣嘴角一翘，“我不笑是因为碰不到可笑之事，而今笑了，自然是因为见到好笑的东西罢了。”
　　“什么东西？”
　　季拂衣眼神飘渺，落到了窗外，淡淡吐出两字，“人心。”
　　季青梓一愣，随即赧然起来，几乎是坐立不安。
　　他慌乱的看了一眼季拂衣，又收回眼光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季青梓缓缓自语道，“罢了，我即对这孩子不放心，又何必强装喜爱？”
　　他摇了摇头，“让他安然长大，离去便是安好不过了。”
　　他终究还是不能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