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白》废弃12345

5、空白 孟彩本来只

　　孟彩本来只是想随处看看，竟被人给逮了起来。
　　而逮他那人口中还自称师兄，说要把他交到师父面前去受罚。
　　孟彩这下可又急又气了，“放我下来！”
　　他抬头气鼓鼓的瞪去，就见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定定的瞧着自己。
　　那人眯着眼笑了笑，“放了你，你岂不是就跑了?”
　　“才不会，”孟彩摇头，“我是新来的，怎么可能会偷懒!”
　　“你说的是真的？”那人似乎在细细考量。
　　“当然了，今天师父才带我进来的，”孟彩使劲解释，“我师父叫季青梓。”
　　“哦，”少年笑了笑，“想想你说的好像是真的哈。”
　　孟彩点头，“没错，快放我下……”
　　他话还没说话，少年就打断道：“可我还是不相信，怎么办？”
　　孟彩一愣，就明白过来，这人分明是在逗自己，心下就是一股火冒了起来，双手猛的就向前一拍，两只小手正好把少年的脸捧住。
　　少年有些好笑，“怎么，急了就想打我，你这小胳膊小腿也没几分力啊……”
　　这时就见孟彩双手捧住他脸往前使劲一靠，两颗小白牙在他眼前一晃，贴了过去。
　　“唔……”孟彩冲着少年的脸就是狠狠一口。
　　“好疼！”少年呲牙，“松口！”
　　小孩却是死死抱着他头，牙口那是越咬越带劲，似乎这辈子的劲都用在啃面前这人身上了。
　　少年又不敢用太大的劲，怕伤着小孩，只好急的直蹦，“季寻，季寻，你快过来，这有一熊孩子咬着我脸就不松口了！！！”
　　“怎么了大师兄，你这叫的……”季寻从前门冲过来，就见孟彩挂在大师兄身上，大师兄气的跳脚。
　　“噗——”季寻忍不住憋笑，这闹的是哪出？
　　“哎，别光笑，把这小孩给我扒下去啊！！”少年没好气看他他，“这小子下口可狠了！”
　　季寻上前看小孩，。
　　“孟彩，还记得我不？我们那会才见过，”他看了大师兄一眼，忍笑，“你先把口松开好吧？这是我们大师兄季夏，也是你大师兄对不对，伤着了就不好了是不？”
　　孟彩本来一听见季寻的名字的时候，就稍稍松了口，这会一见着熟人脸，安心下来，立马张嘴松牙齿……
　　“小心!”季寻猛然疾呼。
　　原来那会儿季夏为了让孟彩松口，早松了双手，偏偏小孩不记得，一手松口，又没有任何托力就这么直直往地上落去。季寻又隔着几步路，再去接也是来不及，只能眼看着孟彩往地上落去，这一摔还不得疼上十天半个月。
　　只见这时季夏一抬脚，脚尖在小孩脚底轻轻的往上抬了抬，右手在空中一扬，孟彩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
　　他一呲牙，左手还捂着腮帮子，看孟彩，“你说你咬的狠不狠？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凶啊？”
　　孟彩这会儿还愣着呢，刚才一下一上的感觉不太真实。
　　季寻猛的松了口气，直拍胸口，心说幸好大师兄以前学过武，不然给吓死！
　　孟彩抬头看，就见少年右脸两排小牙痕，心里有点委屈又有点不好意思，一只手搂过季夏的脖子，另一只手放在胸前攥了攥，小声道：“对不起。”
　　“你说你咬我就算了吧，松口的时候也长点心眼……”季夏还絮絮叨叨就听见小孩这么嘟囔了一句，顿了一下，眯眼道，“你刚刚说什么？声儿太小我没听见。”
　　“……对不起。”孟彩扯衣角，不敢抬头。
　　季夏满足的眯眼，就见小孩趴在自己胸前，低着头，一只手挂着自己，另一只手还捏着衣角揉来揉去，耳朵都红了。
　　季夏暗暗点头，心说这样好可爱！
　　“你刚刚说什么？声音还是好小依然没听到怎么办！？”少年看孟彩，眯着眼满脸无辜，“再说一遍听听。”
　　孟彩这会儿不好意思的都快哭了，一擦眼泪，两只手就去搂季夏的脖子。
　　季寻一惊望季夏，心说你还敢逗他？
　　季夏冲他眨眨眼，别说小孩抱着还蛮舒服，又挺可爱……
　　孟彩趴到他耳边，鼓足一口气就是一嗓子，“对！不！起！”
　　季夏偏头，晕乎乎的揉耳朵，一点都不可爱！
　　季寻无奈的翻白眼，不吸取教训就是这后果。
　　季夏将孟彩放下来，就见孟彩“唰”的一下缩到季寻身后，叹气，“算了，我去楼里了，这小孩这么粘你......就交给你了。”
　　“等等……”孟彩从季寻背后伸出一个脑袋看他，“你不是说要把我告到师父那去吗？”
　　季夏撇嘴，“我那不是逗你吗？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新来的小师弟，”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记性可好着呢。”说完转身走了。
　　孟彩眯眼看他背影，这人从一开始就存心找自己麻烦……
　　季寻一低头，就见小孩一脸怨气，他也知道大师兄的性子，不由好笑道：“你咬了他一口也算报仇雪恨了，别记着了啊。”
　　季寻牵孟彩手，“大师兄就这么个毛病，喜欢逗别人玩，越可爱越乖巧的他就越起劲，不过这也说明他喜欢你不是？”
　　孟彩撇嘴，跟着他走，心说欺负自己还是因为自己，这什么人！
　　“对了，你到这来干什么？刚才师父不是让林记带你去休息吗？”季寻转了个弯，扫视了院子一眼，“你一个人跑这来的？”
　　“嗯，我就想随便走走，”孟彩直直的盯着打开的大门，有些小心翼翼，“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季寻笑嘻嘻打了个口哨，“当然。”
　　他把孟彩带进去，指着每层书架中间的一块白色贴纸解释道，“这个是说每一层书架上放的都是关于哪方面的书，根据这个选择自己想看的。”
　　“这儿居然有这么多书，”孟彩吃惊的打量着，只见一楼所有的地方都被书架层层叠叠的占据着，每一个都很高，几乎都与顶端相接。，而每一层又紧密的堆放着书籍。
　　孟彩望着旁边的楼梯，“那第二层楼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季寻搔搔脑袋，有些迟疑，“第二层的书还不适合你看，等你大了你再去吧。”
　　“为什么？”
　　“呃……”
　　“因为你还太小，”就在季寻还在犹豫的时候，季夏出现在了楼梯的一侧。
　　他缓缓走下来，走到孟彩面前停了下来，伸手轻轻刮了刮他鼻子，“你还小，先看下面的书就好了。等你学到一定的程度自然就会让你看了。”
　　“什么时候？”孟彩摇头看他。
　　季夏想了想，“嗯……”
　　孟彩着急，“等多久啊？”
　　“等你远游回来再说吧。”少年笑嘻嘻的声音传来，孟彩只见他袖子在自己面前一晃，人已经向外走去了。
　　“季寻，走吧，我要锁门了。”
　　“好。”
　　季寻拉着气鼓鼓的孟彩就往外走，两人都到了院子里，季夏给门上了锁，将钥匙塞回袖子里。
　　两人看看孟彩，对视了一眼。
　　季寻摸头，“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直接送他去师伯那算了？”
　　季夏无所谓点点头，摸摸小孩头，“那我就先走了。”说完，随意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走吧，”季寻看孟彩。
　　孟彩摇头，“不用了，我回去找林记就好了。”
　　“行是也行，只不过……”季寻顿了顿，眨眨眼，“小疙瘩在睡觉是吧？”
　　孟彩一愣，点头。
　　“那可糟了，”季寻看天，”这会儿才刚刚黄昏，小疙瘩不睡到明天早上那是绝对醒不了的。”
　　“……”孟彩张了张嘴，无奈，“那三师兄你带我去吧。”
　　季寻笑眯眯，这声师兄听着好顺耳！果然欺负小孩是会传染的。
　　季寻带着孟彩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季青梓门外。季寻敲了敲门，就听见一声“进来”。
　　季寻和孟彩进门，就见青衣人坐在椅子上正看着书，是季青梓。还有一个白衣人正坐在窗边，看着外边的样子像是在出神。
　　季寻对着二人行了一礼，对季青梓道：“师伯，我把孟彩带过来了。”
　　季青梓点点头，把书放下，看孟彩，“你师兄呢？”
　　孟彩张张嘴，才反应过来这师兄说的是林记，怕季青梓会怪罪于他，忙解释道：“他在屋子里休息，我正好碰着三师兄了，就跟着过来了。”
　　季寻也道：“是啊，师伯，我带小师弟过来就好了。”
　　季青梓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头看那白衣人，道：“师兄，这便是我新收的那弟子了。”
　　白衣人转头，正是季拂衣。他淡淡看了孟彩一眼，问道：“你想要学什么？你师兄们应该也都告诉你了，是跟着你师父学，还是跟着我学？”
　　孟彩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见此人似乎比季青梓打上那么一点，眉眼弯弯，声音也清朗温和，不像季青梓那般低沉。可偏偏这人的眼神看着就像是没有温度一样，怎么也让人亲近不起来。
　　孟彩答道：“我想学采药。”
　　“那就跟着你吧，”季拂衣似乎心不在焉，又转头看向窗外了。
　　季青梓点点头，对孟彩道：“那你便是我门下弟子了。”
　　他又道：“这位是你师伯，林记应该都告诉你了。我门下一共有二十八人，你师伯门下一共有十七人，虽为两门，但你们都是万草阁的弟子，则都按照入门的顺序来叫人。”
　　季青梓站起来，背手道：“你即入了我门，便要谨守规矩，悉心学习。你又刚到，便多多跟着林记学习，若有其它不懂的也可以问问你三师兄，”他看了季寻一眼，“你有空闲的时候也就多教教他。”
　　“那当然，师伯放心……”季寻笑嘻嘻拍拍孟彩肩膀，看到季拂衣淡淡瞥了自己一眼，立马站正，“师伯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小师弟的！”声音比开始高了八尺。
　　季青梓无奈摇头，季寻谁都不怕，就是只怕季拂衣。
　　“行了，”季青梓摆摆手，看孟彩，“孟彩，我现在和你说的这八个字，你一定要牢牢记住，这是我们万草阁几百年来一直恪守的门规，也是行医救人一辈子都必须遵守的准则。”
　　“胆大心小，智圆行方。”
　　季青梓认真道：“这八字箴言乃祖师爷孙思流传下来，指的是我们行医时时要如赳赳武夫般自信，却又要如同在薄冰上行走般小心，在峭壁边落足一样谨慎；遇事圆活机变，不得拘泥，须有制敌机先的能力；不贪名、不夺利，心中自有坦荡天地。”
　　“你还小，我不指望你能够现在就完全明白，可是这道理你却一定要谨记于心，无论何时，你都不能忘记。”季青梓看着孟彩，眼神中熠熠生辉，那是自豪和责任融合在一起，为医者之人独有的一种光芒。
　　孟彩看着那光芒，认真点头，将那八字牢牢地刻在了心中。
　　季青梓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入我门下，则还有一条规矩你也要牢牢记住，祖师爷虽被人尊称为‘药王’，但他从不以动物入药，不损彼益己，不以命换命，这也是我门下的规矩。若他日，你违了门规，为师绝不会包容与你，定严惩不贷。你可记住了？”
　　孟彩低头，没有说话。
　　季寻暗暗瞧小孩，心说要不是以前自己听过一次，这还不得直接绕晕了？何况这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而已，说这么多能听懂吗？
　　孟彩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季青梓。
　　“师父，”他开口问道，“那要是一个人快死了，可是只有杀掉一只动物才能救这个人，那这个时候可怎么办？”
　　季寻咋舌，这问题真犀利！
　　再瞧季青梓也是面露难色，似乎有些不悦。
　　就在此时，季拂衣却是郎声笑起来，“哈……哈哈……”
　　“师兄……”
　　季青梓诧异的看他，心中不解。
　　季寻再次长大了嘴，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师父这般大笑。
　　“你这黄口小儿竟问出这般问题，”季拂衣站起来，随手轻佛衣袖，“这种时候自然依形势而定，世间万物若是都限于一定的框架中，那岂不是人不如畜，死不如生吗？”
　　说完，他竟转身径自离去了。
　　孟彩若有所思，微微颔首，“谢师伯师父指点。”
　　“算了，”季青梓挥了挥手，坐回书桌边不再看他，“该说的为师都说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你告诉林记让他先带着你学，知道了吗？”
　　“是。”
　　孟彩点头，和季寻一起行了礼，退了出来。天色也晚了，季寻要送他回去，两人便一起往回走。
　　“你这小孩，”季寻一想到刚才就有些想笑，摸摸小孩头，“倒还蛮聪明的嘛。”
　　孟彩开心的笑了一下，这还是离开家里以后第一次以来有人这么夸自己，以前爹也喜欢这么摸着他头，还边笑着说彩儿就是聪明。
　　季寻也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把孟彩送到了林记住的房子外边就不走了。屋子里还没点灯，看来林记果然还睡着。
　　孟彩看他，有些不解，“你不进去吗？”心说下午你还说要收拾林记来着。
　　季寻似乎看出他所想，笑嘻嘻小声道：“小疙瘩也累了，就让他好好休息。”
　　孟彩吃惊，这人还蛮好的，没有林记说的那么爱逗他……
　　“精神好了玩起来才有意思是不？”他还没想完呢，季寻就冲他眨眨眼，说完转身施施然走了。
　　孟彩无奈，这些师兄都是一个样么！
　　等进了屋，微微有些暗，模模糊糊大概能看个轮廓。，孟彩走近两步，就见林记趴在床上睡得正香呢，只是身子横在床正中央，上半身全悬在半空中，要掉不掉的，他还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头一仰似乎准备翻个身。
　　“别……”孟彩心一悬，就想扑过去，就听见背后一声幽幽的叹息，接着是一个有些冷清的声音响起。
　　“别靠近他。”
　　孟彩下意识就是一愣，没动。
　　这时就见林记挪了挪，半个身子在空中就从右往左滑了个半圈，脑袋就往地下砸去。孟彩还没来的及动呢，就见林记双脚使劲一瞪，双手在空中就是一顿乱挥，“呲”的一下居然就这么又滑上去了。
　　林记砸吧砸吧嘴，似乎睡的还挺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差点就脑袋朝地摔下去了。
　　孟彩也是心有余悸，这要是自己刚刚过去，那可不赶上林记一顿“揍”么。
　　这时，“唰”的一声，背后的油灯被人点亮了。
　　孟彩回头，就见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小孩正站在桌旁，皮肤有些黄，双眼皮，眼睛斜长，下巴尖尖的，看着很好看，就是感觉像是没睡醒，无精打采的。
　　“你是孟彩吧?”小孩走到另一张床边，铺起床来，“我叫莫轩，小疙瘩应该都告诉你了。以后你就和我们一起住了。”
　　“嗯，”孟彩轻声应了一声，看小孩背影，心说这人说话也懒懒的，没有起伏，感觉挺冷淡。
　　莫轩铺完床，钻到被窝里，看着房顶慢慢道：“记得洗脸，水在隔壁的房间里。院子里有井，不过虽然现在是初夏，山上还是很凉，不要用冷水洗浴。明天卯时三刻起床，和我们一起去大殿听师伯传授课文。”他翻了个身往外挪了挪，看孟彩，“收拾好后就上来，你睡里边我睡外边，我晚上有习惯起夜。”
　　“……”孟彩眨眨眼，“啥？和你一起睡？”
　　莫轩冲他露出一个笑容，声音平静，“上来的时候不要吵醒我，我睡的不熟，醒了会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