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的春天》淳子奈

29、裂痕（二）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我彻底崩溃了，瞬间满脸通红，语无伦次的问江研：“我没听错吧，我该不会是出现幻听了？”
　　没料到江研回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说：“你不知道，对不起，我本来是想先提前跟你说的没料到她会提前跑回来。”
　　我一副呆呆的表情，问Belle：“阿姨，那个我能冒昧问一句，您今年贵庚了？”
　　Belle一根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放在唇上：“你难道不知道问一个淑女的年龄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
　　江研走到客厅里开窗，瞬间外面清新的空气就灌了进来，白色的窗帘微微鼓起，驱走了里面残留的烟味。
　　我也找点事情做，洗完水果后，切好，盛在盘子里给Belle吃，知道Belle是江研的母亲后，我对她总有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Belle这个年纪保养的这么好实属不易，近看的时候，唯有笑着会露出的那一点鱼尾纹才能透露出一点她的年纪。

　　我和Belle同睡一个房间，夜晚里睡不着的时候还会结伴聊天。
　　Belle有时候有着不符合她年纪天真烂漫的性格，一点都不像做了一个20多岁孩子的母亲，这几天相处下来我们生活的很愉快，她有时候就像我的一个朋友。
　　但我看得出来江研不太喜欢她，对于Belle他总是能不见就不见，就算是住在一个屋檐下，也只是冷言冷语的，多是说不上两句话就会吵起来的那种。
　　Belle有时候还会对我自嘲道：“看，我的这个儿子就是我上辈子的仇人。”
　　我问她：“那你们为什么不住在一起呢，或许是你们相处的不够多，平时江研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恩，好吧……或许温柔这个词是我太夸张了，但起码他也是一个细心的人，我平时总是做事很马虎，但起码他都热心肠的帮过我。或许我这些话在你面前是班门弄斧，但我只是想告诉阿姨，虽然你的儿子平时看起来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一到关键时刻他都是最可靠的那个。你们之间，有没有可能是关心则乱，其实他心里是在乎你的，你心里也是在乎他的。”
　　“是吗。”Belle懒洋洋地叼根烟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风吹乱了她的秀发，有一种非比寻常的美，就像冬日里的一支梅花，是那么肆意和美好。
　　她眼底像笼了一场雪，她说：“其实是我对不起他，我从他小的时候就没管过他，在他七岁那年我和他爸过不下去了，有一天我拿了一支棒棒糖放在他手心里跟他说妈妈去给你买玩具，你在家里乖乖等着过不久我就回来。其实那天我是离家出走，我认识了一个老外，他说要带我去美国。”
　　Belle舔了舔唇，我看她的眼底好像又一点湿意：“小时候江研很乖的，是一个认死理到傻乎乎的孩子，我叫他等他还真的每天傍晚站在我离开的地方等我。再后来他爸意外死了，他变得突然成熟很多，长俊了，也成熟了，而我在他眼里也成了一个陌生人。”
　　Belle断断续续的在说，我就像是扮演着一个乖巧的听众安安静静的听着，我抬头望了一眼安静的夜空，又伤感的想到了我的父母，不知道现在他们是变成了哪两颗星在天上看着我呢。

　　Belle自我数落着：“我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我太自私了，其实后来我在美国的时候也怀过一个孩子，是个女孩，但后来不小心流掉了，自那次以后我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我的家庭医生告诉我我再也怀不上孩子了。”
　　我无法掩饰我的好奇：“你是因为这个才想到江研的？”
　　Belle笑的有些难看：“或许是吧，等我想拾起一个母亲的责任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江研已经把我判出局了。”
　　我生硬的跟她说：“你别难过，我会帮你的。”
　　Belle逞强的怒瞪着一双眼睛：“你哪只眼睛见到我难过了，我这个人是没心没肺的。”
　　对啊，这四个词是最适合她不过了，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抛弃，这种人还有心吗。
　　我不知道Belle此刻在想什么，我对她说：“那你为什么流泪呢。”
　　Belle对我笑了笑，拭去眼角的泪花，对我解释：“那是风吹的。”
　　见我不客气的白了她一眼，Belle才坦白：“好吧，你说你要怎样帮我？”

　　这个问题真把我考住了，我一下真想不出来一个母亲怎么能得到孩子的原谅，难道要我去百度一下，我在心里吐糟了自己一句，想到如果真是那么简单就好了，可江研现在已经不是那个用一根棒棒糖就能哄得眉开眼笑的小孩子了，我的那些小玩样肯定一眼就能被他给识破。
　　“我觉得如果你真的想要得到江研的原谅，你就该让他知道你很爱他在乎他，我很相信一对母子是有一根红线连着的，就像有些能互相感应的双胞胎一样，这样被深深绑在一起的两个人无论是隔了多远，只要难过的时候扯动那根线，另一头的那个人一定会知道。”
　　Belle俏皮地对我眨眼：“好，听你的，在这几天我一定会负起母亲的责任，对他好。”

　　就如同Belle所说的她几乎是和几天前那个天天睡到日上三竿，爬起来还对着满桌冰凉凉食物埋怨这埋怨那的她有了很大的出入。尽心尽力的负责我们的三餐，收拾家里，洗衣服，买菜。
　　几乎是……好吧，几乎成了三好的家庭主妇。
　　但江研看她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改变，反而显得更加退避三舍起来，有时候放学回来还会故意在外面逗留，还发短信给我问Belle出去了没有。
　　有一次我按捺不住底气回了一句：Belle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躲着她啊。
　　结果江研回了我一句让我哭笑不得的话：你没觉得她该吃药了？

　　等我把这话透露给Belle的时候她简直是大发雷霆，锅子里的汤都没做好，一把扯下身上系的围裙扔在地上后还外加踹了两脚。
　　边踩Belle还气愤地骂了一句：“去你的，老娘不稀罕，我才没病。”
　　接着就是砰地一声房间门都给关了，我去敲门里面愣是一点声响都没有，量是我喊破了嗓子Belle也是不答应我一句。
　　后来我在客厅等了一个来小时江研才慢慢悠悠的回来，见到我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她呢？”
　　我无辜地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对他说：“正在房间里生闷气呢，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你看一桌子的菜都冷了。”
　　江研脱下外套放在沙发背上，扫了一眼一桌的菜，拿着筷子夹了一口尝了尝，皱了皱眉头问我：“这一桌都是她做的。”
　　我绘声绘色道：“恩，刚才做菜的时候还好几次要切到自己的手，江研，她好歹是你妈，固然她对不起你在先，但起码现在她也在挽回和你的关系，你就不能给她一次机会吗？”
　　“你不懂。”江研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也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恼羞成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而她曾经做过的事已经超过了我的底线。”
　　我一时被堵的无语，或许别人家的事我真的不能管的太多，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虽然我无法原谅她，但她毕竟是我的母亲。”他抬眸，目光落在我身上：“尽管我无法去承认她，但我也没有试图去抹杀这个事实不是。”

　　我还是不由的提醒了一句：“从刚刚开始阿姨就把自己关在里面，我叫她她也不应，该不会想不开吧。”
　　江研露出一点笑意：“她没那么脆弱，我说你还是该想想你自己吧，看样子今天晚上你可是回不了房间了。”
　　我“啊”了一声：“什么，不会吧！”
　　或许是我的反应太过于激动了江研问我：“要不然你睡我的床，我今晚就在沙发上挤一挤。”
　　我说：“这样不好吧。”
　　江研说到做到到房间里搬了一个枕头和薄毯就睡在沙发上，我见他这么不容反驳的模样也不客气地睡进了他的房间。
　　江研的房间非常清爽，铺在床上的被褥暖洋洋的，细闻好像能嗅到太阳的味道。我就这么躺在床上发酸的两眼望着顶上的天花板，很快的就睡着了。

　　半夜，我被憋醒了，推门刚想去一趟卫生间就瞧到有客厅里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小偷还是鬼？
　　我瞬间两腿发颤，刚想找一个能自卫的东西就看到那团身影低头对着沙发上睡得正熟的江研亲了一下，那一下正好落在江研的额头上，莫非是性急的女色鬼？
　　等那道身影站了起来，适应好光线的我才发现这哪是女鬼分明是Belle，她手上还拖了一个行李，这是要走？
　　我刚想叫住她Belle也发现了我，手指贴在唇上，做出一个让我安静不要出声的手势。

　　我和她走到外面，天还蒙蒙亮，用一句话说早的连A市的鸡都还没叫呢。
　　我拖住Belle说：“阿姨，你不要走，你就这么走了我天亮了该怎么和江研交代啊。”
　　Belle笑了一下，撇开话题说：“程逸，你真是个好孩子，阿姨要谢谢你这些天这么用心给我出谋划策，帮我和小研恢复母子关系，但我现在想开了，我就这样离开了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儿大不由娘，小研已经满20岁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缠在我脚边的小奶娃，我该把他看成一个独立的个体，或许现在的我对于他只是一个包袱，累赘，其实我走了也挺好的，不过我就是舍不得你。”
　　我有些感动的说：“我也舍不得，你别走不好吗，阿姨没有一个母亲对于孩子来说是包袱是累赘，充其量来说只是甜蜜的负担。”
　　“你啊，傻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你我就想到了那个和我有缘无分的女儿，要不让你做我家的儿媳妇好了，其实我儿子也不错虽然平时没情趣了一点，但我可以保证他绝对专一，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哦，其实小研到现在还没交过女朋友过，怎么样考虑一下，可是处男哦。”
　　我听得越来越不好意思，梗着脖子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Belle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是吗太可惜了，不过你做我干女儿也不错，到时候如果想我就去美国找我，我包吃包住还帮你报销机票。”
　　我微微红了一拳看Belle：“那这是你说的。”

　　既然Belle去意已决我哪里能拦的住她，除非……看着她那道修长的身影上了出租车后我仰头看了一眼被茂密树枝挡住的公寓三楼窗口的位置。
　　天色尚早，我早已睡意全无，沿着马路没有目的的乱晃，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林祁原来租的公寓楼下。
　　我就像个疯子般站在那，揉了揉酸涨的眼睛，也不知道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思拨了个电话给林祁。
　　电话隔了几秒钟才被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喂，你谁啊，找祁有事吗？”
　　我足足呆了半分钟，浑浑噩噩间竟然还能准确无比的听出这个声音是周染，她怎么会拿着林祁的手机，明明这个时候林祁应该还在C大寝室的睡梦中才对。
　　他们俩在一起？孤男寡女的瞒着我住在外面，甚至有可能是睡在一张床上，我脑海中那些不堪的画面乍现。
　　“喂，说话啊……神经病！”
　　周染见我半天也没出声，嘟囔了句便挂了。

　　我用力地捏着手心里的手机，刚刚明明心里知道周染只是在装傻，目的就是为了给我难堪也忍下来了。眨眼间一滴水珠落在了手背上，下雨了？我脸上痒痒的，抬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原来是泪痕。

　　我一路不知哪来的力气走回去的，回了公寓开门后却发现江研已经醒了，闻声端坐在沙发上看我，声音低哑的问我：“她走了？”
　　像是并不意外。
　　我关上门：“恩。”
　　江研侧身看着我：“她跟你有说什么吗？”
　　“她说她是你的累赘，负担。”我的太过于压抑了，几乎是把我身上的负面情绪宣泄出来，砸在他身上。
　　江研的话里有些低落：“是吗。”
　　我看他这样子有些心痛，我又有什么资格把自己的痛变成利剑又去伤害一个对我有恩的人呢，或许这只是个契机让我彻底对林祁绝望。
　　其实我知道江研早就原谅Belle了，只是有时候爱的太深太沉重无法说出口，我有些于心不忍，勉强自己笑了笑，开了一句玩笑：“你妈她还跟我说想要我做她儿媳妇，说你从小到大还没谈过恋爱太可怜了。”
　　黑暗中我见到江研别过脸，他没察觉到我脸上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掩住脸低声说了一句：“她真是爱胡说。”

作者有话说

　　好吧，这章也改了一点 要不然没有起承转合太突兀了。
修修文，把线理顺一点。