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白》废弃12345

3、空白 孟彩护着林

　　孟彩护着林记，心中暗暗猜测来人是谁。
　　林记回头看，一愣，下扑进了那人的怀里，“哇……师父……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来人轻轻拍了拍怀里哭的起劲的林记，“没事了没事了。”他的声音低沉却让人觉得安心，孟彩莫名的就也放下心来。
　　此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着一身青衫，两道剑眉煞是威严，偏偏看着林记的眼神却是掩不住的的温柔和疼惜。
　　男子道：“先进来。”
　　林记揪着他的衣摆，抽抽噎噎的点了点头。
　　孟彩一刹那有些不知所措，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明显自己在这里是多余的一个，可是答应了林记的事情……
　　“你也进来。”男子冲孟彩道。孟彩点了点头，跟着进了客栈。
　　两小孩此时都是脏乎乎的，都被冻的不轻，男子叫来小二打上热水，两小孩都乖乖洗了澡。孟彩没有换的衣服，只好先穿着林记的衣服。男子又让二人吃了一些干粮，才开始盘问林记。
　　林记只好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是如何因为贪玩在集市上走散，又是如何因为贪嘴被骗子绑起来而卖到了茶铺，又是如何被孟彩救了出来。
　　男子问孟彩道：“是你一个人救了他们吗？”
　　“也不算是，有很多被绑了的小孩都帮忙了。”孟彩如实道。
　　男子点了点头，似乎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又道：“你也是被骗去的吗？还是被卖去的？”他来这里几日，自然也知道有卖亲生子的现象。
　　孟彩本想说自己是被卖的，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和无父无母的孤儿又有什么两样？
　　“……我是孤儿，全家人在早春的时候都被饿死了。”
　　男子一瞬间有些愕然。
　　林记见状爬上了凳子，小声道，“师父，反正孟彩也是个孤儿，要不你就也收他为徒吧？”
　　孟彩一愣，就被林记按着脑袋。“来，叫师父。”
　　“不要闹了，”男子轻声喝道，林记吐了吐舌头松开了手。孟彩揉着头，刚才那一下头磕到了头，好疼。
　　“你叫什么？”男子问孟彩。
　　“孟彩。”
　　男子细细的打量了孟彩，双眉纤细，眼眸清亮，相貌算的上是一等。性子也算聪明伶俐，小小年纪就敢这般勇决。
　　他暗中赞赏的点了点头，道：“我若收你为徒，你肯还是不肯？”
　　孟彩有些吃惊，“学什么？”
　　林记急在一旁就拍桌子，“学啥待会儿再问，先答应嘛！”
　　男子微微笑了笑，朗声道：“平生但为一事。”
　　“只求识遍天下草，但为人间一份药。”他徐徐说道，“我乃素王山上万草阁十七代阁主，季青梓。”他停下来，看向有些跳跃的烛火，轻声道：“现在你可明白是学什么了吗？”
　　孟彩胸有成竹的点头，一字一顿道：“学医。”
　　“我愿意做你的徒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孟彩站起来对着季青梓“唰”就跪了下去，以头点地连拜三下，“师父在上。”
　　“师父，请用茶。”孟彩接过林记拿来的茶，双手奉上。
　　季青梓看着面前的小孩，一时之间也不知是喜是优，此子面相不凡将来定有一番作为，只是……孟彩这般年纪就敢放火烧房，这般的性子将来不出什么差错才好。
　　“你与为师算是有一段缘分，”他最终接过茶杯，“孟彩，从今日起你便是为师门下的弟子了。”
　　孟彩点了点头，“多谢师父。”
　　“噢，太好了，”林记一阵欢呼，孟彩站了起来。
　　林记凑到孟彩身边，踮着脚拍了拍他的肩，笑嘻嘻道，“你可以和我一块回素王山了，孟彩。”
　　“拍不着就别拍了，”孟彩眯了眯眼睛，露出两颗门牙笑了笑，“你还是比较适合扑到我怀里来。”
　　“什么？”林记瞪眼，“你是不是在笑我矮啊？”
　　孟彩憋着笑不语。
　　林记撇了撇嘴，又像是想通了什么，自言自语道：“比我高还得叫我师兄，看谁亏了？”
　　孟彩坐回桌边打了个哈欠，暗自笑道，才不会管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家伙叫师兄呢。
　　林记闹了一阵，似乎也有些困了，晕晕乎乎的也想学孟彩趴桌子上。季青梓见他努力了半天也没翻上条凳，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来，到床上睡。”季青梓站起来把两小孩抱回了床上。林记翻了个身，小身躯直接就缩进了孟彩的怀里，孟彩似乎察觉到了靠过来的温暖，下意识就把小孩再往怀里拢了拢，一截小腿顺着有些短的裤腿露了出来。
　　季青梓随意扫了一眼，却停在了孟彩的小腿上,心里顿时有些发凉。
　　大大小小的划痕口还渗着些半干不干的血块，甚至还有些荆棘的小刺还扎在上面，一片一片淤青大大小小一直延伸到了看不见的裤腿里。不用去看，他也可以想象得到衣服下面有多少伤痕。
　　季青梓叹了口气，这孩子居然一直忍着，而自己这个学了几十年医的人却是一点也没注意到。不，不对，自己也许注意到了，可是又被小孩面若无事的表情给骗了过去。
　　“冷……”林记颤了颤，嘟囔了一句又往孟彩怀里缩了缩。季青梓忙轻轻把被子替二人盖好，熄了烛火下楼去了。

　　次日午时，林记才睡醒了，孟彩正坐在桌边吃着包子。
　　“师父呢？”林记扫视了一眼屋子，“你什么时候醒的？”
　　“咳”，孟彩呛了一口，“你醒了？师父说他去备马车，让我等你醒了再下去找他。”
　　“备车？”林记在床上缩成了个团，“不会是马上就要回了吧？”
　　孟彩点了点头，“师父说这太乱，还是先回去才好，免得到时又有什么事发生。”
　　孟彩站起来撑了个懒腰，走到床边戳了戳团子状的林记，“哟，小汤圆还不起床啊？这都正午了，师父连药都给我上了两遍了。”
　　林记不好意思的往里缩了缩，“那不是冷吗？起床可是个体力活儿。”他刚说完就想起来，“对了，你说师父给你上药，你受伤了吗？”
　　孟彩回想了一下，自己早上虽然疼但是没哭出来，所以......
　　“没事。”
　　“哦。”林记放下了心，望着床头发起了呆。半晌，他转头看孟彩，幽幽道：“为什么叫我汤圆儿？”
　　孟彩愣了一下，“这白被子把你裹成了个球，你又黑乎乎的，可不是白皮黑陷儿的小汤圆儿嘛？”
　　“……”林记转了个身背对孟彩。
　　孟彩笑了一声，伸手扯被子，“起来吧，饭菜也该凉了。”
　　林记使劲把被子往回扯，别扭道，“才不……汤圆就应该是个整的，哪有剥皮的？”
　　孟彩哭笑不得的看他。
　　“师父，你也看到了，我叫不起来啊……”孟彩无奈的看向门口。“我马上起来，马上就好……”林记猛的就从被窝里弹了起来，急急忙忙套衣服。
　　“我才刚醒……”林记从床沿跳到地上，立马转头向着门口解释道，“师父，我可没有偷懒……没人啊……”
　　“孟彩，你居然骗我……”林记转头悲愤的瞪孟彩，“你居然骗我……”
　　“好了，”孟彩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快吃东西吧，我保管饭菜好吃，你只会后悔没再早点起来的。”
　　林记鼓着嘴坐到了桌边，半信半疑的吃了口菜，立马笑嘻嘻同意道:“真的很好吃……”
　　“我说的没错吧。”孟彩暗暗好笑，小汤圆儿一点不记事啊，有吃的立马开心。
　　待林记吃完后，两人就下了楼。季青梓已经驾着马车在客栈门口等着了。本来就没有什么包袱，两人自然是轻便的就上了车。两小孩坐里边，大人驾车。
　　出了城门后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就上了官道，速度便快了起来。
　　“你看，从这个岔路向左走，然后赶上两个月的路，我们就可以回到素王山。”林记指着窗外的岔路给孟彩看。孟彩有些吃惊，“这么远？两个月啊？”
　　林记笑嘻嘻道：“那当然，素王山离京城只有半天快马的时辰，你说呢？”他正说着就见孟彩看着窗外眼神蓦地变了。林记疑惑道：“你怎么了？”
　　孟彩没有答话，像是有些走神，马车走到再也看不见另一条岔路时，才轻轻答道：“没事。”
　　刚才走过的岔路，另一边便通往自己的家。不，不再是了。
　　孟彩低头，眼睛用力眨了眨，“只是想起了死去的爹娘罢了，我从不想离开他们，可是他们……却是先丢下了我。”
　　林记看着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从小就是被师父养大的，所以也不知道失去了父母会是什么滋味。但应该是很难过的，林记想象了下如果自己失去了师父会是什么感觉，立马被自己吓到。还有那些师哥师姐们，他们也一定是把师父当做爹娘一样的…….
　　“啊，唔！”林记长大了嘴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捂着头急急掀开帘子。季青梓回头看他，“怎么了？”
　　“师父，”林记有些着急，“我们走了，那师哥师姐们呢？”
　　季青梓无奈道：“他们早已跟着你师伯启程回去了，为师留下来就是为了找你。”
　　“啊……”林记有些怔愣。
　　“等你想起来太阳都落山了。”孟彩笑着打趣。
　　林记看他了他一会，“你高兴起来了？”
　　孟彩一愣。
　　林记钻进车内坐在他旁边，笑嘻嘻道：“山上有好多师兄弟们，等你到了你就不会不开心了，而且山上可有意思了，保管你会喜欢。”
　　孟彩好奇的眨了眨眼，莫名的心情就好了起来，很是期待这素王山。
　　车外的季青梓将两小孩的对话都悉数听了去，最后忍不住微笑起来，林记和孟彩当真是很合拍。
　　而至于素王山上的事，并没有林记说的那么简单，只是那时的事等到了再告诉孟彩也不迟，他们也还只是两个孩子。
　　毕竟万草阁乃吴国最具有盛名的药师们的聚集之地。
　　而人多之处，则必有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