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白》废弃12345

4、空白 一路上三人

　　一路上三人作伴，并无他话。只是连着下了好几场雨，拖累了行程，两个月的路程活生生走了三个月。
　　季青梓倒是不急，反而有些高兴，这雨正好缓解了吴国的大旱，百姓不用再受干旱之苦。
　　到了素王山脚下之时正是清晨，初夏已到，朝霞已是铺了半边天。待又走了半天，才算真正的到了。季青梓停下马车，叫醒还睡着的两小孩。
　　孟彩一下马车，就不动了。
　　林记跟在他背后下来，疑惑道：“怎么了？”
　　孟彩指了指眼前。
　　一块石门伫立在三人眼前，又高又厚，几乎看不见顶端，周围都是五六丈高的大树密密麻麻的排着。除了脚下的这条马道，愣是再无其他出路。
　　林记看了一眼，明白过来，“哦，你是指这个，万草阁的大门是大了一点，不过师父说为了避免他人随便闯入，这是必须的。”
　　孟彩震惊的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些好奇，这么大的门要怎么开啊？
　　就见季青梓扬手打了个口哨，声音听着很奇怪，不像是一般的哨子，很是刺耳。
　　口哨打出片刻，就从里回了一声，也是一模一样的声音。
　　随即就听见“轰隆”一声，石门的右下角慢慢开了一道裂缝，大概有两个成年男子般大小。
　　季青梓走了过去，孟彩和林记跟在其后。
　　“刚刚那是什么？”孟彩回头看了一眼又放下的石门，小声问林记，“那么大的石门就开那么条小缝？”
　　林记小声回道，“这是这的规矩，出入内外好像有什么特定密令似的，不过我也不知道，这还是师父第一次带我出山。”
　　孟彩点了点头，就看见里边似乎也和外边差不多，茂密的森林间只有一条细窄的青石板路，一直往山上通去。
　　“那刚刚那马车怎么办？”他又小声问林记。
　　“好像自然会有人去牵的，从大门到山下还远着呢。”林记瞅了瞅季青梓的背影，见他似乎没在意，又道,“我们现在正往大殿走呢，大概还得走一会儿。”
　　“这么远？”孟彩吃惊，“这山是有多大？”
　　林记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
　　孟彩更吃惊了，“你在这里长大都不知道这山有多大吗？”
　　林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孟彩有些无奈，这到底是还是不是？
　　林记似乎有些难以开口，又看了看季青梓的背影，有些犹豫的压低了声音，“回去再告诉你，一时说不完。”
　　孟彩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明白了。
　　过了一会，林记好像才意识到什么，问孟彩，“我们刚刚为什么要那么小声说话好奇怪。”
　　孟彩很认真，“你不觉得进来后就很寂静吗？一点声都没有，总觉得不小声说话才很奇怪。”
　　林记皱了皱鼻子，点头，说的有道理。
　　走在二人前方的季青梓无奈的暗自摇头，这两小孩，真是……

　　“这就是大殿。”
　　三人在一座大约有几十丈宽的广场停下，顺着石阶之上就可以看到正中央有一排房子，皆是石砖木瓦，感觉颇为气势恢宏。
　　季青梓刚停下来，就跑过来一个扫地的少年，看样子大约有十三四岁，模样清秀端正，貌似很机灵。
　　“师叔，你回来啦。”少年接过季青梓手里的包袱，就逗林记，“小疙瘩，回来啦，你怎么没走丢啊？这不太可能啊......”
　　林记吐舌头，“要你管！”
　　孟彩忍笑，心说林记可不是叫人给拐了嘛。
　　“季寻，你大师哥回来没？”季青梓问他。
　　“哦，还没，好像师父带他出去采药了，”少年笑嘻嘻，“这会儿还早，估计得天黑才回来。”
　　季青梓点了点头，回头看孟彩，“让林记先带你去歇歇，你就先和他住在一起。”
　　他又看林记，嘱咐道：“晚上的时候带孟彩到我书房来。”
　　“好。”林记点了点头。
　　“师伯，这小孩谁啊？您新收的弟子？”季寻这才注意到后边跟着的孟彩，心说这娃娃好看，白皮肤眼睛亮，看着就招人喜欢。
　　“把包袱拿到我房里去。”季青梓没看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季寻尴尬。
　　林记幸灾乐祸的吐了吐舌头，叫你话多。
　　季寻吓唬的瞪他一眼，“过会来收拾你。”说完，蹭蹭跟上了季青梓的背影。
　　孟彩好奇的看着少年的背影，“他是谁？为什么叫师父要叫师伯？”
　　“他叫季寻，是师伯的三弟子。”林记笑嘻嘻，“人很好，就是话多事多，老喜欢逗我。”
　　孟彩皱眉，还是不明白要师伯师伯去的，好绕！
　　“嘿嘿，我知道你绕不清楚了，”林记领着他往大殿左边走，“我慢慢给你说。”
　　两人拐过墙角，顺着一条十字小路慢慢走着。
　　“我们的师父呢，就是刚才那位，主要是传授我们如何辨别药草，学习药草的效用之类的事，多治病人内伤；而教我们如何用药草入汤，入炉炼丹，扎针放血之类的事则是师伯了，也就是说诊治外伤。”
　　林记看了看孟彩，见他听得认真，很是满足。
　　他接着道：“师伯也姓季，名叫季拂衣。和师父是同门师兄，后来一起接管了这万草阁。别听着名字好听，人可严了，我当初就是怕他管着我，才投靠师父门下的。”
　　孟彩笑笑，倒符合林记的性格。
　　林记见他笑，有些不好意思，忙接着道：“跟着师父，就主要学治内伤，跟着师伯，就专门学治外伤。总之我们两个都要学，只不过是时间花的不太一样，学哪样，哪样花的时间就多。”
　　“还有这样学医的？”孟彩倒是第一次听说。
　　“那是，师父常说‘术有专攻’，学一门便会耗上一个人的一辈子。”林记停了下来，笑嘻嘻问“好看不？“
　　孟彩左右看了看，就见是一片花田，长的也不高，大概只到膝盖处，绯红色的一大片煞是好看。花田后是一片树林，树林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座小竹屋。
　　林记指了指小竹屋，“那是大师哥住的房子。花都是他自己种的，听说是在哪挖回来的，可以治病。对了，他现在出山远游去了，大概半年后才回来。”
　　“远游？”孟彩不解。
　　“嗯，等我们长到十七岁时，就会被派出去远游。一边见识山川一边磨练自己的医术，”林记慢慢解释道，“一年之后就必须归来，再在山中潜心学习两年，等到了二十岁的时候就要接受师父和师伯的考验了，只有通过了，方才能真正出师。”
　　“这么难？那出了师之后呢？还可以回来吗？”孟彩惊讶，。
　　“当然难了，”林记猛点头，“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素王山出去的药师，走到哪都是医中高手。而且不然你为什么会觉得这里寂静？”
　　孟彩明白了，“因为每年都会有弟子出去远游，所以山中人才少了，而那些出师的弟子们也因为医术高明，所以多半就在外游历替人治病，很少再归来了。”
　　“没错，”林记拉着孟彩继续走，“我曾听几个师兄说过，有好几个以前的弟子都入了皇宫，当了御医！”
　　孟彩有些羡慕，这些人都好了不起。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了一条三叉口，孟彩下意识就直走。
　　林记拉了他一把，“走左边。”
　　“那右边是通往哪的？”孟彩看了看右边的小道，就见是一条羊肠小路弯弯曲曲的消失在视线尽头处。
　　“哦，那边，”林记似乎累了，有些心不在焉，“是藏书楼，凡是世上有的药理之书，那儿几乎都有。中间是往山上走的，也有师兄们住在上边，不过我们住左边，也快到了。”
　　说着，林记可惜的摇摇头，“我还不太识得字，得过两年才能去藏书楼。”
　　孟彩倒是觉得自己可以去看，又想起娘亲以前经常教子认字的场景，又是忍不住难过一番。
　　林记听没音了，有些奇怪，刚想回头，就被孟彩就轻轻推了一把。
　　“看，是不是到了？”
　　“啊？”林记还愣神呢，回头一看，熟悉的小木屋就在眼前。立马热泪盈眶，嚎着就扑了过去，“我回来了啊，我总算回来了……”
　　孟彩松了口气，幸好林记没看到自己掉眼泪，不然可没面子了。
　　“怎么这屋里只有你一个人？”孟彩跟在林记身后进了屋子，就见有两张床各占一个角，林记已经躺在了东边的床上，屋子里没有其他人。
　　林记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哦，莫轩也住在这，跟你差不多大，这会儿不在可能是上山去了。”他拍了拍旁边，嘿嘿一笑，“你跟我一块睡吧，晚上好说悄悄话。”
　　“嗯.”
　　孟彩在桌子旁坐下，就看见西面的床上整整齐齐叠着被子，看样子应该就是莫轩睡的床了。
　　“一个屋子只住两个人吗？”孟彩不解，感觉素王山人很多啊，按理说这么住哪住的过来？
　　“哦，这个，因为山上房子多嘛，到处都是，所以就这么住了。对了，隔壁的那间屋子是平日里要用的，”林记闭上眼，有些迷迷糊糊了，“后边还有个小院，用来平时晒采的药材什么的。”
　　“对了。”林记像是想起了什么，翻个跟头坐了起来。。
　　孟彩正看着屋顶，心里还觉着在做梦呢。
　　林记站起来，坐到孟彩身边，小声道：“你那会儿问我，说为什么我不知道这山有多大是吗？”
　　孟彩点头。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小孩有些故弄玄虚，“因为这里实在太大了，树多人少，指不定走哪你就回不来了。”他摆了摆手，一副小大人样，“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还有，我听师哥师姐们说过，再往山上高些一些的地方也有一道大门，说是为了防止野兽跑进来伤人。”
　　“对了，还有什么要给你说的……”林记抓脑袋，总觉得漏了什么。
　　孟彩有些好笑，“就先这些吧，我看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你还是去睡会儿。”
　　林记真是累了，点了点头，就扑回床上睡了。
　　孟彩替他盖好被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出门想先打量打量周围，他这会儿还感觉晕乎乎的，一下子来到一个奇怪却又感觉很了不起的地方，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来。
　　顺着原路走了一会儿，孟彩才真正意识到这里之奇异，这世上竟会有这般美的地方，和自己家乡完全不一样。不仅有花田，有精美的房屋，甚至还有树中的竹林，总之完全让人感觉不到这是在深山老林之中。
　　突然，一声清脆的鸟叫声打断了孟彩的思绪，待他回过神来再仔细看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走错了路，分明已经走到岔路的另一边了。
　　而不远处，伫立着一栋两层竹屋，很大很高，右侧有一个小院，很干净，一个人也没有。
　　等绕到正方孟彩才看清楚，果然，竹屋顶端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百家药理”四个字。
　　看来就是藏书楼了。
　　孟彩走上前，就见大门紧紧锁着。他又绕道一旁的窗户边看了看，也是锁着的。
　　孟彩有些遗憾，看来今天是看不成书了，他还想见识见识医书是什么样呢。
　　这时正好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很轻却也很快，这个人在向这边走来。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孟彩就觉得这个人好像知道自己在这里一样，下意识就想藏起来。他刚转身还没跑几步，就被一股大力给揪着衣领给带了回去。
　　那人将孟彩提在眼前，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还有些慌神的小孩，懒洋洋开口，“是哪个小师弟这回偷懒，偷偷跑到这儿来了？嗯？”
　　他说话不快不慢，一股子悠闲惬意的味道，“竟然被师兄我逮着了，那就只好把你交给师父处罚了。”
　　“......”孟彩张嘴，不是吧？
　　自己才来就这么倒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