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裂痕（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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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里我都在忙Belle的事，接到林祁电话的时候一晃眼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了。
我接起电话语气冷淡：“我最近有点忙，我们能不能先不联系。”
“为什么。”
我俨然是无理取闹的女人：“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管着我，就算是男女朋友，但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空间，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无法喘息。”
电话那头林祁的声音沉了下来：“是吗，你现在说你要有自己的生活空间，我这一个星期都没给你打过一个电话还不够吗，你说从网上那件事发生后我有问过你和那个男的是怎么回事吗，好好的你闹什么脾气！”
林祁难得说话这么利索，整段话下来不带一个喘气的。
我说：“现在和你没什么好说的，等你冷静下来再说。”
说完后我果决地挂了电话。
林祁本身也不是什么善茬，这一次他真的发火了，一连拨了我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接，其实我在心里已经下定决心，所以在接到电话那一刻对着一波波的质问我都是三缄其口。
林祁的声音里有隐隐的暴怒：“程逸你知道我拨了多少个电话，你在故意躲着我？你不说话是吧，我也不想和你发火，我们明天约出来见面好好谈一下。如果是周语的事惹你不快，我替她向你道歉还不成吗，小逸你也不想想我和周语，我哪会看上她。”
我一直沉默着，等林祁把该说的说话，该骂的骂完后我终于说：“阿祁，不如我们分手吧。”
“程逸，你骗我是不是。”我并不意外，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了一个压抑的暴怒，再是一句从喉间挤出的凉意：“你再说一句试试看。”
“没用的，林祁我们分手吧，和你在一起我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就像是当初所说的我就是犯贱，当初我喜欢上你也是因为你林祁比别人特别，你帅你有钱你有才气，那么多女的在你屁股后面巴着追着你，我就在想和你在一起该是一件多有面子的事情。”我面不改色接着说：“你可以说我虚荣，但女人哪有哪个不虚荣的，你瞧瞧你现在这个窝囊的样子，你知道吗，我现在懂的了一个道理，人一旦没钱你就什么都不是。林祁你还是男人吗，现在连吃顿饭都要我掏钱，我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了，我要和你分手。我现在还很年轻，条件也不差，我不想把我最美好的青春都吊死在你这颗树上。”
我知道这番话可以毫不费力彻底的让一个爱我的人挫骨扬灰，虽然我是在和林祁在对话，但我感觉我的灵魂好像早已经飘到半空中般，浮浮沉沉，冷眼的旁观着在另一空间里饱受折磨的林祁，我想告诉他，你痛吗，你现在有多痛我当初也就有多痛。
张爱玲说过，爱一个人，会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
饶是骄傲如你林祁也不为过。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对不对。”林祁被刺痛，他的话里充满着嘲弄和不可置信：“是周语威胁你的对吗，你怎么可能要和我分手，你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
“我是，我一直是，只是你没看清我而已。”为了让我说的话更可信，我甚至不惜把另一个无辜的人卷如着场是非中，好像这就是一场惨痛的博弈，我不惜一切代价地加重砝码：“林祁还记得我问过你，如果我喜欢上别人的话你会怎样，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找到我爱的人了，我现在和他在一起很开心，如果你还念着往日情面的话就别来打扰我们。好了，我不说了，太晚了，我先挂了。”
当机立断挂完电话半个小时后，我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有个人在疯了一样的喊我的名字。我把枕头按在耳边，这一声声的嘶哑的嗓音就像困兽的嘶吼，我抬眼就看到了被我从手机里抠出的电池板，这手机还是这么的新，仿佛就像在昨日。
迎接我的并没有意料之中的痛快和解脱，或许就在我报复别人的同时也就是在折磨自己。
就在那个声音慢慢的弱下去的时候，我的房间响起了敲门声，我被吓得一惊，直到江研的声音在门后响起我才晃过神来。
我走过去开门，就像我猜测的那般江研开门见山的对我说：“楼下有人在叫你。”
我动作顿了顿，说：“我知道。”
想了想我又解释了一句：“我现在和他分手了，是我主动提出了，他应该不甘心，所以有可能最近这种事会经常发生，看来我又要给你添麻烦了。”
“你们……”江研欲言又止的看着我，但终究是没继续说下去：“那你早点睡吧，估计没过多久他就回去了。”
我身上穿着睡衣，送江研出去的时候叫住了他：“江研。”
他转头看我，正好与我的目光相接，他的眼底闪动着隐晦的光。
我说：“你接下来可能会遇到一点麻烦，因为我刚才为了和他分手，我骗他说我和别人在一起了。”
次日清晨，我醒来的时候看到手机里有一条江研刚刚给我发来的短信，让我不要下去，林祁就在楼下堵我。
我看完后发去了一个谢字后就倒头就睡，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饿醒的，我到厨房里下了一碗面吃，吃到一半的时候接到了徐小艳的电话，她在电话那头咋咋忽忽地在问我为什么不去上课，我没多想，坦白：“我和林祁分手了，最近有些麻烦，你先帮我都老师那边请两天假吧。”
“啊！”徐小艳虎躯一震，怒气冲冲地说：“程程，你被甩了？”
就在徐小艳刚想埋怨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的时候，我解释道：“是我把他给甩了，林祁现在就在楼下堵我，我走不出去。”
徐小艳大动肝火：“什么！你甩了林祁？我没听错吧！程逸小姐，你是不是昨晚磕哪了磕成脑震荡了吧，骗鬼啊你，你们前段时候还好好的，你侬我侬的，这一觉睡起来就掰了，你告诉我，现在是不是我在做梦呢！”
“你没在做梦，我也没在开玩笑。”
徐小艳对我跳跃式的思维模式感到费解：“那你总得有个理由吧，平白无故的你瞎折腾什么呢？”
“和他分手总有我的理由，如果他来找你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好吗。”我的话说到这里顿了顿，还是觉得不安全，我再三叮嘱着：“还有你要答应我到时候无论林祁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去信他。”
“是，是，是，程逸我真是搞不懂你了，这完全不像是你的风格啊，算了我也懒得管你那些事了，也不知道当初死活要和林祁在一起的人是谁。”我能从徐小艳的话里听的出她的抱怨，但不是什么事我都能心无芥蒂地跟她坦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事还没完，但愿是我多心了。
几天后请假结束我重新回C大上课，就在我和徐小艳在聊天的时候，林祁从我们教室破门而入，满身戾气的看着我。我还是无动于衷的坐在那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未退下的笑意，我承认我有些丧心病狂，林祁沉不住气地一步步走过来，抓着我的手就把我像个破布袋一样拉着往外扯。
“喂，你干嘛！”徐小艳和我统一战线，试图过来劝和。
我一下挣脱不开林祁的腕力，在全班视线的瞩目下对徐小艳说：“没事，就我让我和他谈谈。”
把我拉到外面的空地后江研一副面无表情一把把我推到偏僻的墙角，我无奈地缩在了墙角揉了揉留下一圈红印子的手腕。林祁眼底布满血丝地瞪着我，尽管气焰嚣张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很多，充满的忧郁颓废的气息，他一手锤在墙上逼问我：“我就问你一句，你和江研的事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没必要拿这个来骗你。”我别过头。
林祁灼热的视线像是要在我身上烧出一个洞：“程逸，那我问你一句，如果我还是副市长的儿子你还会不会和我分手。”
“不会。”
“那你从头到尾……有没有爱过我？”
“没有，从一开始我看上的就是你的钱。”我坚决而肯定的说。
林祁听完后像是浑身的怒气无法宣泄，作势就要过来打我，我眼看着拳头就要砸在我脸上反射性认命的闭上眼，但预料致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林祁的拳头擦过我的脸颊用力地砸在我身边的墙面上，“砰砰砰”的三下，力气之大让我有种整面墙都要坍塌下来的错觉。
林祁那只带着血渍的手一把拽住我的衣领，在我耳边大喊一句：“程逸，你的心是用石头做的吗，TM你还口口声声的说爱我，我告诉你惹了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和那个男人好过的！”
我被他摇地有些头昏脑涨，但脸上的神色一点都没有，我拍开他的手掌：“随便你。”
我没想过陆伍会为了林祁的事过来求我，以往他总是嘴甜，口口声声的叫着我嫂子叫的我脸红，但这次陆伍对我的态度180度大转变，一副我就是千刀万剐死不足惜的负心人的表情，怨恨地看着我，他从头至尾都站在林祁那边，摆出指责我的口气：“林哥现在在酒吧里喝醉了，他想见你一面。”
我装作没听到，兀自向前走无比冷静地说：“林祁他就算醉死了也不关我的事。”
“你真是个恶毒的女人！”陆伍咬着唇一双牛眼怒气冲冲地怒视着我：“如果你真不爱他的话，你为什么不痛快地给他一个了结，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是吗？”我无动于衷地回答：“该说清楚的我早该说清楚了，陆伍，你该知道结婚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我和他只是交往而已，分手只是一个人的事。”
“我不管你的这些谬论，我只知道林哥这么喜欢你，一个像他这么骄傲的人能对你这么好，你就不该负他。”陆伍扯着我的手招了一辆出租车蛮横地就把我往里面塞。
我最后被生生硬拽生拖没办法被他带到了一家酒吧，酒吧招牌上的LED灯忧郁的蓝色闪动着“乐园”两个字，里面的光线暧昧而晦暗，陆伍皱着眉带我撞过两个放浪形骸的醉鬼往前走，顺着一束灯柱下我这才发现摊在一堆啤酒瓶旁边的林祁，而穿着一身灰色长裙的周语就亲昵地坐在他的身边。
周语闻声抬头看到我后，眸光一愣，放下手上从林祁手上夺来的酒瓶子，向我走来，她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嘴角带着轻蔑：“你还来这里做什么，你还嫌你害的林祁还不够惨吗，如果你的真不爱他的话，就给你们两个人留一条生路，别把分手搅的那么难看，麻烦你千万别再给他希望。”
我对于周语这种以女主人自居而喧宾夺主的气势皱了皱眉头，刚想反驳什么，就见周语被已经醉的意识模糊的林祁一把推开，林祁看到我后混沌的视线里出现了一点光，他身上满是酒气的把身体一把压在我身上。
“林祁，你放开我！”我被料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但酒醉后的林祁力气格外的大就算我用尽全力想推开他，也只能被林祁更用力的桎梏住，他把头埋在我的颈间，缓缓地低语着：“我就知道你会来，你终于来了，小逸，我就知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你怎么可能不爱我……那天你一个人在亭子里等了我几个小时，你骂醒我，你说一个只有金钱没有爱的人是可悲的，自那次我就告诉我自己我要一辈子对你好，你怎么能这么忍心，小逸，只要你说一句你都是骗我的，我就什么都原谅你。”
他说到这里喉咙间又一丝沙意，气息就垂在我的颈间：“以后我会赚很多的钱，我会给你幸福的！”
我费力地眨了眨眼，极力掩饰着脸上的不自然，我不知道旁人看的出来看不出来张嘴就说：“林祁，你听过一句话吗，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沙，你别说走两步，风一吹就散了。你别再自欺欺人了，这样没意思。”
“你在说谎！”林祁压着嗓子说，在我想继续用那些恶毒的话语来攻击他的时候，林祁一把按住我的后脑勺，一个肆虐的吻就落了下来，强迫的启开我的牙关，像要一口咬下我一般用力的扫荡着我的口腔，那一刻天花板上的灯光好像都在疯狂地转动。
他的唇齿缠着我的，我咬破了他的唇，见他吃痛的表情，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我怒视着他：“我早该料到，和一个疯子没什么好说的。”
我气愤到甩身就要走，背后却又一个力道拉住我不放，我拽着林祁扯着我衣服的那块布料要他松开，但没料到林祁突然对着我噗通就跪了下来，我一下也傻了，脚就像钉在那里一般一动都不能动。这个跪在我眼前的还是那个骄傲自负的林祁？我没想到他为了我能做到这一步，但他绝对不会想到我就是那个当初被他狠狠甩掉的小胖妹。
其实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曾经犯过的错买单。
这个时候周语看不过眼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蹿出来，捂着满颊的泪一脸悲痛的要拉林祁起来，周语疼惜的喊着：“林祁你不要这样，你为她这么做不值得。”
但爱自古以来给人的界定从来不是值不值得，爱人本来就是一件伤神的事。
林祁把周语一把推倒在地上，而周语则是不甘心地瞪着我，在她眼中我俨然成了一个恶贯满盈的重刑犯。
看吧，林祁身边从来不缺死心塌地爱他的女人，周语是一个，周染是一个，这两人同姓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对姐妹。
整个酒吧都安静下来，有不少人围了上来对我们指指点点。
我摇头冷冷地看着醉醺醺的跪在我脚跟的男人，话语讥诮：“你瞧瞧你现在就是一个废物，除了买醉你还会做什么。我真是后悔我当初怎么会喜欢上你，我告诉你我之所以现在过来就是为了想看你因为我而自甘堕落的样子，我何德何能，你知道吗，这样的你让我很有成就感，一个被全C大女人爱着的男人跪在我面前求我着我别离开他。”
林祁酒气氤氲的目光里有精光闪过：“小逸，你说我要怎样你才能重新回到我身边。”
我闭上眼好像又想起了那夜的电话，并不想和他再继续纠缠下去，随口讽刺道：“好啊，什么时候你挣到一个亿我就重新考虑和你在一起。”
那时的我也是如此的自我，从没想过这句话在后来让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直到后来江研问过我，你后悔吗，我说我真的后悔过，当初都是我们太年轻了，处理事情的方法太偏激了，明明有上千上百种解决的方式，我却选择了最坏的那种才会造成后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那就算后悔那又怎么样呢，上天不会特地的去眷顾哪个人，时间无法倒流，也无法随着我的意愿拨快，停止。
我们只不过是这天地间最无奈的一粒沙，我能做的只能是铭记过去，展望未来而已。
而那时年少轻狂的我却没留意到这点。
青春犹如一条绚丽的洪河，谁也无法去阻止它肆意前进的步伐，但谁又能注意到那壮丽的波澜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河，无息中一点点的把我们吞噬，但终有一天会过去的，无论是青春，美貌，天真，桀骜，甚至是那最后一丝身为人的自命不凡，都会如此。
而我们最终会懂得时光老去后我们死前唯一能带走的，是爱。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裂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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